只羡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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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来了一批罪奴,有钱就能买。娘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自己个儿挑个中意的。

当劳力或者汉子,都行。一排十个铁笼,关着百来号人,我从头找到尾。看着以前的大少爷,

一身伤痕,狼狈不堪地被挤在角落。我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伸手指着他。「我要这个。」

1「那边笼子里的三两银子一个,这个笼子里的可是上等货色。」牙婆看着我一身粗布衣裳,

比了个手势。「起码得八两银子。」「八两就八两。」我掏出银票。男人抬眸,

透过披散的乱发看我。「我认得你。」我心里一惊,谢砚居然还记得我。正准备说什么,

就听到他说。「别买我,买她行不行。」我看着他从身后拉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神怯怯的,眉眼和谢砚有五分相似。我心里一紧,拿着银钱的手就是一顿。

牙婆眉头一皱。「反悔了?」「不。」我摇头,「这两个我都要了。」谢砚嘴巴动了动,

没说话。牙婆眼睛转了个圈。「那十两银子可不够。」可我只带了十两银子,若是再回去取,

万一被别人买走了……心一横,撸下左手腕的银镯子。「这两个总该够了吧。」

牙婆看了看成色,连同银子一起揣进怀里。「放人。」我拿好卖身契,牵过绳子。

心里石头落了地。得知谢家出事,是在三天前。不知什么原因,当朝清流之首的谢家。

突然被下狱。谢大人自缢身亡,谢夫人殉情。谢家其他人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充作罪奴。

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听说谢家少爷也被充作了罪奴。我一连蹲守了五天,才找到了他。

凭着以前的情分。怎么也要帮一把的。我牵着绳子往家走。几年前我随爹爹去卖豆腐时,

曾差点被恶霸掳去。多亏了谢砚出手。我们父女俩才得以安全回家。后来年成不好时。

我也曾卖到谢家,做了两年的女使。谢家老爷夫人恩义,从不苛待下人。后来家里有起色,

我才归家。没成想才过了一年,谢家竟出了这样的变故。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听说,

谢家老爷夫人有个女儿,身子不好,一直养在江南。想必就是她了。

听说被充作罪奴的官宦公子和**的下场都不好。幸好,我没来晚。「谢谢你,云芝姑娘。」

谢砚的声音沙哑。我握着手里的绳子,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底一酸。「没事。」

我摸了摸身侧小姑娘的头。「以后都没事了。」2我带着他们回家时,娘的眉头拧成了八字。

「让你买个男人,怎么还带个孩子。」我把娘拉进家里,把事情说了个明白。娘被吓了一跳。

「倒也是可怜人,可这样的人家你都敢买,不知他们在京中有没有仇家。」

「可别惹上什么麻烦。」娘本是不愿意,但实在拗不过我。又看在曾经的恩情上。

最后叹了口气。「冤孽。」「罢了,留下吧。」我心里高兴。

连忙去把院子里西边的杂物间收拾出来。虽然不大,放上一张床,住一个人足够了。

小姑娘就和我一起住。我心里盘算着,转头发现他们兄妹还站在门口。

看着他们脏兮兮的样子。「大少爷,**,我给你们打水洗一洗。」「云芝姑娘。」

谢砚看着我。「以后就喊我的名字吧。」说着把小姑娘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妹妹谢姝。」

