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容芝蓝感到因尴尬产生的微微热意。
她浅吸口气,“那你进去吧,我还要去关悦家,先走了。”
谈从霖面色冷淡下来。
“谈太太,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容芝蓝眉头轻蹙,“什么意思。”
他轻描淡写,“你说呢。”
散去的憋闷像气球重新堵在胸口胀大。
容芝蓝努力平静,“你没回家的时候我也没说过什么。”
“我那是在公司忙工作,你在干什么,”谈从霖看了眼她怀里的购物袋,“抱着啤酒瓶和闺蜜哭诉怀念上一任未婚夫?”
容芝蓝握着手机的五指绷紧,胸口起伏了下,“是忙工作还是忙着照顾女明星,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说完就要离开,男人高大身躯挡在她面前,沉冷开口。
“我应该清楚什么?你来跟我说说。”
一道白色亮光打在前面,容芝蓝刚坐他车上的时候就用手机叫了车,现在车到了。
她不想再和他废话,绕开他径直拉开门坐上去。
街景快速往后倒退。
路途中,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打量她一眼,友善关心道。
“和老公吵架了?”
容芝蓝没应声。
司机师傅已经自顾自开始劝说。
“年轻人嘛,有点小矛盾很正常,夫妻之间还是要好好沟通,不要动不动离家出走,你看我和我老婆,以前那会也没少吵架……”
容芝蓝正烦着:“您也夜不归宿约会别的女人?”
司机师傅吓了一大跳,忙慌里慌张开口。
“这话不能乱说啊,我可没有啊,”他对着手机发誓,“老婆,我绝对没有。”
容芝蓝这才注意到,他开车时手机亮着的屏幕,一直和妻子连着语音。
“抱歉,”她语气缓下来,“我刚刚心情不太好。”
“没事没事,”司机师傅表示理解,又义愤填膺说,“你离家出走得太对了,就该这样!”
容芝蓝微愣,有些失笑。
她往后静静靠在座椅,脑海不可控地浮现以前期末在图书馆的时候,也是这样,戴耳机和谈从霖挂着语音,自己做自己的事。
回过神,立刻掐灭回忆。
到关悦家小区,容芝蓝走进去。
她指尖摸向口袋,顿住,又翻购物袋找了找。
烟不见了。
与此同时,谈从霖抽出根烟,在夜色中点燃。
甜腻的味道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还买的蓝莓爆珠的。
-
就算谈从霖不提,容芝蓝也知道在关悦家久住本来就不合适。
关悦完全好利索后,她收拾了下并不多的行李。
关悦依依不舍,呜呜泪洒,“官人,记得常来看人家。”
容芝蓝冷酷把人拉出来:“你该去上班了。”
到达公司,容芝蓝收到份快递,拿在手里有些份量。
她带到工位上,疑惑拆开。
里面是设计精美的品牌工作室礼盒,装着当季最新的奢牌护肤品与彩妆。
容芝蓝暂且放到一旁,打开工作邮箱翻了翻。
果然在未读列表底部,看到两条来自同一工作室的邮件,发送时间是十几天前。
第一条是那位小花的经纪人感谢她帮忙压下新闻,说营销号博人眼球故意误导,实际根本没那回事,她家艺人只是恰好住在同层的另间VIP病房。
第二条更为客气,诚恳说明由于一直联系不到她,所以擅自送礼盒来表示感谢,希望她能谅解收下。
容芝蓝愣了愣。
另一边,经纪人那边收到容芝蓝的回信邮件后,松了口气。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最懂利害关系,清楚这种新闻能这么快被压下,事情说不定更严重,立刻联系人脉多方打听。
不出所料得知,对方是谈家少奶奶,给丈夫压绯闻来了。
于是赶紧用这种方式既表达感谢,又撇清关系,免得她生气波及到艺人。
企划部通知开会,容芝蓝将礼盒收好,放进抽屉。
新项目晚上加班,她回家得有些晚。
走进客厅,没想到竟然亮着灯。
换好拖鞋往里走,“陈姨?”
喊了几声没反应,猜测应该是已经回去了,走之前忘记关灯。
刚这样想着,一直没派上过用场的书房突然传来开门的响动,在安静环境里格外清晰。
容芝蓝被吓了一跳,手紧紧按在沙发靠背,才不至于一**坐下去。
谈从霖从里面出来,像是没看到她,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水。
男人袖口半挽,露出半截肌肉结实的手臂,微微凸起的青筋脉络延伸。
容芝蓝缓过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
“你这几天都住这吗?”
谈从霖语气淡淡:“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
容芝蓝沉默片刻,用对待合伙人的态度,“之前那件事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谈从霖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
见她不说话,屈指敲敲台面,“就一句道歉,没了?”
容芝蓝扶在沙发的手收回:“你想怎么样。”
谈从霖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沉吟片刻,“云玺阁的菜挺好吃的。”
云玺阁吃顿饭,大概花费容芝蓝一个月的工资。
她捏着指尖冷静了会。
从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人。
深夜,卧室里床头灯打开,容芝蓝洗完澡躺床上漫无目的地刷手机,又横过来玩了会贪吃蛇。
房门发出“咔哒”一声响,谈从霖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抬眼间,手指蓦地一划,容芝蓝的蛇撞死了。
她反应有些迟缓,“你要睡这?”
“容女士,你搞清楚,”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朝浴室走去,声音平淡无波,“这里是主卧。”
直到浴室传来隐约水声,在安静卧室里格外清晰,容芝蓝靠坐在床头,此时此刻才有实感。
她已经和谈从霖结婚了。
婚房色调冷硬,黑灰覆盖,没有一丝温暖。
没多久,脚步声渐近,身旁床垫微微下陷。
容芝蓝背对着他,侧身枕在枕头上,闭着眼睛。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冷淡香带着热度传递过来,渐渐侵占了她这一侧的空间。
容芝蓝并不是第一次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
那时她还枕在他手臂。
她原本以为,旁边躺着最熟悉的陌生人,会很难入睡。
然而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很快就眼皮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