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在产房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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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古董钟敲响第十二下时,餐桌上的奶油蘑菇汤已经彻底冷了。顾念坐在长桌一端,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手里的丝绒盒子被捂得温热。三周年纪念日,

她准备了三个月——学做了他随口提过的法式料理,重新布置了餐厅,甚至悄悄联系设计师,

定制了这对袖扣。蓝宝石镶嵌在白金底座上,

内圈刻着极小的“LN&LZ”——顾念与陆执。现在,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像极了嘲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新闻。顾念本要划掉,指尖却僵在半空。

标题刺眼:《陆氏集团总裁夜携神秘女子同游马尔代夫,疑似旧情复燃》配图是机场**。

陆执穿着她熨烫了整整半小时的衬衫,手臂绅士地护在一个女人身后。那女人戴着宽檐帽,

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但顾念认得——苏晴。陆执书桌抽屉最深处,有个上了锁的桃木盒子。

三年前新婚夜,她曾见过他对着盒子里的一张照片发呆。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

背面钢笔字迹清秀:执,愿晴空万里,永如今日。苏晴。陆执的初恋,陆家曾经属意的儿媳,

三年前出国疗养的“体弱多病”的白月光。顾念放下手机,慢慢将冷掉的汤倒进水槽。

动作很轻,怕惊动了什么似的。然后她走上二楼,停在主卧门口。这间卧室她睡了三年,

却从未觉得属于自己。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只占三分之一,

款式大多是陆母喜欢的“端庄贤淑”;梳妆台上没有化妆品,

因为陆执说过“不喜欢浓妆艳抹”;甚至连床单颜色,都是按苏晴从前喜欢的香槟色更换的。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陆执不许她进书房,这是婚后的第一条规矩。但今晚,

顾念拧动了门把——没锁。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她本不想看,

标题钉住:《体外受精及代孕相关事宜同意书》甲方:陆执乙方:(空白)日期:两年前,

正是她父亲公司第一次出现危机的时候。顾念的手指抚过纸张边缘,很凉。她翻到第二页,

条款清晰得残忍:“甲方因配偶苏晴女士身体状况不宜自然受孕,需寻求代孕服务。

乙方自愿承担代孕义务,

期间需严格遵守……”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约束条款:饮食控制、行动限制、社交隔离。

最后一行小字注明:乙方完成代孕后,可获得陆氏集团对顾氏企业为期五年的资金支持。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顾念将文件放回原位,走出书房时,脚步稳得异常。楼下,

陆执正在玄关换鞋。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草木香,而是甜腻的花果调。

“还没睡?”他瞥了眼餐厅方向,看到没收拾的烛台,眉头微蹙,“以后别弄这些,

我不喜欢。”顾念站在楼梯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很陌生,三年里,

她总是仰视他。“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陆执动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片刻后,

他淡淡道:“忙忘了。下次想要礼物直接说,不用搞这些形式。”他往楼上走,

经过她身边时,顾念伸手拦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动作,陆执却愣住了——三年来,

她从未主动触碰过他,除非在陆家人面前做戏。“苏晴回来了?”顾念问。

陆执的眼神冷下来:“谁告诉你的?”“新闻。”她收回手,“所以是真的。”“顾念。

”陆执语气里带上警告,“做好你该做的。陆太太的位置我给你了,其他事情,别多问。

”“那这份文件呢?”顾念从身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刚刚拍下的同意书照片,

“也是我该做的?”空气凝固了。陆执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先是震惊,

随即涌上被冒犯的怒意:“你进我书房?”“回答我。”顾念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站得很直,

“这份同意书,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签?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签,只是通知?