「姝儿,喊云芝姐姐。」谢姝看着我。「云芝姐姐。」「好。」我轻轻抱了抱她,

「以后姐姐家就是你的家。」我带两个人洗了洗。去屋里给谢砚拿了身我爹的衣裳,

给谢姝拿了我以前的衣裳。「你们的衣裳都破了,换上吧。」谢砚垂眸看着,却没有动。

「云芝姑娘的大恩,谢砚此生不忘。」「别这么说。」我将衣服塞进他怀里,认真道。

「我知道,谢家遭此变故,你们必不好受。但你切莫自轻自贱,三年前若不是你出手救我,

我早就被那衙内掳去了。」「谢家老爷和夫人为人良善,待我不薄,救你们脱困是我愿意的,

要是真心想谢我……」我看向谢砚。「我比你小几岁,以后就叫我云芝妹子吧。」谢砚沉默,

眸光微动。「好。」兄妹两个总算安顿下来了。3我娘总说,好不容易攒了几两银子,

让我买个相公,好继承我家的豆腐摊子。

可我不仅带回来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公子。还带回来一个拖油瓶。

可看见漱洗干净的谢家兄妹,又变了口风。两个眼睛都放着光。「真俊啊,云儿,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长得真是好!」「这衣裳都一样,人家穿上怎么就这么气派!」

我娘转着圈地打量谢砚。「要是能真留在咱家,我以后的孙孙该有多招人疼啊!」

我急得捂嘴。「娘,不要乱说。」「谢大哥,你别放在心上。」谢砚摇摇头。

我娘瞥了我一眼,拂开我的手,又把谢姝拉进怀里。「真是个乖囡囡,

穿你云姐姐的衣服真合适。」「赶明儿,姨姨再给你多改几身。」「走,咱们吃烙饼去。」

娘的心肠软,早早拿出家里的鸡蛋,揉着面烙了饼。看着她们进了灶房。我深呼一口气。

「谢大哥,家里就是这样的条件,日后恐怕要委屈你和谢姝妹妹了。」

「本就是我们拖累了你们,如今能不再像物件一样被人挑选买卖,已经是万幸。」「云芝,

是我该谢谢你。」谢砚的眼神太过直白。看得我心头一慌。日子安稳了下来。谢姝身体不好,

我精心照顾着,想着花样给她吃的。好在我家有个安身立命的豆腐摊子。

一家人还能沾点荤腥。平日里,磨豆做豆衣,煮豆做豆花……活儿并不少。

我不仅照顾着谢姝,也不想让谢砚干重活。可没想到谢砚看着文弱,干起活来却上手极快。

百来斤的豆子,轻轻松松就能扛起来,毫不费力。我这才知道,君子六艺,谢砚无一不精。

看着瘦弱,实则精壮。娘看出我心里有谢砚,不止一次私下劝我。如今谢家没了,

谢砚成了罪奴。配我绰绰有余。跟我说,村头的杀猪匠也买了婆娘。

听说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如今娃娃都怀上了。每次我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谢砚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我怎么配得上。4爹爹前几日回了老家还没回来。

豆腐摊子歇了几日,又开了起来。可娘年纪大了,我一女子,即便带上面纱,

也容易被人欺负。谢砚没有说话,默默推上豆腐车陪我一起去。他长得好,往那里一站。

不出半日,豆腐就卖完了。那些大娘婶子买了豆腐却不肯走。围在摊子前面,

不错眼地看着谢砚。差点把我挤到三里地外。「这小哥真俊,不知定了人家没有。」

我被挤在外面,只看到谢砚不知笑着说了什么。这些人才慢慢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我心里气闷,手脚麻利地收拾摊子。谢砚默默帮我。回去的路上,谢砚问我。

「豆腐都卖完了,你不高兴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算穿着我爹的旧衣裳,

谢砚这周身的气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心里有些气闷。扭头继续往前走,声音闷闷的。

「我挺高兴的。」「豆腐都卖完了,我们去给娘和姝儿买些桃花烙吧,那是最近时兴的糕点,

听说酥软清甜,老少都喜欢。」「好。」走到街口,突然想起家里棉线没了。

和谢砚兵分两路。棉线有好有坏,只有我会挑。我去买棉线,谢砚去买糕点。

我们约定好在街头的巷口汇合。京中有家极实诚的棉线铺子,我熟门熟路地进去。

挑好常用的棉线就准备离开。却听到掌柜在和人闲聊。

说是近日长公主府的下人在找一个罪奴。那罪奴本是官宦子弟,长得极为不错,好像是姓谢。

那日长公主府的人不过耽误了一会儿,人就被买走了。这几日在偷偷找人。

当今圣上唯有一亲姐,极为受宠。先皇在世时,就允了她终身不嫁。如今年岁已然不小,

却极好颜色。长公主府中养了不少面首,形形**,夜夜笙歌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我心里一紧,他们说的莫非是谢砚。付了钱赶紧往外走。等我急匆匆赶到巷子口,

