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都夜色迷离,灯红酒绿下的不夜城肆意挥霍着它即将爆发的荷尔蒙。
舒曼难得买醉,一个人的包间,一桌子不知名的美酒,自饮自酌。
叮。
叮叮叮叮……
一串催命的微信提示音响起,舒曼放下酒杯查阅,是好友闻卿卿和沉正的信息。
聒噪的那一串是卿卿发的,三五个字发一句,总的来说对舒曼离开泰和集团的质疑与不理解,还带着些许遗憾。
叮那一下是正哥发的:‘曼曼,你在哪儿?’
舒曼将定位发给她们,没过半小时,沉正一身机车服跑进来,还没放下头盔,就听门外人未到声先至的哭腔少女音:“曼曼,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泰非仁这群坏人怎么能这样对你。”
闻卿卿略过沉正,冲着舒曼而去,舒曼醉眼看正哥生无可恋地扶额抠耳朵。
沉正坐闻卿卿身旁,拍拍她,止住卿卿喋喋不休地慰问,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曼曼就是辞职,又不是去见上帝。”
闻卿卿泪眼婆娑地扭头看看沉正,再看看舒曼,试探着问:“曼曼,你真的没事吗?”
舒曼点点头,倾身给沉正倒酒,拿自己酒杯碰一下:“喝一杯。”又给闻卿卿拿瓶果汁,拧开倒满杯塞在卿卿手里:“真没事。泰非仁又不是我妈,我也不是奶娃,离开是好事。”
“那你独自买醉?”卿卿小声嘟囔。
“泰和**是我那该死的前任啊。”舒曼笑着回。
沉正也释然地笑出声。
卿卿恍然大悟,腾得站起来:“那要好好庆祝一下。”拿起手机发信息,手指快出残影。
开始摇人,嗨起来。
停!!!
时间倒回到早八……
“曼姐早。”
“曼姐早上好。”
“曼姐,报告和咖啡放你办公桌上了。”
舒曼踩着高跟鞋,水光丝滑的大长腿笔直藏进孔雀蓝的西装裙中,裙子裁剪恰到好处的包裹臀线,走路轻微晃动的身姿自信轻盈。白衬衫没有纽扣,衣领后仰,露出清晰的锁骨,几十万锁骨链在白皙柔然的脖颈下仿若隐身。
那张被上帝偏爱的脸始终带着亲和却不容侵犯的笑容,微卷的长发随身姿曼妙起舞,犹如芭蕾舞者享受着她的舞台。
进入泰和集团八年,舒曼始终对同事谦谦有礼,或点头,或招手回应每个同事的善意。至于恶意,她也会有求必应。
舒曼路过大区工位,原本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瞄见她立马相互提醒正襟而坐,这让舒曼嘴角若有若无地挑了一下。
进办公室翘腿坐在办公桌后,并没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而是装模作样地翻开刚送来的文件,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背对门口,等场大戏……
办公室外骚乱声起,舒曼嘴角扬起,自语:“好戏开场。”
刚才帮她买咖啡的助理池小诺急匆匆跑来,一阵克制且不自然的敲门响起。
“进。”舒曼收起笑容,办公椅扭转过来。
“曼姐,泰总助理让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开会。”
舒曼放下文件微笑应答:“好。”
池小诺年龄与舒曼相差不多,是舒曼去看望恩师时师爷推荐的人,24岁办事井井有条,就是刚毕业没两年有些沉不住气。
论年龄舒曼也不过25岁,但因为家庭变故,18岁高考失利被当时还是创业初期的泰和老板泰非仁看中,进入公司。19岁参加成考上岸,遇见恩师韦殊,经引荐被师爷(也就是恩师的恩师)全球知名经济学教授严朗认可。
舒曼抓紧这次难得的赏识,在23岁拿到国内顶尖院校华大MBA(工商管理硕士),又于今年毕业于同一院校DPAcc(会计博士),成为严教授得意学生之一。
只是舒曼的学历鲜有人知,倒不是舒曼低调,是泰非仁有意为之。至于原因,舒曼懒得理会。
如今舒曼25岁,前八年时间,不是在学习的路上,就是在搬砖的工地,一路从前台走来,差一步便是副总级别。
就在昨天以前,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时,泰和千金高调回国,27岁工商管理硕士。
全网,泰初禾与她的各类证书合照铺天盖地,夸其求学如何努力,历程如何艰辛洋洋洒洒过万字。只字不提泰初禾的‘工商管理硕士’毕业于哪所高校。
吹产品不写成分的都是耍流氓。
同时上热搜的还有泰初禾和鼎盛继承人风承阈的一张合照,泰初禾挽着风承阈胳膊走在红毯上,泰初禾亲切向记者招手,风承阈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配文更狗血:‘鼎盛继承人风承阈陪伴泰和千金泰初禾女士在M国读研四年,这份青梅竹马的爱情即将修成正果。’
小诺拿着手机小声问:“曼姐,他们都在传泰初禾即将就任泰和副总。”
“情理之中。”
“你不难受?”
“我也是打工的牛马,老板是谁对我来说重要吗?”
