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奴才准备好了。”

他站定身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挑夫扛货时最稳的姿势。右手握住两片竹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锁定木板上的红点，那红点在他眼里慢慢放大，像极了山路上常遇的狼眼，亮得吓人，却也脆得不堪一击。

“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揣了座小鼓。

“二——”

手腕轻轻一抖，竹镖在掌心转了个圈，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三!”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郝文威的手臂猛地向前一送，两道青影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锐响。那声音极轻，却像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大殿里所有目光都跟着竹镖飞了出去。

“咚!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像两颗石子投入深潭。

最先惊呼的是那个捧竹片的小太监，他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接着是大臣们的抽气声，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侍卫快步跑过去查看，回来时脸色涨得通红，单膝跪地大声回禀：“启禀皇上!两镖皆中眉心，入木半寸!”

郝文威站在原地，手心沁出的汗把竹片残留的潮气吸了个干净。他望着十步外的木板，忽然想起母亲总说他练镖时像换了个人，平日里木讷寡言，一握镖就眼神发亮。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发亮，是憋着股劲——从十三岁挑第一趟货起，他就憋着股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劲，这股劲推着他扛过最重的货，挨过最狠的打，如今又推着他站在皇帝的行宫殿上，射出了改变命运的两镖。

乾隆龙颜大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好!果然是好本事!”他指着郝文威，声音里满是笑意，“朕今日便封你为御前辖副统领，三日后随朕往南丽湖观音庙上香!”

郝文威再次跪地谢恩，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次，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却不再是紧张，而是像挑完一趟重货后，站在山顶望见炊烟的踏实。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脚下铺成一条金光大道，他知道，从今天起，挑夫郝文威的路走完了，御前辖副统领郝文威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