”陆执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他松开领带,

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平静:“晴晴身体不好,需要孩子来维系婚姻。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人选。”顾念重复这个词,轻轻笑了,“所以这三年,

我扮演的不是妻子,是代孕候选人?”“顾氏企业还需要陆氏注资。”陆执转身面对她,

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父亲上个月又来求我,说资金链要断了。顾念,

你想要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吗?”烛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笼罩住她。顾念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站在陆家老宅门外,浑身湿透,

只为求陆执延长还款期限。她跪在陆执面前,那是她第一次求他。“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她当时说。陆执扶她起来,擦掉她的眼泪:“好好做陆太太,我不会亏待顾家。

”原来“任何条件”,包括这个。“如果我不同意呢?”她听见自己问。陆执笑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你没有选择。”他说,“签了,

顾家还能体面地活下去。不签……”他顿了顿,“明天银行就会上门查封。”他绕过她,

走向主卧。在门口停住,回头:“对了,下周开始,你搬到客房。晴晴回国期间会住这里,

她不习惯别人碰过的东西。”门关上了。顾念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那里,有一个刚刚孕育两周的小生命。今天下午,她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笑着说:“恭喜,双胞胎。宝宝很健康。”她捏着检查单,

想象着陆执知道时的表情——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悦?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

他能多看她一眼?现在她知道了答案。不会。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孩子。

主卧里传来隐约的水声。顾念转身下楼,走进厨房,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出一个铁盒。

里面是她偷偷藏的止痛药——每月生理期疼得厉害时,她不敢让陆家人知道,

怕被说“身体不好”。她倒出两粒药,又停住了。不。不能吃药。她轻轻抚摸小腹,

那里还平坦着,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但检查单上的黑白影像里,有两个小小的孕囊,

像两粒珍贵的种子。“宝宝,”她低声说,眼泪终于落下来,“对不起,

妈妈刚才……差点做了傻事。”她擦干眼泪,把药放回去,然后打开手机,

人的世界”“瑞士长期签证申请条件”“海外资产转移注意事项”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像深夜里点燃的第一盏灯。凌晨三点,二楼传来开门声。

陆执大概是渴了,下楼倒水。顾念迅速关掉网页,点开育儿论坛,假装在看婴儿用品推荐。

陆执经过餐厅时,瞥了她一眼:“还不睡?”“马上。”顾念轻声回答。他倒了水,

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背影挺拔,却莫名有些孤独。

曾几何时,顾念会为他这样的背影心疼,会想上前抱抱他。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像看一座精美的雕塑。“顾念。”陆执忽然开口,没有回头,“签了那份同意书,

我会给你最好的补偿。孩子出生后,你可以继续做陆太太,衣食无忧。

或者……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去国外,给你足够的生活费。

”他说得像在谈一桩生意。顾念微笑了:“听起来很划算。”陆执转过身,

似乎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明天我让律师——”“但我拒绝。”顾念打断他。

陆执愣住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三年了,她第一次这样直视他的眼睛,不躲不闪。

“陆执,你听好。”她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像刀,“第一,我不是代孕工具。第二,

顾氏企业我会自己救。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我怀孕了。双胞胎。

我的孩子。”陆执的表情凝固了,从惊讶到怀疑,再到某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顾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份同意书,你找别人签吧。

至于陆太太的位置……”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餐桌上。戒指在木桌上滚了半圈,

停下时,宝石朝下,像闭上了眼睛。“我不要了。”说完,她转身上楼,

走向那间已经不属于她的主卧。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枚戒指,很久很久。窗外,

天色将亮未亮。最深的黑夜过去后,黎明总会来。但有些人,等不到黎明时相拥的温度了。

陆执站在餐桌边,盯着那枚孤零零的婚戒,直到晨光染透窗帘。他伸手想拿起它,

指尖却在触碰前停住。三年前婚礼上,他亲手为她戴上这枚戒指时,她眼里有光。

后来那光是什么时候熄灭的?他不记得了。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认真看过她的眼睛。

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她搬去了客房。陆执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上楼。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今天上午的会议推迟。”“可是陆总,

苏**十点约了您——”“推迟。”他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挂断电话后,

陆执走到落地窗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是顾念种的。她说玫瑰像爱情,有刺,但值得。

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看着那些在晨露中摇曳的花朵,他突然觉得刺眼。

第一节:家庭聚会上的羞辱周末,陆家老宅。顾念穿着月白色旗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这是婆婆李月华的要求——“陆家的媳妇要端庄”。旗袍是婆婆挑的,尺寸略大,

