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后退，把它引向大厅的另一侧，远离走廊入口。眼角余光看到，赵明哲他们正悄无声息地摸向鼻涕虫C。

很好。计划顺利。

直到我撞到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自动售货机。我正站在它和墙壁形成的死角里。

而鼻涕虫B，已经堵住了我的去路。

“咕噜。”它发出满足的声音，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我举起盐汽水枪，“你看，我有盐水，你怕那个，对吧？所以我们各退一步，你让我过去，我不喷你，怎么样？”

鼻涕虫当然听不懂。它张开裂缝般的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朝我压过来。

我扣动扳机。

盐水喷在它脸上，冒起白烟。鼻涕虫痛苦地扭动，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扑上来，比之前更愤怒。

完了，盐水量不足。我看了看瓶子，只剩一点底了。

我摸出老干妈，拧开盖子，在鼻涕虫再次扑来时，把整瓶辣椒酱扔进了它嘴里。

鼻涕虫愣住了。它合上嘴，似乎在品味。然后，身体开始变红——从荧绿色变成诡异的辣椒红，然后开始疯狂地扭动、翻滚，撞翻了自动售货机，撞碎了玻璃门，最后瘫在地上，像一滩红色的果冻，一动不动了。

“辣……辣死了？”我试探着靠近。

那团红色果冻抽搐了一下，喷出一小股红色黏液，差点溅到我身上。

我跳开，心有余悸。老干妈，永远的神。

“陈小白！”远处传来喊声。赵明哲他们跑过来，身上沾满了黏液，但看起来没受伤。

“解决了？”我问。

“解决了！”李大壮兴奋地说，“周文发现那玩意儿怕尖锐的声音，我用扩音喇叭放了段重金属，它就直接瘫了！然后我们一顿盐水喷射，搞定！”

“干得漂亮。”我看向走廊，鼻涕虫C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林飞扬正小心翼翼地跨过它，捡起了他那双Gucci鞋。

“完美！”林飞扬把鞋抱在怀里，像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食堂就在前面！”赵明哲指向走廊尽头的大门。

我们冲向食堂。玻璃门关着，但没锁。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灯还亮着，食物的香味飘来。

“安全了！”王磊欢呼。

我们冲进食堂，立刻分工：赵明哲和李大壮去检查后厨，周文和王磊去查看仓库，我和林飞扬留守大厅。

食堂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地上有打翻的餐盘和食物，但没有黏液，也没有鼻涕虫。

“看来这里没被入侵。”林飞扬坐在椅子上，仔细擦拭他的Gucci鞋。

“但我们还得固守。”我说，“食物够吗？”

赵明哲从后厨出来，脸色难看：“米面油都有，但蔬菜和肉基本坏了，冰箱没电。不过有很多干货：泡面、火腿肠、罐头。”

“够我们吃一阵了。”李大壮抱着一箱泡面出来。

周文和王磊也从仓库回来：“仓库里有大量矿泉水，还有……很多盐。够做一游泳池的盐水了。”

“很好。”赵明哲恢复了领导风范，“现在，我们以食堂为基地，固守待援。周文，你继续尝试联系外界。其他人，加固门窗，准备防御。”

我们忙碌起来。用桌椅堵住窗户，用胶带加固玻璃，在门口设置简易警报（几个空瓶子堆成的）。周文在摆弄收音机，试图收到外界信号。

天色渐暗。我们围坐在食堂中央，用酒精炉煮泡面。热气腾腾的面，在末日里显得格外珍贵。

“你们说，”李大壮吸溜着面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们宿舍楼变异了？”

“可能是某种实验泄漏。”周文推了推眼镜，“或者外星生物入侵。”

“或者是诅咒。”王磊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这栋楼以前是乱葬岗……”

“吃饭呢，别说这个。”赵明哲打断。

“不管怎样，”林飞扬优雅地用叉子卷着面条，“我们还活着。而且有食物，有水，有盐。能撑到救援。”

“救援什么时候来？”我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救援什么时候来？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手机没信号，网络断了，收音机只有杂音。我们像是被遗忘在了这个变异的孤岛上。

突然，警报响了——我们堆在门口的空瓶子被碰倒了。

“有东西进来了！”李大壮跳起来，拿起战锤。

我们拿起武器，紧张地盯着门口。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是宿管大妈。

她眼中的绿光在昏暗的食堂里格外瘆人。她手里拖着那个巨大的拖把，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