看到谢砚全须全尾等着我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没再耽搁,我们当即回了村。

村里买罪奴的事情并不新鲜。再加上村子偏僻,只要不让谢砚露面,躲过这阵子应该没问题。

5我满怀心事地回村,谢砚也默默跟着。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村口时,

突然听到有人喊谢砚的名字。「谢砚。」我和谢砚齐齐转身。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从村头的杀猪匠家走了出来。她的头发用长布条系着,面容清秀,

身形消瘦。我认得她!在谢家做女使时,有一女子曾上门,自称与谢砚有娃娃亲。

听说谢砚刚出生时,确实订过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女子快要及笄时,

两家不知为何又退了亲。所以后来那女子上门时,谢夫人很不高兴。尽管如此,

还是安排了人妥帖照顾。我记得,那女子住了几个月就不辞而别了。

只是不知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谢砚哥哥。」那女子走到了面前。

我看着她那圆润的腰身,突然想起娘说的话。村头的杀猪匠也买了个婆娘,

听说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如今娃娃都怀上了。我偷偷看谢砚的脸色。

之前柳欣兰在谢家时,因着两人旧时情谊,谢砚待她很好。而且我看柳欣兰看谢砚的眼神,

我知道她是喜欢谢砚的。如今两人再见,不知谢砚心里……没有旧人重逢的欣喜。

谢砚脸上淡淡的。「谢砚哥哥,我听说谢家遭了大难,你也是被买来的吗?」她看了我一眼,

显然没认出我。谢砚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的肚子,神色莫名。

柳欣兰下意识遮了遮衣裳。「我被买到这里后,日日不得出门,如今怀了孩子,

总算比之前强些。」她压低了声音。「谢砚哥哥,你带我逃吧,我们离开这里。」

她眼角带了泪。「就算去深山老林,我也不愿再闻那猪腥味儿。」当着我的面密谋,

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已经怀了孩子的人,怎么配得上谢砚。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叹了口气。转头往家走。如果谢砚想走,我不会留他。只是我没走两步,

就听到柳欣兰歇斯底里的喊声。「我已经落得这个下场,你为何还是不愿原谅我!」

我当即转身,差点撞上谢砚。6后面,杀猪匠的老娘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连拉带拽地把柳欣兰拉回了家。谢砚垂眸看我。「为什么不等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摇摇头。「我看她与你相识,想必有话要说。」谢砚抿了抿唇,越过我走到了前面。

「以后不必理不相干的人。」「走吧,不是说桃花烙热着更好吃吗?」「哦,好。」

我感觉谢砚有些不高兴,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和柳欣兰聊得不好。

我满怀心事地跟在谢砚身后。到家后,娘把我扯到一边。「今日可还顺利?」「顺利。」

我从怀中摸出棉线,还有从谢砚那里拿来的桃花烙。「豆腐都买完了,

给你和姝儿买了时兴的吃食。」谢姝自来到我家后,就整日跟着我娘,乖得不得了。

现在捧着桃花烙,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云姐姐。」娘爱怜地摸了摸谢姝,继续跟我说。

「顺利就好,方才进门时,我看你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还以为怎么了。」娘这话没避着谢姝,

她笑眼弯弯地看着我。给我看了个大红脸。「别乱说。」我嘟囔了一句,连忙跑出去,

准备喝口水压压惊。可我一口水还没咽下去。「云芝。」谢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吓得我直接呛到了。「咳咳咳——」「对不起,没事吧?」

