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契约继承者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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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外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的微弱嗡鸣。沈星辰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手链——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几颗手工烧制的玻璃星星串在银链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星辰**,董事长请您进去。”

父亲的特别助理周延低声提醒,他已在沈家服务二十年,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沈星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鲜花的混合气味。沈建国半靠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面容如今沟壑纵横,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坐。”他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星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视线落在父亲枯槁的手上——那双手曾签下数十亿的合同,如今却连握住水杯都显吃力。

“星辰,我需要你认真听我说。”沈建国示意周延递过一个平板电脑,“这是我的医疗报告。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沈星辰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星星硌进了掌心。她早知父亲的病情不容乐观,但亲耳听到这个期限,还是像有一把冰锥刺入了胸腔。

“沈氏集团不能倒。”沈建国盯着女儿,眼神复杂,“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爸,我们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或者成立信托——”沈星辰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行。”沈建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沈氏不是上市公司,它是家族企业,必须由沈家人掌控。那些元老、股东,他们只认血缘。”

他剧烈咳嗽起来,周延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缓过气后,沈建国继续说:“我知道你对经商没兴趣,你喜欢画画,想办画展。我过去不理解,但现在...我明白了。”

沈星辰惊讶地抬头,这是父亲第一次正面承认她的艺术追求。

“所以我想了一个方案。”沈建国示意周延递上另一个文件夹,“既然你不擅长经营,那就找一个擅长的人。找一个丈夫,一个能弥补你短板的人。”

“什么?”沈星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经过筛选的候选人名单。”沈建国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个人资料,“全部拥有顶级商学院或理工学院背景,智商测试在140以上,年龄在25到35岁之间。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个。”

沈星辰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她猛然站起:“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这是封建王朝选驸马吗?”

“这是现实!”沈建国提高音量,随即又因气促而喘息,“星辰,你不明白...商场上...那些人...他们会像鲨鱼闻见血一样...等我走了,他们会把你生吞活剥...”

“我可以学!”沈星辰倔强地咬着下唇,“给我时间,我可以学怎么管理公司。”

“没有时间了。”沈建国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面容,“医生说,我可能连半年都撑不到。而你,我的女儿,你连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都分不清。”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沈星辰脸颊发烫。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三年前她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学习”,只待了两个月就落荒而逃。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没完没了的会议、虚伪客套的应酬,让她窒息。

“这些人中,有的需要沈家的资源,有的需要我们的资金支持。”周延轻声解释,试图缓和气氛,“这是互利共赢的安排,星辰**。”

沈星辰重新坐下,翻开那叠资料。一页页翻过,每一张面孔都优秀得无可挑剔:哈佛MBA、斯坦福博士、华尔街精英、硅谷新贵...他们的履历金光闪闪,眼神里写满野心。

可她只觉得反胃。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耐心已经耗尽。指尖随意一点:“就他吧。”

周延凑过来看:“陆景行,28岁,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和人工智能双硕士,曾在谷歌X实验室工作两年,回国后创办‘深度视界’科技公司,目前处于A轮融资阶段。智商测试158。”

照片上的男人没有像前面那些人一样穿着定制西装,而是简单的白衬衫,眼神直视镜头,带着某种疏离和审视,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确定?”沈建国睁开眼睛。

“确定。”沈星辰合上文件夹,声音冷淡,“反正对您来说,谁都一样,不是吗?只要他够聪明,能帮您守住家业。”

沈建国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周延,安排见面。”

“我需要提醒您,”周延犹豫了一下,“这位陆先生...背景调查显示他性格相当独立,而且...他似乎对豪门家族颇有成见。他的母亲是大学文学教授,父亲是科研人员,都是知识分子家庭。”

“他会同意的。”沈建国淡淡地说,“查一下他的公司,找到他需要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码。”

沈星辰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画廊下午有个布展需要我过去。”

“星辰。”父亲叫住她,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不是要操控你的人生...我只是...不放心你。”

沈星辰停在门口,背对着父亲,眼眶突然发热。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但每个生日都会送她一盒颜料。母亲去世后,那些颜料变成了更贵的品牌,却再也没有打开过。

“我知道。”她轻声说,然后推门离开。

走廊里,周延追了上来:“星辰**,关于陆景行先生,我建议您先看看他的详细资料——”

“不必了。”沈星辰打断他,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周叔,您跟着我爸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不过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对方是谁,重要吗?”

周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驱车离开医院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沈星辰没有去画廊,而是将车开到了城郊的母亲墓地。墓碑上,母亲年轻的面容在雨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句“此生如星辰,自由且明亮”的墓志铭依然清晰。

“妈,我该怎么办?”她蹲下身,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不想变成爸那样的人...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毕生的心血垮掉...”

手机响起,是画廊经理的电话:“沈**,您今天还过来吗?那幅《午夜星空》的买家想跟您见面聊聊创作理念。”

“来,我半小时后到。”沈星辰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回到车上,她瞥见副驾驶座上散落着几张画稿——那是她为下一个系列作品《囚笼中的光》做的草图。现在想来,这标题竟有几分讽刺。

发动引擎时,她无意间又想起了那张照片上男人的眼睛。陆景行...他会是什么反应?愤怒?鄙夷?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攀附沈家这棵大树?

雨刷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沈星辰知道,从她指尖点向那张照片的瞬间,她的人生已经驶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轨道。

而此刻的城市另一端,陆景行刚结束一场融资路演,正与合伙人分析投资人的反馈。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陆景行先生吗?我是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特别助理周延。我们有一个关于深度合作的重要提议,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面谈?”

陆景行挑了挑眉:“沈氏集团?我不记得我们申请过你们的投资。”

“不是投资,是...更深入的合作。”周延的措辞谨慎,“具体细节,我们见面详谈如何?”

挂断电话后,合伙人好奇地问:“沈氏?他们怎么会找上我们?我们做的是AI视觉算法,和他们的传统制造业完全不搭边啊。”

“不知道。”陆景行皱眉思索,“但沈氏的资源和人脉确实能帮我们打通很多渠道。明天我去看看。”

他完全不知道,这场“商务会谈”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更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已经随意地决定了他的命运——就像决定购买一幅画或一间公寓那样随意。

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笼罩在水雾之中。两段原本平行的人生,在这个潮湿的午后,开始了它们宿命般的交汇。

而医院病房里,沈建国靠在床头,手中握着妻子年轻时的照片,轻声低语:“静雅,我可能做错了...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们的女儿,她太像你了,纯粹得不适合这个世界...我得为她找一把保护伞,哪怕...哪怕她会恨我...”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即雷声滚滚而至。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