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一扒我那逃婚老公的江南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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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肆从江南回来了。

褪去一身桀骜和风流,像是换了个人。

他开始认真地打理起了府内之事,每日埋首于成堆的账册之中,眉头紧锁。

关于那个江南女子,他一个字没提。

我们这些府里的人,也默契地绝口不问,仿佛那段让他抛下新婚妻子奔赴千里的风流韵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显得平静又诡异。

直到我跟路边卖豆腐的王婶吵了起来。

不过是为了半块豆腐的钱,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拔高了声音。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的脸上。

「哟,这不是林家娘子吗?怎么,林公子回来了,就不给你饭吃了?还要为这几文钱跟我在这掰扯?」

周围瞬间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我脸上烧得厉害,攥紧了手里的钱袋。

「你胡说什么!」

王婶双手叉腰,撇着嘴,一脸的鄙夷。

「我说错了吗?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夫君大婚当日就跑了,跑去了那烟雨蒙蒙的江南!」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为了见那个狐狸精,难不成还是去看风景?」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是啊,满京城都知道。

我是那个大婚当日被夫君抛下的笑话。

而我的夫君,林肆,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家茶楼二楼,凭栏而望。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姿挺拔,风姿依旧。

他正静静地看着这边,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我。

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出与他毫不相干的戏。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朝着茶楼的方向跑去。

我想问问他。

我想问问他,他就这么看着吗?

王婶的叫骂声被我甩在身后,却更加尖利刺耳。

「看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

「难怪你夫君当日要逃婚,若再重来一次,他照样跑去江南,离你这个粗鄙的女人远远的!」

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我跑得踉跄,眼泪终于决堤。

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我只知道,林肆就在那里。

他看着我哭得双眼通紅,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他。

等我终于冲进府门,一路奔到他的书房时,他已经先我一步回来了。

他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闲适。

仿佛刚刚在街上冷眼旁观的人不是他。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都看见了?」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帮我反驳?」

我委屈地质问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个王婶那么说我,那么说你……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我哭花的脸。

那眼神,没有心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手,不是为我擦眼泪,而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倦意。

「苏晚,」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累了。」

说完,他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站起身。

「这些琐事,你自己处理。」

他绕过我,径直走向内室,背影决绝。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我一个人僵在原地,满心的委屈和质问,都被那一声门响震得粉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尊严,我们的婚姻,都只是……可以自己处理的琐事。

夜深了。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一如既往。

自从林肆回来,他就一直睡在书房。

我们名义上是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我的陪嫁丫鬟,春禾。

她端着一碗安神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我坐起身,却没有接。

「他……还在书房?」

春禾点点头,眼圈有些红。

「是,公子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她把汤碗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别跟公子置气了。今天街上的事,奴婢也听说了……」

春禾叹了口气。

「公子他……他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是名满京城的林家四公子,风流倜傥,能言善辩,会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个市井妇人的辱骂?

他只是不想。

他只是觉得,不值得。

因为那个妇人说的,或许就是他的心里话。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跑。

离我这个粗鄙的女人,远远的。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春禾。」

「奴婢在。」

「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春禾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您胡说什么!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摇了摇头。

如果我真的那么好,林肆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累?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身。

府里的管家李叔找到了我,手里捧着一叠账本。

「夫人,这是府里这个月的开支,四爷让您过目。」

我愣了一下。

林肆回来了,这些事不都是他亲自打理吗?

李叔面露难色。

「四爷说,他身体不适,往后府里的中馈,还是由夫人您来掌管。」

又是身体不适。

又是这种敷衍的借口。

我接过账本,指尖冰凉。

「我知道了。」

李叔退下后,我一页一页地翻看账本。

林家的家底殷实,开支庞大,条目繁多。

我看得头昏脑胀,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府里的权力交给我。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厌烦,是甩锅,还是……一丝微不足道的信任。

我都不能搞砸。

我想要证明,我不是那个只会和人吵架的粗鄙女人。

我能当好这个林家的主母。

一连几天,我都把自己埋在账本里。

林肆也真的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整日待在书房,闭门不出。

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也隔着千山万水。

这天下午,我正在核对一笔丝绸的采买账目,发现有些不对劲。

价格比市价高出了三成。

而且这笔交易的经手人,是府里的一个采买管事,姓吴。

我叫来春禾。

「去把吴管事叫来。」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对着我点头哈腰。

「夫人叫小的来,有何吩咐?」

我把账本推到他面前,指着那笔记录。

「吴管事,你解释一下,这批江南云锦,为什么比市价贵了这么多?」

吴管事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回夫人,这……这批云锦是顶尖的料子,又是从江南加急运来的,价格自然要贵一些。」

「是吗?」我冷笑一声。

「我娘家也是做绸缎生意的,顶尖的云锦是什么价,我比你清楚。」

我把另一本册子拍在桌上。

「这是我托人从城里最大的三家绸缎庄问来的价,你自己看看!」

吴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这就是林肆口中的“琐事”吗?