「没……咳咳……事……咳咳咳……」谢砚越急我越咳得厉害。

当我感受到谢砚的手在帮我拍背的时候。惊得跳开了八丈远。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摆手。

「没事没事,我真没事。」谢砚的手抬在半空,看着我,没有走上来。被娘一调侃,

我的脸本来就红。此刻更是感觉耳尖都在发烫。「找我什么……咳……事。」谢砚看着我,

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给你的,趁热吃。」说完转身进了西屋。等到谢砚关上门,

我走到石桌子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还温热的桃花烙。我愣愣地看着那块桃花烙。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东西要跳出来了。7那日后,因着长公主的事情,

我没再出门摆摊。好在村里都是老主顾。不少人会上门买豆腐。每日也有进项。

我还连夜做了顶长帷帽。想着若是谢砚要出门,就带上。我担心了许久,

长公主府上的人也不曾找到村子里来。谢砚虽然奇怪我为什么不去摆摊了,但也没深问,

依旧每日帮家里干活。动作麻利,人却沉默了下来。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偶尔还见不到他的人。娘起初还存着想撮合我和谢砚的心思,

可看我俩平日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歇了心思。「云儿,你这年岁不小了,你爹来信说,

老家有个表亲的儿子,过几日跟你爹一起回来,在京中谋个营生。」娘看着我。

「听说为人很是能干。」「要是人看着不错,不如就给你们定下来。」我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爹和娘年纪大了,他们只我这一个女儿。确实不能再拖了。如果人真的老实,

能帮我孝顺爹娘,撑起我们家的豆腐摊子,也行。三天后,爹果真带着人回来了。

我爹将那表哥看成了未过门的女婿。笑得老树皮都撑开了。正想招呼我们认识。

就看到谢砚从西屋里走了出来。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娘拉到一边解释。

等他们两个回来时,院子里我、谢砚还有表哥三人面面相觑。谢姝站在我和谢砚中间。

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谢砚。谢砚垂眸看着我们仨。「这位是?」周石笑得憨厚。

「你就是云芝表妹吧?」还不等我应声,他又看着谢砚。「这是你家的帮工?」我正想解释,

突然发觉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我。咽了咽口水。「额……」「云芝。」关键时刻,

还得是爹娘。「既然都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爹娘走过来打破僵局。「云芝,

这是你表哥,他要在咱家学制豆腐,有什么不懂的,你教教他。」「石头,

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有什么不懂不会的,问云芝,她制的豆腐香得很。」这话都听得明白,

爹娘显然是要撮合我们的意思。娘带着周石安顿去了。爹是记得谢砚的。

当年要不是谢砚出手,我们父女俩没法对付那个衙内。但他也明白,这样的人,

我们家是留不住的。8「谢公子。」我爹拱手。「伯父不必如此。」谢砚侧身又回了一礼。

「谢公子,你是我家的恩人,现在谢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自然要出份力。」

「如果你现在没地方去,就安心留下,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走,我们绝不强留。」我了解爹爹,