小诺小声八卦:“我还听同事说,今天开会是要你让出行政席。”
“少听八卦多赚钱。”舒曼对这位小师妹还是很喜欢的。
砰,一声敷衍的敲门,紧随其后**的黑丝助理开门进来,很不屑地扶下金丝眼镜,语气带着不耐烦:“舒曼,泰总让你现在过去。”
“好。”
门砰关上。
“她刚才好像翻了个白眼?!”小诺震惊。
舒曼起身收拾文件:“别在意。”
“昨天她还笑脸相迎呢。”
拍拍小诺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池小诺呆愣原地,目送舒曼离开。片刻回神,给前两天通过电话的HR发去微信:‘你好,我是池小诺。能被贵公司赏识是我莫大的荣幸,不知今日是否有时间,我们见面详谈。’
去会议室路上舒曼听见一路八卦。
“这就是鼎盛继承人风承阈,凭一人打开鼎盛海外市场,四年时间跻身全球富豪榜。”
“多金帅气,气场出众。我188男团又多一人。”
转到是茶水间又听。
“看热搜没,泰初禾留学归来,那学历证书都能摞半米。舒曼的白日梦该醒喽。”玫红色连衣裙嘲笑且惋惜地叹气。
浅绿色包臀裙女人接话:“说白了舒曼就是个花瓶,高考落榜的小前台坐到公司高管的位置,靠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舒曼也不惯着,戏谑地扫过眼前俩女人:“这还没晚上呢,就醉得信口开河,眼睛撒尿看谁都骚?”
绿裙子不忿回怼:“人正不怕影子歪。”
舒曼浅笑:“这会儿不是你歪去客户床上的时候了?”
茶水间列位竖起耳朵,绿裙女急了:“舒曼,空口白牙我告你诽谤。”
“蒋孔达下午来公司签合同,这项目全程Lily跟进,不知为什么今早他突然提出让你继续后续事务。”舒曼挑眉。
玫红裙的Lily恶狠狠剜眼绿裙女,瞪大眼睛问舒曼:“你同意了?”
“这不归我管,毕竟我不爱做梦。”舒曼笑意不减扬长而去,只听身后‘啪’一记嘹亮的耳光。
Lily抓着绿裙女头发咬牙骂:“发骚发到老娘男人床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烂货。”
阮娉婷不甘示弱,一边护着自己被Lily美甲抓花的脸,一边向她招呼,只可惜两人身高悬殊,阮娉婷显得有点滑稽,嘴上却不依不饶:“孔达喜欢的人一直是我,靠近你不过是可怜你当舔狗太辛苦。”
俩人乱哄哄就打在一起,保安赶紧上前拦架。
会议室只有刚才破门而入的黑丝助理吕唯娜,她原来不叫这个名,进公司不久后改的,因为泰非仁的初恋叫韦娜。
舒曼坐下,上下打量吕唯娜,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女人,假胸假**黄蜂腰,垫的鼻梁割的眼皮,活脱脱把‘玩物’两字刻在脸上。
别说真有那么几分像韦娜,让舒曼每每遇见她就很膈应。
吕唯娜感受到舒曼审视的目光,不自然地回望自己微怒:“看什么看?”
“自信点,这年头会喘气的充气娃娃可不好找。”舒曼浅笑收回目光。
吕唯娜气红脸刚要开口,泰非仁与儿子泰越龙,女儿泰初禾等一众董事与高管进来。
舒曼起身,一改高傲,很温顺谦卑地开口:“老板。”
泰非仁压压手示意她坐下。
泰越龙路过吕唯娜咸猪手在她**上狠狠抓一把。
泰初禾端着大**派头,坐在泰非仁身边,从顶奢手包里拿出小药盒,温柔托起泰非仁手掌,把药倒在他掌心,轻声细语地劝:“爸爸,嗓子疼虽是小病,但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这是国外畅销的喉糖,您试试看。”
泰非仁慈爱的笑着,给女儿扶开额前碎发:“这点小事都记得,初禾真是爸爸小棉袄。”
“爸爸~人家都27岁了。”泰初禾娇嗔得让舒曼恶心。
这一幕父慈女孝的戏码真是博得在场好一顿吹捧。
泰叔,资历最老的董事之一,他代表家族,是泰非仁的大哥,欣慰地说:“儿女双全你是有福的。”
董事乙附和:“真是让人羡慕啊,初禾落落大方,学历又高,泰和后继有人啊。”
高管甲:“初禾**本人远比照片好看千百倍。”
吴翔:“风承阈能被我们初禾看上,鼎盛这是要转运啊。”
泰初禾羞赧的扭捏样可以纳入北影教材:“吴叔,八字还没一撇呢。”
吴翔笑起来:“早晚的事,什么时候带那小子来,叔叔给你把把关。”
泰初禾低着头,玉指绾过碎发:“好。”
舒曼始终垂眸听着,嘴角弧度刚刚好。
“人都齐了吧。”泰非仁问吕唯娜。
吕唯娜把怀中资料打开放在泰非仁面前,弯身时敞亮的事业线正对泰越龙。
泰非仁扫眼文件:“闲聊先放一放,今天让大家来有件事想听听大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