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汹涌而出。
原来爱与不爱的差别,从来都这么明显。
他能为了别的女人,轻易打破自己多年的执念,费劲心思找尽借口对她好,可对我,连半分真心的破例都吝啬。
哭到眼眶发肿,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往下望,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钟震庭站在厨房门口,钟晓雪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为他系上围裙,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饭菜端上桌,他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她笑着张口,两人低声说笑,打闹间满是亲昵,画面温馨得刺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才是名正言顺的钟家女主人。
而我,不过是这段感情里多余的第三者。
这一个月,钟震庭对我的冷淡几乎溢于言表,身体上刻意疏远,夜里大多时候都流连在钟晓雪房里。
他就像是笃定我会默认他的所作所为,他三次送我贵重礼物,试图用物质填补这份破碎的关系。
一份是价值三千万的蓝宝石套装,流光溢彩却冰冷刺骨。
一份是浅水湾的海景独栋别墅,产权写在我名下。
最后一份,是我盼了数年的,弟弟高安然的移植肾源。
他将肾源匹配报告放在我面前,眼里满是我熟悉的温柔和爱护。
“菲语,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晓雪了,安然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还没从这份猝不及防的希望里回神,他又开口,让我心灰意冷。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的付出和包容,你不光是我的老婆,还是我的朋友、知己,所以我不想瞒你。”
“我爱上了晓雪。”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其实这样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以前跟着温世豪那些人,他们身边不也常围着各色女人?”
“其实我们都没错,我现在终于明白,错的是这个社会,是这愚蠢的一夫一妻制。”
“只要你接受,一切都不会改变,你还是钟太太,安然能好好活着,大家都安稳。”
我笑着哭,心痛如绞。
“你......你怎么可以大义凛然地说出这样的话?”
“结婚时的承诺呢?我们这些年的爱又都算什么?”
他竟觉得我会接受,觉得我能像从前容忍温世豪的荒唐作为,默许他和别的女人苟合。
“菲语,我接受过你曾为了两千万,做局让我爱上你,如今你也可以接受的,我们都是可以为了爱妥协的人。”
“再说了,你也想安然活下去对吧。”
他的话让我无比震惊,我们的爱,如今如同一场交易。
是啊,我只能接受。
弟弟的肾源等了这么多年,早已生命垂危,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我握紧拳头,硬生生压下满心的恨,擦掉眼泪点头妥协。
他如释重负,拥我入怀。
可命运偏要将我逼入绝境,移植手术那日,横遭变故。
钟晓雪的母亲突发肾衰竭,医院的匹配肾源本就稀缺,钟震庭竟临时将给安然的肾源调给了她母亲。
我在手术室外守了整整一夜,等来的却是医生遗憾的摇头,弟弟终究没能走下手术台,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的世界瞬间崩塌,大受打击的我几乎晕厥,滔天恨意啃噬着五脏六腑。
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我一个人忙前忙后,为弟弟办理后事,每一步都像踩在钢索上。
送别安然的那天,我望着墓碑上他青涩的笑脸,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钟震庭。
三天后,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回钟家取最后一点东西,路上却撞见了温世豪的宾利。
车子猛地停在我面前,几个黑衣人手疾眼快将我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