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薇,娱乐圈金牌经纪人,穿成古代青楼的老鸨。
看着手下只会弹琴赔笑的姑娘们,我拍案而起:“业务能力太差了!从今天起,全部按女团标准培训!”
我拿出营销方案:头牌走“清冷才女”路线,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惊!相府夜宴,苏姑娘一曲琵琶逼得原配当场写休书!”
新人搞“笨蛋美人”人设,口号是:“琴棋书画都不会,但将军见了掉眼泪。”
直到我为花魁策划“跳水救婴”事件,成功塑造“人美心善”形象时——
落水的孩子被暗卫捞起,花魁在桥上摆造型,而我躲在树后操控全局。
阴影里忽然传来带笑的男声:“秦老板这出戏,导得比本王府里的还精彩。”
我回头,当朝最混不吝的靖王摇着折扇。
他挑眉:“帮你保密可以,条件是把本王捧成京城顶流。”
我看着他俊美却臭名昭著的脸,眼前一黑。
这可比捧红塌房艺人,**多了。
穿成揽月阁老板秦薇的第三天,我对着满屋环肥燕瘦、却统一挂着标准化迎客笑容的姑娘们,感到了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
这哪是青楼?这根本是个流水线微笑车间,业务模式停留在远古时代。除了弹琴唱曲就是陪酒卖笑,核心竞争力为零,客户粘性全靠脸和酒精,毫无品牌价值可言。
“停!”我在又一次毫无新意的“才艺展示”后叫了停,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满屋莺莺燕燕顿时噤声,惶恐地看着我。原主大概是个厉害角色,眼神一扫,连呼吸都轻了。
“从今天起,以前的规矩,废一半。”我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揽月阁要改革,你们,也要把名声打出来。”
我指着最前排抱着琵琶、我见犹怜的头牌苏晚晴:“你,从今天起走‘清冷孤高才女’路线。琴棋书画不是用来陪客显摆的,是用来立人设的。下次李公子再来,别急着笑,先背两句《离骚》,眼神要空茫,要让他觉得你身在风尘心在云端,懂?”
苏晚晴懵懂地点头,细声细气:“那……若他动手动脚……”
“那就更好了!”我一拍手,“当场翻脸,拂袖而去!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惊!相府夜宴,清倌人苏晚晴怒斥登徒子,守节不屈!’这话题度,不比陪他喝一晚上酒强?”
满堂寂静,姑娘们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一种……看待疯子的敬畏。
我又点到一个新买进来、除了哭就是发呆的丫头小桃:“你,别练筝了,那手跟脚似的。你就走‘天然呆笨蛋美人’路线。不会弹琴?太好了!就说你‘纯真未凿,灵气自生’。口号我都给你编好了——‘琴棋书画都不会,将军见了掉眼泪。’”
小桃挂着泪珠,呆呆地:“将、将军为什么要为我掉泪?”
“因为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因为他从你眼中看到了故乡的白月光?这不重要!”我扶额,“重要的是故事感!冲突感!我们要卖的不是皮肉,是幻想,是人设,是欲罢不能的情节!”
我开始给她们灌输“定位”、“差异化竞争”、“粉丝运营”、“危机公关”的概念。起初像听天书,但当我用最直白的话解释——“就是让那些男人觉得你独特,得不到,心痒痒,还愿意为你砸钱砸名声”时,姑娘们的眼睛,慢慢亮了。
揽月阁的改造悄然开始。
苏晚晴不再逢场作戏,她开始“偶然”在诗会上抛出几句惊才绝艳却又充满身世飘零之感的绝句,惹得一群文人墨客抓心挠肝,争论她那句“夜寒侵罗袜,非是玉阶霜”到底影射了哪段宫廷秘辛。她的出场费水涨船高,且只见清谈客,不见猥琐商。
小桃则被包装成“山野精灵”,偶尔在阁里“迷路”,撞上来寻欢的客人,睁着一双小鹿般惊慌的眼,说些“爹爹说山里的果子比糖甜”之类的傻话。偏偏某位以铁血著称的骠骑将军就吃这套,来了一次后频频“偶遇”,还当真派人去寻什么山野甜果,成了京城一大笑谈,也成了揽月阁的活招牌。
其他姑娘也被分门别类,有了清晰“人设”:有“家道中落复仇千金”,有“看破红尘带发修行的尼姑”,还有“异域风情神秘巫女”……揽月阁不再是简单的销金窟,成了一个充满故事和传奇的梦幻剧场,客人来这里,消费的是情绪价值和社交谈资。
流水翻了五倍不止。但我清楚,这只是开始。要真正屹立不倒,需要一次破圈层、引爆全城的话题事件。
目标,我锁定了花魁柳如丝。她美则美矣,但气质过于柔媚,缺乏记忆点。我需要为她打造一个“人美心善”、“外柔内刚”的公众形象。
机会很快来了。三月三,曲江池畔,仕女游春,王孙云集。我买通了一个濒临破产的杂耍艺人,让他那机灵的儿子假装失足落水。地点选在拱桥之下,视角绝佳。柳如丝会“恰好”路过,她会“惊慌失措”地试图呼救,并在“情急之下”褪下外衫跳入水中,每一个角度都经过多次排练,保证大家看见时惊慌但不失风韵,最关键的是她脸上那份“焦灼”、“纯善”必须淋漓尽致。
而暗处,我安排的“路人”和“书生”会大声宣扬柳姑娘的善举,我雇佣的几个街头孩童会迅速把“花魁菩萨心肠,舍衣救稚子”的故事编成顺口溜传唱全城。
计划周密。那天,春光明媚,曲江池畔游人如织。柳如丝一身素衣,宛如出水白莲,按时出现在桥头。杂耍艺人的儿子“噗通”落水,扑腾尖叫。人群骚动。
柳如丝捂住嘴,眼中瞬间含泪,演技出乎意料的好。她踉跄上前,依计开始解衣带,口中凄然呼唤:“孩子!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一切都按剧本进行。我躲在岸边一株垂柳后,心脏砰砰直跳,比当年盯着顶流艺人争夺年度大奖时还紧张。成了,这次事件营销一旦成功,柳如丝将彻底从“美艳花魁”转型为“善良女神”,商业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柳如丝的外衫将落未落、人群惊呼达到顶点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从桥墩阴影处掠出,足尖轻点水面,拎起那呛水的孩子,一个旋身便稳稳落在岸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孩子被放下,咳出几口水,茫然四顾。那黑衣男子则默默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柳如丝还保持着解衣的姿势,僵在桥上,脸上的悲悯和焦急没来得及收回,配上此刻的错愕,显得有些滑稽。岸边,我安排的“路人”和“书生”张大了嘴,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精心策划的**,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程咬金,用堪称降维打击的方式,平淡无奇地解决了。
