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契约继承者的逆袭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陆景行站在沈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外,抬头望向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清晨的阳光反射在无数玻璃窗上,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穿着惯常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打领带,在一群西装革履的进出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先生,这边请。”前台接待员微笑着引导他走向专用电梯,刷卡后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昨晚他做了些功课——沈氏集团,传统制造业巨头,近年向智能制造转型,创始人沈建国住院后,股价波动,外界猜测继承问题。这些信息与他何干?他的公司专注于AI视觉算法在医疗影像诊断的应用,与沈氏的主营业务交集有限。

电梯门无声滑开,周延已在门口等候:“陆先生,感谢您准时到来。我是周延,董事长的特别助理。”

握手时,陆景行注意到对方眼中的审视。他被引入一间会议室,长桌尽头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沈星辰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蓝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她正在看一份画册,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陆景行。

“这位是沈星辰**,董事长的女儿。”周延介绍。

陆景行点头示意,在会议桌另一端坐下。他本以为会见到沈建国本人,或是某个高管团队。

“陆先生,我直说了。”沈星辰合上画册,开门见山,“我们调查过您的背景和公司。您很优秀,我们需要您这样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陆景行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是技术合作,应该联系我们的商务部门。”

周延与沈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清了清嗓子:“陆先生,我们指的是...更个人化的合作。沈董事长希望为星辰**寻找一位伴侣,一位能够在未来协助她管理沈氏集团的伴侣。”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陆景行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理解话中含义后,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笑了出来:“抱歉,您是在说...联姻?像古代皇室那样?”

“现代社会的商业联姻并不罕见。”周延保持专业口吻,“沈氏集团需要稳定的传承,而您的能力和背景恰好符合我们的需求。作为回报,沈氏将为您的新公司提供资金、资源和渠道支持。”

陆景行站起身:“我想这是个误会。我没有兴趣成为豪门女婿,更不打算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易。”

“陆先生,请稍等。”沈星辰终于开口,声音比陆景行预想的要柔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坦白说,我也觉得荒唐。”

她的坦诚让陆景行停下脚步。

“但现实是,我父亲病重,沈氏面临传承危机。而我...”她顿了顿,“我对商业经营毫无兴趣,也没有天赋。我需要帮助,而你需要资源让公司活下去,对吗?”

陆景行转身面对她:“‘深度视界’确实需要融资,但我会通过正常途径获得,而不是出卖自己。”

“正常途径?”沈星辰轻轻摇头,“你昨天见的投资人,王振涛,他是我父亲的老对手。你以为他是真的看好你的技术?他只是在找机会把沈氏可能感兴趣的项目都控制起来。”

陆景行心中一凛。昨天路演时,王振涛确实提出了异常优厚的条件,但也要求极高的控制权。当时合伙人还兴奋不已,只有他隐隐觉得不妥。

“商场如战场,陆先生。”周延接话,“尤其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沈家可以提供的不只是资金,还有保护。”

“所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签下一纸婚约?”陆景行语气讽刺。

“不是婚约,是合作关系。”沈星辰纠正,“我们可以签订协议,明确期限和条件。一年,两年,随你定。期间你以我丈夫的身份进入沈氏,协助我稳定局面。到期后,你可以带着沈氏的投资和资源离开,开始你真正想做的事。”

陆景行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他的公司正处于关键期,竞争对手正在加快同类产品的研发,如果下一轮融资不到位,团队一年来的心血可能付诸东流。

“为什么是我?”他问,“名单上应该有很多更合适的人选。”

沈星辰的目光飘向窗外:“因为你的照片在最后一页,而我当时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这个回答如此随意,又如此真实,陆景行竟一时语塞。

周延适时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初步的合作框架。您不必现在决定,可以带回去研究。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在下周三之前答复。”

陆景行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夹,指尖感受到纸张的质地。他的人生一直建立在清晰的逻辑和自主选择之上——努力学习,考入名校,进入顶尖实验室,然后回国创业。每一步都是计算和努力的结果。

而现在,他面前摆着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选项,却可能解决他最迫切的难题。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

“当然。”沈星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无论你的决定如何,今天能见面,我很高兴。”

陆景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有洗不掉的颜料痕迹,握手的力度适中,不像他想象中娇生惯养的大**。

离开沈氏大厦时,陆景行没有叫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行走。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和花香,但他心头却像压着一块冰。

手机震动,是合伙人陈浩发来的消息:“景行,王振涛那边又打电话来了,催我们签意向书。条件确实不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和沈氏谈得怎么样?”

陆景行盯着屏幕,良久才回复:“见面聊,老地方。”

两小时后,他们在大学时常去的咖啡馆碰头。陈浩听完陆景行的叙述,咖啡勺“哐当”一声掉进杯子里。

“你开玩笑吧?沈氏要招你做女婿?”

“不是女婿,是合约合作伙伴。”陆景行纠正,但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苍白无力。

陈浩抓了抓头发:“这太疯狂了...可是景行,我们的账上只够撑三个月了。如果王振涛真的别有用心,那...”

“我知道。”陆景行抿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而且沈氏能提供的资源确实难以拒绝。”陈浩冷静下来分析,“他们的制造工厂如果接入我们的视觉检测系统,那就是最好的应用案例。还有他们的医疗板块,如果能打通渠道...”

“代价是我的婚姻。”

“是合约婚姻。”陈浩强调,“而且有期限。景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在商业世界里,比这更奇怪的交易每天都在发生。”

陆景行望向窗外。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每个人都在为某种目标妥协。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不同,可以纯粹靠技术和理想走出一条路。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天晚上,陆景行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他桌上的台灯亮着。白板上还留着昨天团队头脑风暴的痕迹,墙上贴着产品路线图,角落里堆着测试设备。

他想起两年前回国时,在机场对前来接机的父母说的话:“我要做有意义的事,用技术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记住,理想需要现实的土壤才能生长。”

现在,现实给了他一捧土壤,却要求他种下一棵他不想要的树。

凌晨三点,陆景行打开沈氏提供的文件夹。条款详细得惊人:财产公证、权利义务、保密协议、终止条件...完全是一份商业合同,只是标题是“合作与伴侣关系协议”。

附件里还有沈星辰的部分资料: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举办过两次个人画展,社交媒体上几乎全是艺术作品和展览信息,几乎没有商业内容。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被困在商业帝国的继承权里。

他想起她手指上的颜料痕迹,想起她说“我也觉得荒唐”时的表情。那一刻,她不是沈氏千金,只是一个被困住的普通人。

手机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最近怎么样?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陆景行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这一切?

最终,他没有回复,而是关掉了手机。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霓虹广告牌不知疲倦地闪烁。陆景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妥协还是坚持?生存还是尊严?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而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