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凝妄:碎玉藏三代秘辛半块玉佩照透临渊城百年谎言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烛坊的门是两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悬着块黑木匾,写着“苏氏烛坊”四个金字,边角已经磨秃。苏夜烛推开门时,铜环上的铃铛“叮铃”响了声,惊飞了檐下的几只蝙蝠。

“凌公子请进。”她的声音很轻,像烛火燃烧时的噼啪声,素白襦裙上的烛泪在烛光下泛着蜡黄,“照妄烛需要时辰制,得等两个时辰。”

坊内弥漫着松脂和硫磺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式蜡烛,短的像手指,长的能到腰间,烛身都刻着“妄形自现”四个字。最里面的架子上,单独放着排青绿色的蜡烛,烛芯是白色的,与别处的黑色烛芯截然不同。

“这些是?”我指着青烛,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注意到烛身刻的字不一样——是“心照不宣”。

苏夜烛的指尖划过烛身,疤痕在烛光下格外清晰:“是家父生前制的,说……有些谎,照妄烛也照不出来。”她顿了顿,转身去取工具,“凌公子稍等,我这就熔蜡。”

我走到货架前,青烛的蜡油沾了点在指尖,搓开后竟有股淡淡的杏仁味——和沈万堂书房的牵机引味道相似。最底层的架子上,放着本牛皮账本,翻开的那页记着:“三月初七,沈府订照妄烛一支,烛芯掺‘忘忧草’。”

忘忧草,能致人产生轻微幻觉。

“凌兄!”赵捕头突然撞开门,手里举着块玉佩,“沈万堂攥着的半块玉佩,上面的‘临’字,和顾临舟的正好对上!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我接过玉佩,两半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玉质温润,像是常年贴身佩戴,断裂处却很新,像是刚被掰断不久。

“顾临舟在哪?”

“在书房外候着,我让弟兄看着呢。”赵捕头的刀疤扬起来,“等照妄烛制好,点燃一问便知!”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账本的下一页——“三月初七,济世堂顾公子订致幻药一包,配忘忧草。”

济世堂,正是顾临舟常去的那家药铺。

苏夜烛端着熔蜡的铜盆过来,烛泪在盆里凝成个小小的玉形:“赵捕头,照妄烛要掺使用者的血,才能更灵验。”她看向我,“凌公子也来一滴吧?据说旁观者的血,能让妄形更清晰。”

铜盆里的蜡油冒着热气,我刺破指尖,血珠滴进去的瞬间,蜡油突然“滋”地冒起个泡,凝成个扭曲的影子——像个举着刀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三年前那个小偷,他的妄形就是这样。当时所有人都说是他杀了人,直到半年后真凶落网,才知道小偷只是个替罪羊。而他之所以会有举刀的妄形,是因为被屈打成招时,衙役逼他“想象自己杀人的样子”,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信了。

“怎么了,凌兄?”赵捕头注意到我的脸色,“这影子……像沈玉衡说的‘举刀’?”

苏夜烛突然将铜盆挪开,蜡油溅在地上,影子瞬间碎了:“烛油凉了,我再熔一盆。”她的指尖在发抖,鬓边的铜烛剪晃得厉害。

我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沈府廊下的情景——温如意打碎银步摇时,顾临舟的手在袖中动了动,像是想扶,又硬生生忍住。而秦伯的拐杖,在那时轻轻敲了三下地面,像是某种暗号。

“赵捕头,”我合上账本,炭笔在纸上写了行字,“去查三年前苏氏烛坊的一桩旧案——苏夜烛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赵捕头的脸色变了变:“凌兄,你怀疑……”

“我只知道,”我将两半玉佩揣进袖中,青烛的杏仁味混着蜡油味钻进鼻腔,“沈万堂订的照妄烛掺了忘忧草,顾临舟买了致幻药,而这两样东西,都和苏烛师的父亲有关。”

烛坊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苏氏烛坊”的牌匾上,金字泛着冷光。苏夜烛正在往烛芯里掺什么,指尖的疤痕在月光下,像条小小的蛇。

我突然明白,沈府书房的照妄烛不是“刚燃尽”,而是被人故意掐灭的。有人不想让它燃尽,不想让妄形显出来。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那六位证人里。

账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苏夜烛父亲的字迹:“照妄烛,照人言,不照人心。最狠的谎,是连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