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知意,过来帮我看看这份数据。”傅辞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去,他正戴着金丝眼镜,专注地盯着屏幕。电脑旁,
站着他的得意门生,苏软软。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崇拜与羞怯。
“傅老师,这个反向测算模型我还是不太懂,您看是不是……”苏软软的身体微微前倾,
发丝几乎要蹭到傅辞的侧脸。我把果盘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回头。
傅辞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怎么了?”“没什么,手滑了。”我抽出纸巾,
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水渍。苏软软对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师母,您和老师的感情真好,
每天都亲自为老师准备水果。”我看着她,皮笑肉不笑。“毕竟是夫妻,应该的。
”傅辞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苏软软嘴边。“软软,你也尝尝。你师母的手艺,外面可吃不到。
”苏软软受宠若惊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脸颊飞红。“谢谢老师,谢谢师母。”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我没说话,转身就走。回到客厅,
我还能听到书房里传来苏软软银铃般的笑声,和傅辞低沉的、带着宠溺的指导声。
他们讨论的,是我的毕业设计。那个反向测算模型,
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推演出来的核心算法。傅辞说,这个项目我们夫妻一体,
他的指导和我的研究密不可分。我曾对此深信不疑。晚上,傅辞回到卧室,
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我的,是苏软软今天用的那款。他从背后抱住我。
“今天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我挣开他的手。“傅辞,苏软软是不是离你太近了?
”他沉默片刻,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知意,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只是我的学生,
对学术有热情,我多指导一下也是应该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敏感多疑?”我看着他英俊的脸,那张我曾无比迷恋的脸,
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傅辞,那是我的毕业设计。”“我知道。”他叹了口气,
语气放软了些,“我们的毕业设计。知意,别把学生当成假想敌,这样对你的研究心态不好。
”他熟练地给我扣上一顶“心态不好”的帽子,然后翻身睡去。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送傅辞去学校。他下车时,我叫住他。“傅辞,
你车里是不是掉了个东西?”我从副驾驶的座位底下,
捡起一个粉色的、带着小熊挂件的唇膏。傅-辞的脸色变了变。“可能是软软昨天落下的,
她最近总丢三落四的。”他很自然地接过唇膏,放进口袋。“我回头还给她。”车门关上,
我看着他走进教学楼的背影,浑身冰冷。那个牌子的唇膏,苏软软最喜欢用。可我的车,
她一次都没坐过。傅辞开的,是他的那辆黑色奥迪。2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傅辞和苏软软站在一起,嘲笑我的愚蠢。白天,我强打精神整理我的实验数据。
整理到一半,我发现我存在电脑里的一个关键数据文件夹,消失了。那个文件夹里,
是我近半年来所有的原始实验记录。我疯了一样在电脑里翻找,回收站,各个磁盘,
什么都没有。我冲进书房,傅辞正在和人视频通话。看到我闯进来,他皱着眉,
对视频那边说了句“稍等”,然后按了静音。“沈知意,你又发什么疯?
没看到我正在开会吗?”“我的数据文件夹不见了!就是那个命名为‘核心数据’的文件夹!
”傅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见了?你是不是自己误删了?”“不可能!
我昨天晚上还用过!”“那你自己再好好找找,多大的人了,连个文件都看不好。
”他显得很不耐烦,“别打扰我开会。”他就要重新打开麦克风。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傅辞,你昨天是不是用过我的电脑?”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知意,
你这是在怀疑我?”“我没有,我只是……”“你只是觉得我偷了你的数据?”他冷笑一声,
“你的数据?没有我的指导,你那些东西能叫数据吗?不过是一堆废纸!”“我告诉你,
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的论文上!别到时候毕不了业,
给我丢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是我曾经仰望的、崇拜的学术之光。晚上,
我收到了闺蜜林晓发来的微信。“意意,我今天在商场看到傅辞了。”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辞正陪着苏软软在一家珠宝店的柜台前,低头为她试戴一条项链。灯光下,
傅辞的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苏软软仰着头看他,满眼都是痴迷和爱意。那条项链,
我认得。是我上个月生日时,撒娇让他买给我的。当时他说什么来着?哦,他说:“知意,
别这么物质,我们是做学问的人,这些身外之物没有意义。”原来不是没有意义。
只是拥有它的人,不能是我。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楼下,傅辞的车缓缓驶入车位。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苏软软从车上下来,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开了。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上楼。
我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哭闹。我只是回到我的车里,安静地坐着。这辆车是我毕业时,
我爸妈送我的礼物。搭载了市面上最先进的智能AI系统。我深吸一口气,
用颤抖的声音说:“小爱,你好。”“主人,您好。小爱随时为您服务。
”甜美的电子音响起。“我想听听,最近一个月,傅辞在我车里的所有录音。”我的车,
傅辞偶尔会开,他说他的车太张扬,开我的去买菜比较低调。我以前觉得,
