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掉剑上的血,问我脖子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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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正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死在他剑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求饶的、咒骂的、吓尿裤子的,他见得多了。可是敢徒手抓他剑刃,还跟他讨价还价要馒头的,这是第一个。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那手又瘦又小,手背上冻疮裂开了口子,流出来的血热乎乎的,顺着寒铁剑身淌到他的手背上。

那点温度,像是火星子,烫得他指尖微微一缩。

“有意思。”

萧正笑了,笑意却没达到眼底。他手腕一抖,剑身嗡鸣,轻而易举地震开了姜离的手。

姜离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手心**辣的疼,皮肉外翻,看着都渗人。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迅速爬起来,把怀里剩下那个馒头抱得更紧了,像护着崽子的老狼。

“朕没带馒头。”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剑尖指了指地上被踩烂的那个,“要不,你吃这个?”

那馒头已经被雪水泡烂了,混着泥沙,看着就恶心。

姜离看了一眼,二话没说,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泥沙硌着牙,雪水冰得牙根疼,她却嚼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生存面前,尊严算个屁。

只要能提供热量,别说是掉在地上的,就是在垃圾堆里,她也照吃不误。

萧正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他本来是头疾发作,疼得想杀人,想着冷宫偏僻,杀个废人泄泄火也没人知道。没想到,这废人比他想象中耐玩。

“好吃吗?”他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

姜离咽下最后一口,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泥,抬眼看他:“难吃。有肉吗?”

“哈……”萧正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冷宫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肉?有啊。”他伸手,冰凉的指腹擦过姜离脏兮兮的脸颊,最后停在她跳动的颈动脉上,“这儿不就是肉吗?新鲜的,热的。”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姜离没挣扎。她知道,以自己现在这残废身体,挣扎只会激起他的虐杀欲。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吃我没用。”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太瘦了……全是骨头,硌牙。”

萧正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

这宫里,人人都怕他,人人都想骗他。

这么诚实地说自己不好吃的,她还真是独一份。

头疾带来的剧痛似乎缓解了一些。萧正松开手,嫌弃地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扔在姜离脸上。

“擦擦。脏死了。”

他站起身,把剑插回鞘里,转身往外走。

姜离抓下脸上带着龙涎香味的帕子,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活下来了。

“跟上。”

前面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姜离一愣。

跟上?她看了看自己拖在身后的两条废腿。

“我走不了。”她喊道。

萧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大的麻烦。他啧了一声,大步走回来,弯腰,一把揪住姜离的后领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真麻烦。”

姜离被勒得翻白眼,身体悬空,断腿晃荡着,疼得她冷汗直冒。但这个疯子身上真暖和啊,像个大火炉。

她下意识地缩起身体,往他那件千金难买的黑狐裘里钻了钻。

萧正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脏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最后,他只是冷哼一声,提着她,大步走进了漫天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