府里的人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他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

还是他知道,却懒得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贪了多少,自己说。」

吴管事抖如筛糠,磕磕巴巴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我闭了闭眼。

「把贪的银子,三日内,一文不少地还回来。然后自己去账房领三个月的月钱,滚出林府。」

吴管事像是没听清,愣愣地抬头看我。

「夫人……您不报官?」

按照府里的规矩,这种事情,轻则杖责,重则送官。

我只是让他还钱走人,已经是法外开恩。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疲惫地说,「你走吧。」

吴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春禾走上前来,给我添了杯热茶。

「**,您就这么放过他了?太便宜他了!」

我摇摇头。

「把他送官,府里的名声也不好听。再说……」

我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再说,我不想让林肆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把动静闹得人尽皆知。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这个家管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吴管事不仅没有还钱,反而不见了踪影。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掌管采买钥匙的那一串钥匙。

府里的采买,一下子陷入了停滞。

厨房、马厩、花房……各处都来人向我告急。

我派人去找,却得知吴管事一家人昨夜就出城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卷款跑路了!

我处理的第一件事,就办成了这个样子。

我几乎能想象到,府里的下人会怎么在背后议论我。

他们会说,新来的夫人果然不行,连个小小的管事都镇不住。

他们会更加怀念以前林肆亲自管家的时候。

我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

李管家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

「夫人,现在怎么办?府里好多东西都等着采买,没了钥匙,库房的门都打不开。」

我咬着牙。

「备用的钥匙呢?总有备用的吧!」

李叔摇了摇头。

「采买库房的钥匙,向来只有两把。一把在采买管事手里,另一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在四爷那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要去找他。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我去书房。」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

我抬起手,敲了敲门。

「林肆,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咬了咬牙,加重了力道。

「我有急事找你,你开门!」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林肆!你到底想怎么样?把家里的事情都推给我,现在出了事,你又当缩头乌龟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笑话!看我焦头烂额你很开心是不是!」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嘶吼。

周围的下人都被惊动了,远远地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我的脸涨得通红,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没。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肆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可怕。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我的心脏。

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被他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闹?

在他眼里,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憔悴的模样,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他这几天,就是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吗?

因为江南的那个女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张能轻易搅乱我心绪的脸。

「吴管事跑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公事公办。

「他卷走了府里采买的银子,还带走了库房的钥匙。」

「现在府里许多东西都供应不上了,我需要备用钥匙。」

林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倚着门框,沉默地看着我。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让我浑身不自在。

良久,他才转身,慢吞吞地往里走。

「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东倒西歪地扔着好几个空酒坛,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味和一股颓唐的气息。

书案上的书和纸张也乱七八糟地堆着。

这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到书案后,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黄铜钥匙,扔在桌上。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拿去。」

他的态度依旧冷淡,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我走上前,拿起那串冰冷的钥匙,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就是权力的交接。

没有仪式,没有嘱托,只有一声冰冷的“拿去”。

我攥紧钥匙,转身想走。

可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

「林肆。」

他没有应声,只是背对着我,不知在看什么。

「你……就这样把家里的事都丢给我,真的放心吗?」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就不怕我管不好,把林家弄得一团糟?」

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黑沉的眸子锁定我。

「不然呢?」

他反问,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

「让你继续去街上跟人为了半块豆腐吵得面红耳赤,给林家丢人现眼?」

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在意的。

他在意我丢了林家的脸。

所以,他把中馈之权交给我,不是信任,也不是甩锅。

而是一种惩罚。

一种让我没有精力再去外面“丢人现眼”的手段。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我明白了。」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以后……不会了。」

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我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当着他的面掉下来。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春禾立刻迎了上来。

「**,拿到钥匙了吗?」

我点点头,把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交给她。

「拿去给李管家,让他找人把库房的锁换了,以后采买的事情,由李管家暂代,让他挑个可靠的人再接手。」

我条理清晰地吩咐着。

我的脑子异常地清醒。

林肆的话虽然伤人,但也点醒了我。

怨天尤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要不被人看轻,想要让他刮目相看,我就必须把这个家管好。

管得井井有条,管得让他挑不出一点错。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投入到了管家的事务中。

我重新核算了府里所有下人的月钱和差事,裁撤了冗余的岗位,也给做得好的人提了月例。

我审查了所有供应商的账目,将那些像吴管事一样中饱私囊的人全部清退,换上了家底清白、价格公道的商家。

我还根据府里不同院子的需求,制定了详细的物资申领和分发制度。

短短半个月,整个林府的面貌焕然一新。

下人们不再敢阳奉阴违,各司其职,府里的开支也比之前节省了近两成。

李管家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感叹。

「夫人真是天生的管家之才,老奴在林家待了三十年,都没见过账目这么清晰的时候。」

我只是淡淡一笑。

天生的管家之才?