一片诡异的安静。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血往上涌。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黑衣人是谁?计划全完了!
“啧,秦老板。”
一个带着戏谑、低沉悦耳的男声,几乎贴着我耳后响起。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垂柳浓密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玉冠束发,眉目是无可挑剔的俊美,甚至带着几分精致的艳丽,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却满是玩世不恭的讥诮。他手里摇着一柄泥金折扇,扇面却是突兀的泼墨山水,与他通身的纨绔气息格格不入。
靖王,萧衍。当朝皇帝最头疼的弟弟,也是京城名声最烂的皇亲,没有之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嚣张跋扈,恣意妄为。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秦老板”?他认识我?
萧衍“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滑向桥上还在努力找状态的柳如丝,又扫过岸边那几个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我安排的“托儿”,嘴角的弧度越发深刻。
“这出‘美人救稚子’的戏码,”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钉子,往我心里钻,“构思精巧,细节到位,演员也算敬业。尤其是桥上那位,情绪饱满,层次分明……比起本王府里养的那些戏班子,可是精彩多了。”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看到了多少?他知道了多少?
“王爷说笑了,”我强自镇定,挤出一个职业化的、介于惶恐与讨好之间的笑容,“民妇……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方才只是意外,柳姑娘心善……”
“意外?”萧衍挑眉,打断我,用扇子虚指了指那杂耍艺人父子迅速溜走的方向,又点了点还在努力“关切”孩子的柳如丝,“意外到连孩子他爹收钱跑路的时辰都掐算得刚好?意外到秦老板您躲在这儿,紧张得拳头都捏白了?”
他上前一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气息:
“帮你保密,甚至……以后类似的‘意外’,本王的人都可以帮你处理得更干净、更漂亮。比如,刚才那个暗卫,身手还不错吧?总比你找的那些三脚猫强。”
条件呢?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相扣的声音。这种混不吝的皇亲,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善心。
他直起身,折扇“唰”地又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得如同月牙、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条件嘛,简单。”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膳吃什么,“秦老板这套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令本王大开眼界。不如……也帮本王经营经营?”
我愕然抬头。
萧衍用扇子遥遥点了点自己那张足以惹来无数桃花、却也背负无数恶名的脸,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恶劣:
“把本王,捧成这京城里,独一无二的‘顶流’。”
“要名声,要好名声。要风头,要最大的风头。要让他们提到靖王萧衍,不再是‘那个荒唐王爷’,而是……”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幽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而是,让他们又爱,又怕,又想靠近,又不敢直视。”
春风吹过,我站在柳树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却比前世见过的所有商人更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又瞥了一眼桥上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对着“获救”孩子嘘寒问暖、努力补救的柳如丝。
先前因计划失败而涌起的怒火和慌乱,瞬间被一种更庞大、更冰冷、更**的战栗感淹没。
塌房的艺人我收拾过,难搞的资方我周旋过,但把一国亲王、还是这么个声名狼藉的亲王,当成艺人一样包装、炒作、捧红……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皇权刀尖上跳踢踏舞。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属于金牌经纪人的锐利和破釜沉舟的平静。
“王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您的‘人设’,打算从哪方面先突破?是‘洗心革面浪子回头’,还是‘深藏不露济世英才’,或者……咱们玩点更**的?”
萧衍眼睛一亮,折扇“啪”地一声,重重合在掌心。
“有趣。”他笑出声,那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却更令人胆寒,“看来本王,没找错人。”
曲江池的水,映着春光,粼粼漾漾。一场比青楼浮华、比商场交锋更危险的游戏,就此悄然开幕。
而我的KPI,从捧红花魁,变成了——
捧红一位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