他真是个不慕名利的好教授。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方便和他的女学生,
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偷情。小爱沉默了两秒。“好的,主人。正在为您调取相关录音。
”下一秒,那些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3“傅老师,
你好厉害啊……”是苏软软娇媚的喘息声。“叫我什么?”是傅辞沙哑的、带着情欲的声音。
“辞哥……我爱你……”“小妖精,嘴真甜。”……“辞哥,
师母的那个数据模型真的好精妙,我们直接用,会不会被发现啊?”“放心,
核心算法我稍微改了几个参数,结论是一样的,但推导过程完全不同。她那个人,脑子直,
发现不了。”“那答辩的时候怎么办?万一她……”“她那份我动过手脚了,
几个关键数据我给她改错了,她现在算出来的结果会和之前大相径庭。
到时候评委只会觉得她学术能力不精,连基本的数据都算不对。”“辞哥,你真好。
这样一来,这个项目的首发成果就是我的了!等我拿了这个奖,我们就能……”“嗯,
等风头过去,我就和她离婚。到时候,傅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录音还在继续。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脏。我蜷缩在驾驶座上,
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原来我丢失的数据,是他删的。原来我算不出的结果,是他改的。
原来他对我所有的不耐烦和指责,都是为了给他和小三的苟且铺路。我以为的爱情,
我坚信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要的,从来不是我沈知意,
而是我沈知意脑子里的东西,和我身后的家世。我的父亲是国内知名的企业家,
傅辞能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少不了我父亲在背后为他打点人脉,拉拢资源。而我,
就是他向上爬的梯子。现在,
他找到了新的、更年轻、在他看来也更有利用价值的“学术新星”,
就准备一脚把我这块旧踏板踹开。多么可笑。多么可悲。车载AI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破了死寂。“根据您的历史行程和车内录音分析,您有98%的概率被丈夫傅辞背叛。
出轨对象为学生苏软软。另检测到,
傅辞多次在车内与苏软软讨论如何窃取您的毕业设计成果。
”“小爱为您生成了年度总结报告,是否现在播放?”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年度总结报告?这真是我收到的,最讽刺,也最清醒的一份“礼物”。我擦干眼泪,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他们想要一场盛大的“学术发表会”,
那我就给他们办一场更盛大的。一场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审判会。“小爱。”“我在,主人。
”“把所有录-音和视频证据,打包加密。”“好的,主人。”“再帮我做一件事,
把傅辞电脑里,我那个被删除的‘核心数据’文件夹,恢复出来,发送到我的备用邮箱。
能做到吗?”“小爱拥有云端数据恢复功能,
正在尝试连接目标设备……连接成功……数据恢复中……恢复成功,已发送至您的备用邮箱。
”我看着中控屏幕上跳出的“发送成功”提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傅辞,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忘了,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大数据”。你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都会成为钉死你的棺材钉。我对“小爱”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将所有证据,
定时发送到本校毕业答辩委员会所有老师的邮箱。”“定时?”“对,
就定在……我上台答辩的那一刻。”4从那天起,我像变了一个人。我不再失眠,不再质问,
不再歇斯底里。我甚至开始对傅辞笑。他下班回家,我像往常一样为他递上拖鞋。
“今天累了吧?饭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傅辞看着我,有些意外。
“你……这几天心情不错?”“想通了。”我为他盛好汤,递过去,“你说的对,
我不该胡思乱想,应该专注在自己的论文上。老公,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
”我的温顺和体贴,让傅辞彻底放下了戒心。他以为我已经接受了“现实”,
重新变回了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温顺的妻子。他看我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知意,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去旅游。”“好啊。”我笑得眉眼弯弯,
“老公你对我真好。”他不知道,我每一次对他笑,心里都在盘算着,该如何让他摔得更惨。
苏软软来家里的次数更频繁了。她甚至会当着我的面,亲昵地挽住傅辞的胳膊,
向他请教问题。“师母,你不会介意吧?我只是太崇拜傅老师了。”她挑衅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摇头。“当然不介意。能被傅老师指导,是你的福气。
”我甚至会主动给他们切水果,倒茶。“软软,多吃点。你最近为了论文肯定也辛苦了,
看你都瘦了。”我的大度,让苏软软有些措手不及。她大概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没想到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一次,她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她脖子上的新项链。
就是林晓拍到的那一条。“师母,你看我这条项链好看吗?一个……很重要的长辈送我的。
他说很配我的气质。”我端详着那条项令,真诚地赞美。“好看。钻石的切工很好,
链子的设计也很别致。送你项链的人,一定很有品位。”苏软软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傅辞在一旁,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我的平静,让他安心,
也让他愈发觉得我愚蠢可欺。他们不知道,我车里的“小爱”,
每天都在忠实地记录着他们新的罪证。
我甚至会“不经意”地在车里放一些我“最新研究”的、带有误导性的资料。
看着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洋洋得意地越走越远,是我那段时间唯一的乐趣。“辞哥,你看,
沈知意果然按照我们设计的思路去修改了!她完了,她这次答辩肯定过不了!