不过是被逼出来的罢了。

我日夜不休地看账本,处理庶务,忙得脚不沾地。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林肆,没有时间去想那个江南女子,没有时间去自怨自艾。

我和林肆,依旧没有交流。

他依旧把自己关在书房。

只是,我偶尔能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

比如,书房的酒坛子少了。

比如,他开始看一些兵法和朝堂策论了。

比如,有几次,李管家去向我汇报事情的时候,他会站在书房门口,静静地听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看到了我的努力。

这就够了。

这天,我娘家派人送来了请帖。

我祖母七十大寿,要大办寿宴。

我作为已经出嫁的孙女,理应和夫婿一同前往祝寿。

我拿着请帖,去了书房。

这是半个多月来,我第一次主动找他。

我敲了敲门。

这一次,门很快就开了。

林肆站在门后,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虽然依旧清瘦,但眼里的颓唐之气散去了许多,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深沉的内敛。

他身上也没有了酒气,只有淡淡的墨香。

「有事?」他问。

我将请帖递过去。

「三天后,是我祖母的寿宴。」

他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很平淡。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毕竟,这是我们成婚以来,第一次需要共同出席的正式场合。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轻轻点了点头。

「嗯。」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喜悦,悄然蔓延开来。

也许,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寿宴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我娘亲特意为我准备的湘妃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

我还让春禾给我梳了一个温婉的堕马髻,插上了一支点翠的簪子。

当我走出房门时,林肆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他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身玉立,俊美无俦。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很复杂,让我看不懂。

我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是不是……不好看?」

「没有。」他移开视线,声音很淡,「走吧。」

马车缓缓驶向我娘家苏府。

车厢里很安静,我们相对而坐,一路无话。

我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但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府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和林肆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我那个关于“新婚被弃”的笑话,在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里,流传得更广。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看好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挽住了林肆的手臂。

不管心里有多紧张,在外人面前,我必须维持住林家主母的体面。

林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我挽着。

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祖母见到我们,非常高兴,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

「晚晚瘦了,在林家是不是过得不习惯?」

我笑着摇头。

「没有的祖母,是我最近在学着管家,操心的事情多了些。」

我身后的一个堂姐苏琳琅,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我们晚晚现在都是管家的大夫人了?真是能干。」

她捂着嘴笑。

「不像某些人,连自己夫君的心都管不住,还想管家呢。」

苏琳琅一直嫉妒我嫁得比她好,从小到大都喜欢跟我别苗头。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祖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琳琅,胡说什么!」

我正想开口反驳,手背却突然被轻轻拍了拍。

是林肆。

他站在我身侧,对着苏琳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夫人的确能干,林府上下,如今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是省了我不少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整个花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肆这突如其来的“秀恩爱”给惊呆了。

包括我自己。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他是在维护我吗?

苏琳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肆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牵起我的手。

「祖母,我们先去给您贺寿。」

说完,他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我,走到了寿堂前。

直到拜完了寿,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寿宴开始后,林肆作为男宾,被安排在了前院。

我则和女眷们一起,坐在后院的花园里。

苏琳琅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一有机会就凑过来找茬。

「苏晚,你别得意。男人在外面说的话,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你以为林四公子是真心夸你?他不过是为了林家的面子罢了。」

「你等着瞧吧,等宴会结束,他照样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没有理她。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林肆那么做,确实只是为了面子。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甜意。

至少,他愿意为了面子,来维护我。

这已经比之前那个在街上冷眼旁观的他,好太多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借口更衣,离开了喧闹的花园。

我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我信步走到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

刚想坐下,却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了说话声。

是一个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炫耀。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府上的那位林四公子,为了江南来的那位姑娘,那叫一个痴情!」

我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另一个丫鬟好奇地问。

「真的假的?快说说!」

「那还有假!我表姐就在林府当差,亲耳听见的!」

那个丫丫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刚好能让我听清。

「据说啊,那位江南来的姑娘,是个卖豆腐的,叫……叫什么阿瑶。生得是沉鱼落雁,我见犹怜。林四公子对她一见钟情,为了她,连京城里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都不要了,大婚当日就跑去了江南!」

「可惜啊,那阿瑶姑娘是个贞洁烈女,宁死不愿做妾,林四公子求了几个月,人家就是不松口。最后,林四公子没办法,这才回了京城。」

「不过啊,我表姐说,林四公子虽然人回来了,心可还留在江南呢。他房里,偷偷藏着那位阿瑶姑娘的一块豆腐帕子,天天看着发呆呢!」

豆腐帕子……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

那天,我冲进他狼藉的书房,质问他为什么不帮我的时候。

他背对着我,手里似乎就捏着一块白色的东西。

当时我心烦意乱,没有看清。

现在想来,那是不是……就是那块豆腐帕子?

所以,他不是在看什么,而是在看那块帕子?

所以,那天在街上,我跟卖豆腐的王婶吵架,他之所以无动于衷,甚至觉得疲惫。

是不是因为……那句“卖豆腐的”,让他想起了江南的阿瑶?

他不是觉得我丢人。

他只是……触景生情了?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原来所有的改变,所有的维护,都只是假象。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叫阿瑶的卖豆腐姑娘。

而我,苏晚,不过是一个阻碍他爱情的、粗鄙的、多余的存在。

一阵眩晕袭来,我扶住假山,才勉强站稳。

假山后的议论还在继续。

「那林夫人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什么呀!她要不是仗着家世,能嫁给林四-公子?占着位置不自知,活该!」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开。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撞到了多少人。

直到我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墨香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了林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扶住我,眉头微蹙。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