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就是放羊的,能有什么出息?真给我们家丢人!”
婆婆在家族群里的一句话,让我瞬间心凉。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截图发给了在外视察公司的公公。
没想到,公公雷厉风行,直接在群里宣布:
“明天去办离婚,把人家姑娘的三千万陪嫁还回去!我们家高攀不起!”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陈氏家族(38)】的群聊界面,还停留在婆婆张爱华那句刺眼的文字上。
“你爸妈就是放羊的,能有什么出息?真给我们家丢人!”
下面紧跟着几个远房亲戚附和的表情包和吹捧。
“嫂子说得对,门当户对还是重要。”
“阿默条件这么好,当初就该找个名门闺秀嘛。”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薰的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我坐在这栋价值上亿的别墅客厅里,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
从我嫁给陈默那天起,张爱华就从未停止过对我出身的攻击和鄙夷。
她瞧不起我那在草原上牧羊的父母,觉得他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她嫌弃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不能给她的宝贝儿子在事业上带来任何助力。
每一次的家庭聚会,都成了她对我个人尊严的公开处刑。
我曾以为,忍耐和退让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我曾以为,我对陈默的爱,可以抵御这一切的恶意。
可我错了。
我的忍耐只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我的退让被她当成了软弱可欺。
而我的丈夫,陈默,永远只会说那一句:“我妈就那样,你多担待点,她没有坏心。”
没有坏心?
能把最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扎进儿媳心口的人,会没有坏心?
我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
那是她刚刚发到群里的,一张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我爸妈在羊群前的照片。
照片上,我的父母穿着朴素的牧民服装,笑容淳朴又灿烂,身后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
可这张充满生命力的照片,在张爱华的嘴里,就成了“没出息”和“丢人”的证据。
我的父母,靠着勤劳的双手,将一个小小的羊圈发展成当地最大的牧业合作社,他们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人。
他们用尽所有,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支持我所有的决定,包括远嫁给陈默。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错在,生了一个没能嫁给王子的女儿,反而嫁给了一个被母亲操控的成年巨婴。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人的尊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是自己挣的。
我的,还有我父母的。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一个字。
争吵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行为,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根本不讲道理的人时。
我冷静地截下了整个聊天记录的图片。
从张爱华的第一句话,到下面所有亲戚的附和,一张不落。
然后,我点开了一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微信头像。
备注是“父亲”。
这是我结婚时,按照陈默的要求存下的公公**的号码。
这位传说中的远洋集团董事长,我只在婚礼上远远见过一面。
他常年在国外拓展业务,家里的事情全由张爱华做主。
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存在于手机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遥远又威严的符号。
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或许,他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搬弄是非。
或许,他会和张爱华一样,觉得我这个出身卑微的儿媳上不了台面。
但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打破这个令人窒息牢笼的方法。
我需要一个更高维度的力量,来裁决这场本就不公平的战争。
我将截图一张张发了过去,没有附加任何文字。
我的诉求,我的委屈,我的愤怒,都在那一张张截图里。
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起身走上二楼的卧室。
我打开衣帽间,拿出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
这个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
就在我开始收拾衣物时,楼下突然传来张爱华拔高的尖叫。
“**你疯了!”
我的手顿住了。
我慢慢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陈氏家族(38)】的群聊消息正在疯狂刷新。
而置顶的那一条,来自那个威严的头像,“父亲”。
“明天去办离婚,把人家姑娘的三千万陪嫁还回去!我们家高攀不起!”
一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热闹非凡的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刚刚还在七嘴八舌附和张爱华的亲戚们,瞬间鸦雀无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那行字,有些错愕。
三千万陪嫁……
他竟然知道。
这笔钱,是我爸妈怕我受委屈,用半辈子积蓄给我傍身的。
结婚时,张爱华喜笑颜开地收下,转头就对亲戚说是我家为了攀高枝,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我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
没想到,这位远在天边的公公,竟然一清二楚。
紧接着,他的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这次是直接@了张爱华。
“张爱华,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你亲自带着陈默去,把手续给我办利索了。钱,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你知道后果。”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只是平铺直叙的文字。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压迫感。
我甚至能想象到,张爱华此刻看到这条消息时,那张涂满昂贵化妆品的脸,会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从早已冰封的心底悄然升起。
在这个家里,原来还是有讲道理的人。
原来,还是有人愿意为我说一句话。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视线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