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醒来,乔疏萤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顾昀深坐在旁边,见她睁眼,眉眼微松,递了杯水,喂到她的唇边。
乔疏萤猛地撇头,避开了他的手。
顾昀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阿萤,你这是在怪我?”
可乔疏萤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怎么会。你想多了,你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怪你做什么!”
顾昀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情绪僵在脸上,化为一片难堪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掩不住的疲惫和烦躁,“你就是在怪我!难道我给你解释的还不清楚吗?就因为一个孩子,乔疏萤,你到底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乔疏萤好像是累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张清丽的脸上,表情要多淡漠就有多淡漠,要多平静就有多平静。
顾昀深只觉得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到极致。
他猛地抬手,泄愤般将水杯砸到墙上。
“砰——”
瓷片和热水四溅,在手背上烙下一片红痕。
他却恍若未觉,阴沉着脸,冷冰冰地盯着乔疏萤。
“好!你要闹是吧,那就闹!看最后是谁先低头。”
伴着剧烈的关门声,病房里的红色座机同时响起。
是首长的秘书打来的。
“乔同志,首长已经同意了您的离婚要求,最多半个月,您就可以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乔疏萤死寂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彩,捏着手机的指尖慢慢开始用力,直到指尖泛了白。
十五天!
十五天后,她就可以永远地离开顾昀深了。
这一次,顾昀深等不到她低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乔疏萤一个人在病房度过。
也不知顾昀深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林雨茉的病房安排在了她的旁边。
每一天,她都能看到顾昀深将林雨茉抱进抱去,甚至从护士口中听到,就连林雨茉入厕,都是顾昀深亲自伺候。
如果是原来,她会痛,会哭,会心碎到极致。
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平静到极致的漠然。
出院后,乔疏萤独自搬到狭小的柴房居住。
柴房里布满杂物和灰尘,床更是小的可怜。
她反而甘之如饴,将屋子打扫干净后,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下午,顾昀深推开了柴房的门。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晾了你这么多天,你应该也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和争争培养感情,雨茉也很大度,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
“你这次懂事一些,不要再针对雨茉。”
乔疏萤什么也没说,换好衣服,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林雨茉穿着友谊商店最新款的漂亮裙子,怀里的争争依恋地抱着她的脖子。
看到顾昀深,笑着抱怨:“你快把你儿子抱过去,太沉了,我抱不动。”
顾昀深冷峻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将争争抱走的同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林雨茉的手。
等反应过来,他脸色微变,下意识朝乔疏萤看去。
却看到乔疏萤根本没在乎,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顾昀深胸口陡然一阵烦闷,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改变了原本打算放手的动作,堂而皇之地牵住了林雨茉。
林雨茉悄悄勾唇,望向乔疏萤背影的目光,变得格外阴冷。
来到车前,乔疏萤正要上车,争争却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坏女人,老女人,不许你坐后排。不许你和我爸爸坐一起。”
顾昀深皱起眉,正要制止,却见乔疏萤有了动作。
她仅是淡淡地看了争争一眼,便一言不发地拉开了吉普车副驾驶的门。
顾昀深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无论是恋爱时还是结婚后,无论他坐在前排后排,乔疏萤都要挨着他一起。
她说亲密的人就应该这样粘着,更把如同宣誓**般,说他的身边只能是她。
可如今,她竟然要将他‘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