”“我就说她没那个脑子。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听着录音里他们对我的嘲讽和轻蔑,
我内心毫无波澜。就让他们再得意几天吧。站得越高,才会摔得越重。答辩的日子,
终于到了。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傅辞看到我,愣了一下。“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隆重?”“答辩啊,当然要隆重一点。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高光的一天了。”我对着镜子,涂上鲜艳的口红。傅辞笑了。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怜悯。他大概以为,
我这只待宰的羔羊,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做着无谓的打扮。我们一起到了学校。
答辩现场,坐满了人。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们,都是学术界的泰斗。傅辞作为评委之一,
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衣冠楚楚,神情倨傲。苏软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被安排在第一个上台。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看起来清纯又自信。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势在必得。我回了她一个微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5.苏软软的答辩开始了。她打开PPT,声音甜美,条理清晰。“我今天汇报的课题,
是关于‘基于神经元网络的反向测算模型在金融风控领域的应用’。
”台下的教授们纷纷点头。这是一个非常前沿且有价值的课题。随着PPT一页页地翻过,
我的拳头,在桌子下面越握越紧。那熟悉的图表,那精妙的逻辑推演,
那每一个字符都浸透着我心血的结论。此刻,正被另一个女人,当成她自己的才华,
在台上侃侃而谈。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甚至连我为了美观,特意调整过的图表配色,
她都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去。真是个,懒惰又贪婪的小偷。答辩进行到一半,
一位老教授提出了疑问。“苏同学,你这个模型的第五层嵌套算法,逻辑非常精妙,
但似乎和你前期的基础理论有些脱节,能详细解释一下你的推演过程吗?
”苏软软的脸色白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的准备范围。因为那部分推演,
是傅辞帮她“优化”的,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这个……是因为……”就在她窘迫万分的时候,傅辞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
以一种权威的口吻。“李教授,这个问题我来解释一下。”“苏软软同学的这个思路,
是我在指导过程中,和她共同探讨出来的。我们在传统算法的基础上,做了一个大胆的突破。
这个突破在理论上可能显得有些跳跃,但从后续的实验结果来看,是完全成立且高效的。
”他三言两语,就将苏软软的窘境化解于无形,还顺便标榜了自己的“指导有方”。
李教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苏软软感激地看了一眼傅辞,继续她的演讲。最后,
她向所有人鞠了一躬。“我的汇报结束了,谢谢各位老师。”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傅辞第一个带头鼓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非常精彩!
苏软软同学作为一名本科生,能做出如此有深度、有创新的研究,实在是后生可畏!
我为我的学生感到骄傲!”他甚至站了起来,亲自为他的“骄傲”鼓掌。
周围的老师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傅教授教导有方啊!”“这个课题,
至少是博士级别的水平了,了不起!”苏软软在众人的赞美声中,脸颊泛红,
眼角眉梢都带着胜利者的光芒。她走下台,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沈知意,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就算你占着傅太太的位置又怎样?在学术上,你永远都比不过我。”“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辞哥已经帮我把这篇论文投给《自然》子刊了,下个月就能发表。
而你……”她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通过今天的答辩吧。我听说,你的数据,
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缓缓地笑了。“是吗?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下面,有请下一位同学,沈知意。”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我的红色连衣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为我准备好的审判台。
不,是为他们准备好的审判台。我没有看傅辞,也没有看苏软软。我径直走到电脑前,
插上了我的U盘。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出现的,会是我的答辩PPT。
傅辞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杯,准备看我的笑话。然而,下一秒,投影幕布上出现的画面,
让整个会场的空气,瞬间凝固。6.幕布上,没有PPT。只有一个简洁的播放器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