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房子……是活的?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他宁愿相信里面住了几百个厉鬼,也不愿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说法。
“陈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干涩。
陈三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径直走到那扇雕花大门前。
他没有用钥匙。
而是抬起手,用手掌心,贴在了门上那块被他指尖点过的地方。
这一次,那股阴冷的刺痛感没有再出现。
大门仿佛认识了他掌心的气息。
“吱呀——”
沉重的铜门,在他手掌的轻推下,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一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王开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干。
他买下这栋别墅后,前前后后进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仿佛只要踏进去,就会被彻底吞噬。
陈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抬脚就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陈先生!”王开山急忙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黑暗中,传出陈三平静的声音。
“进来,把门关上。”
王开山一咬牙,也跟着跨了进去。
在他身后,那两扇沉重的铜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哐当”一声,自己合上了。
别墅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王开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擂鼓。
他慌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
“别开。”
陈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让它知道我们是活的吗?”
王开山的手僵住了。
什么意思?
不开灯,难道它就不知道我们是活人?
这栋“活”的房子,难道还是靠眼睛看东西的?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是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是陈三。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燃了。
烛光很暗,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
借着光,王开山看到陈三正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进口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但在昏黄的烛光下,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家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王总,跟我说说这栋房子的历史吧。”陈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越详细越好。”
王开山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这块地,是他三年前拿下的。
当时就请了很有名的风水大师看过,说是上风上水的宝地。
于是他投入巨资,打造了这个云顶山庄项目,一号别墅更是当做标杆来建的。
可从动工开始,就不太顺利。
先是施工队里,莫名其妙地总有工人受伤,都是些小意外,摔一跤,或者被东西砸到脚,谁也没当回事。
后来,别墅封顶那天,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就没了。
当时按意外事故处理了,赔了一大笔钱,事情也就压了下去。
别墅建成后,王开山自己没住,而是作为公司的顶级资产,奖励给了一个对他有恩的老部下。
老部下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搬了进来。
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先是孩子,晚上总说看到墙角有黑影,哭着闹着不敢睡觉。
接着是女主人,精神开始恍惚,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
最后是那个老部下,一个非常稳重的中年男人,突然有一天半夜,拿着刀冲出别墅,见人就砍,嘴里喊着“它要吃了我”。
最后被警察制服,送进了精神病院,到现在还没出来。
从那以后,这栋别墅就彻底成了凶宅。
王开山不信邪,又让一个胆子大的远房亲戚住了进去。
结局更惨。
一家四口,两天后被发现死在了卧室里。
法医鉴定,是煤气中毒。
可别墅里用的是电,根本没有煤气管道。
这件事彻底把王开山吓到了。
他开始找各种“大师”来处理。
结果,就跟他说的一样,来的大师,非死即伤,没一个能讨到好。
“那个瞎了眼的大师,进去之前,说了什么?”陈三忽然打断他。
王开山努力回忆了一下。
“他……他当时围着别墅转了一圈,脸色就白了。他说,这宅子没有生门,是个死局。不,他说比死局还可怕,这是个……‘饲养场’。”
“饲养场?”
“对,他说,这宅子在‘养’东西,用活人的精气神去养。”
王开-山说到这里,声音都在颤抖。
“他还说,这东西快要‘养熟’了,一旦熟了,方圆十里,都要遭殃。”
陈三沉默了。
烛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
饲养场。
这个说法,跟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栋房子,确实是在“吃”活人的生命力。
那些米,就是最好的证明。
米,乃五谷之首,本身就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气”。
房子连米里的生气都不放过,可见它有多“饿”。
之前的住户,工人,甚至那些有点道行的“大师”,都成了它的“饲料”。
“你买下这块地的时候,没查过它的底细?”陈三问道。
“查了,就是一片荒山,以前是采石场,后来废弃了。”王开山连忙说。
陈三摇了摇头。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能形成这种“活宅”格局的,地底下一定有大问题。
他举着蜡烛,开始在别墅的一楼缓缓走动。
每走一步,他都仔细观察着周围。
他看的不是装修,不是摆设,而是这栋房子的“气”。
在他眼里,整个别墅的内部,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
这些雾气,就是被房子吸食后,残留的“残渣”。
是那些死去或疯掉的人,生命力被榨干后的遗留物。
他走到厨房,打开了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王开山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三却像是没闻到,他伸出手,在冰箱内壁上摸了一下。
指尖上,沾染了一丝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不是血。
是一种更粘稠,更诡异的东西。
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没有水流出来。
管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一个人临死前的喉鸣。
整个别墅的系统,似乎都已经成了这栋“活宅”身体的一部分。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曾经的一切。
陈三最后回到了客厅中央,将蜡烛放在了茶几上。
“行了,情况我大概清楚了。”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铜钱。
不是市面上那种仿制的五帝钱,而是真正流通过,沾染了无数人气的旧铜钱。
一共九枚。
他将九枚铜钱随手往地上一抛。
“叮叮当当……”
铜钱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翻滚着,散落开来。
王开山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铜钱。
他不懂什么周易八卦,但也知道这是某种卜算之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打败了他的认知。
那九枚铜钱,在静止了片刻之后,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
开始自己缓缓地移动起来!
它们在地板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排列。
最终,九枚铜钱,组成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图案。
但其中有八枚,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指向了第九枚铜钱。
而那第九枚铜钱,则在原地疯狂地打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又像是在发出凄厉的警告。
陈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疯狂旋转的铜钱。
“八凶抬棺,一鬼守门……”
他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个局。”
“陈先生,这……这又是什么意思?”王开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三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想要去捏起那枚旋转的铜钱。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钱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那枚由黄铜铸造,坚硬无比的铜钱,竟然在高速旋转中,自己碎裂了!
它不是裂成两半,而是直接化成了一小撮暗黄色的粉末。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那堆粉末中轰然爆发。
客厅里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无数水晶挂坠相互碰撞,发出“叮铃铃”的乱响,像是亡魂的风铃。
烛火,猛地一跳,灭了。
整个世界,再次被黑暗和死寂吞噬。
但这一次,死寂之中,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轻,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声音。
从二楼的方向,传了下来。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