这是存了等风头过了就让谢砚走的意思。谢砚怔了怔,看了我一眼,神色认真。

「当年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心。」「谢家遭逢大难时,昔日亲朋故友无一人出手,

若不是云芝救下我们,我和妹妹恐怕活不下去。」「于情,患难见真义;于理,恩同再造。」

「于情于理,云芝姑娘的恩情,谢砚绝不敢忘。」爹叹了口气进屋了。我明白,爹是担心我。

谢砚比周石强太多了,不止是周石,街上随便一个儿郎,能比过谢砚的,极少。

我虽然不愿意承认。自从当年被谢砚救下,后来又选了谢家当女使。及笄几年,还不愿成亲。

心里不就是存了一份不敢示人的爱慕吗。这一点,怕是爹娘比我清楚多了。就像刚刚,

听到谢砚的话。我心里依旧像打鼓似的,谢砚是什么意思?「哎呀。」

我看着被针刺破的指尖,皱眉。娘扯过我的手。「你个傻丫头,想什么这么出神,

纳个鞋底也能扎到手。」「没事,在想明天教石头表哥怎么磨豆子。」听我这么说,

娘凑过来。「娘觉得石头挺不错的,小伙子看着有把子力气,学东西也上心,要是你嫁给他,

想必是能撑起咱们家的。」「嗯。」我默默点了点头。暗骂自己瞎想,

不过是谢砚落难时救了他,就开始肖想。像周石那样的人,才是最适合我的。

周石是个踏实的人,我爹有意招他做上门女婿,他心里明白。我爹告诉他,

谢砚只是暂时住在我家的,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地学做豆腐,笨拙地对我示好。

「云芝妹子,你放着,俺来搬。」「云芝妹子,这是俺在山上采的野果子,可甜哩。」

「云芝妹子,这是俺买的糖糕,你尝尝。」「云芝妹子,你来看俺这个做得对不对。」

「云芝妹子,咋你磨出来的豆子就这么细白呢!」……9周石来我家后,

每天跟着我爹去摆摊子。爹娘对周石很满意。我和周石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直到这天,

我帮着周石和爹把豆腐装车后。他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我低头看,竟是个发簪。

自古发簪送妻子,周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着他们出门的身影,我却僵在了原地。

谢姝站在我身边。「云姐姐真的要嫁给别人吗?」我摸了摸谢姝,下意识地看向西屋的方向。

周石来了后,谢砚察觉到我的刻意回避。这几日除了干活的时候,基本见不到他,

甚至在家里也找不到他。此刻却站在西屋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有点发虚。「云芝,过来。」我心里一咯噔,握着簪子的手心微微发汗。

暗骂自己没出息,一没偷二没抢的怕什么。可脚步却越走越虚。走近了,

才看到谢砚脸色发白,额头还有薄汗。「你……」话还没问出口,我整个人就被拉进了西屋。

谢砚关上门,把我堵在房门口。背后是门,面前与谢砚不过咫尺。谢砚没说话,

只垂眸看着我。我抬头看他。不过对视一眼,我的脸就烧了起来,整个人也极不自在。

「你……你是不是病了?」「你真的要嫁给周石吗?」我手里攥着发簪,手心全是汗。

「他人挺好的,踏实也勤快。」「嗯。」「听说周石表哥家中兄弟几个,

他爹娘是同意他入赘的。」「嗯。」「爹娘都很满意,要是嫁给他,想必能帮我孝顺爹娘。」

「嗯。」「他对我也还可以,嫁给他,想必能和顺地过日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只是谢砚看着我,我这些话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了。「那你呢?」谢砚问。「什么?」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你自己呢?」「你心悦周石?」看着谢砚认真的眉眼,

我的心里又没出息地打起鼓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云芝,你能再等等我吗,我……」

谢砚话没说完就倒在了我身上。10我下意识抱住他,手摸到一片黏腻。抬手一看,一片红。

当即吓得我腿就是一软,差点和谢砚一起倒在地上。「娘!」爹和周石出去买豆腐了,

现在家里就娘、谢姝和我。娘和谢姝进来时,谢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我正在拨谢砚的衣服。「这……这这这!」「云儿!**的,你怎可如此猴急!」

娘说着,一把遮住了谢姝的眼睛,转身就要带着她往外走。「娘,别闹了,快来帮我!」

「为娘的怎好插手你们……」「谢砚受伤了!」衣服黏在了伤口上,我情急之下,

直接把衣服剪开了。「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还能把人弄伤……」娘快步走过来时,

正看到谢砚背上长长的口子。不深,看着却骇人。眼一翻,人差点晕过去。

我和谢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娘的腿软了几步才站稳。「天爷哎,这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