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衬得她更加单薄。“念念怎么瘦了?”姑姑陆美琳端着茶杯,

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这样可不好生孩子。”满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李月华放下筷子,声音不轻不重:“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像她这个年纪时,

阿执都会走路了。”顾念垂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指尖微微发白。“妈,”陆执忽然开口,

“吃饭。”李月华瞥了儿子一眼,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满明晃晃的。

坐在陆执旁边的苏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柔声说:“伯母也是关心。我听说,

顾姐姐这两年一直在调理身体,应该很快会有好消息的。”这话听着体贴,

却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念身上。“调理?”李月华冷笑,“我给她找的老中医,

她去了几次就说没效果。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得。”顾念抬起头,

平静地说:“那位中医开的药方里,有七味药与我体质相冲。

我咨询过协和的专家——”“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婆婆要害你?”李月华打断她,

声音陡然拔高。陆执皱了皱眉:“妈。”“我还没说你呢!”李月华转向儿子,

“晴晴回来一周了,你让她住哪儿?酒店?传出去像什么话!”苏晴适时地红了眼眶,

低头轻声说:“没关系的伯母,我住酒店挺好的,不打扰阿执和顾姐姐。

”“什么打扰不打扰!”李月华一拍桌子,“今晚就搬回去住!主卧收拾出来给晴晴,

她身体弱,需要朝南的房间。”满桌寂静。顾念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看向陆执,想看他怎么说。陆执沉默了三秒。三秒很长,长到顾念能数清自己心跳的次数。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他终于开口,没看顾念,“晴晴暂时住客房。”不是“不行”,

不是“顾念还在主卧”,而是“暂时住客房”。顾念轻轻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

“我吃饱了。”她站起来,“各位慢用。”“坐下。”李月华冷冷道,“长辈还没下桌,

谁准你走的?”顾念站着没动。旗袍的下摆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像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我让你坐下!”李月华加重语气。陆执抬头看了顾念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

有疲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最后他说:“坐下吧,等大家吃完。”顾念重新坐下,

背挺得笔直。饭后,女眷们移到茶室。苏晴自然而然地坐到李月华身边,为她斟茶,

动作优雅熟稔。“还是晴晴懂事。”李月华拉着她的手,“当初要不是你生病出国疗养,

现在坐在这儿的就该是你。”苏晴羞涩一笑:“伯母别这么说,顾姐姐也很好。

”“好什么好。”陆美琳插嘴,“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了,

连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姑姑。”顾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茶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顾念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父亲的公司,

三年前是遇到了困难。”她缓缓说,“但陆氏入股时签的是正常商业协议,不是卖身契。

我嫁进陆家,是因为当时陆执说,他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定股东。这是一场交易,我清楚,

各位也清楚。”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既然是交易,

就请各位遵守基本的契约精神。羞辱我可以,但请适可而止。毕竟——”她看向李月华,

“陆家的脸面,也需要维护,不是吗?”茶室死一般寂静。李月华脸色铁青,

手指紧紧捏着茶杯,指节泛白。苏晴轻轻抚了抚李月华的背,柔声道:“顾姐姐说得对,

伯母,您别生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谁跟她是一家人!”李月华甩开苏晴的手,

指着顾念,“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顾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动作很慢,

很从容。“好的,母亲。”她用了最正式的称呼,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那我先告辞了。

”走出茶室时,她听见苏晴低声安慰李月华的声音,听见陆美琳添油加醋的嘲讽。

也听见了走廊尽头,陆执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瑞士那边的账户处理好了吗?嗯,

用晴晴的名字……别让她知道。”顾念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玄关。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她没有伞。正要走进雨里时,一把黑伞撑在她头顶。陆执站在她身后,

握着伞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伞能遮盖的范围。“我让司机送你。”他说。“不用。

”顾念走向停车场,她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是婚前父亲送的。

陆执跟上来,伞始终倾斜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刚才在茶室……”他开口,

又停顿,“妈年纪大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顾念拉开车门,终于回头看他。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和她之间织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他的脸在水帘后有些模糊,

像隔着一个世界。“陆执,”她轻声问,“如果今天被羞辱的是苏晴,

你也会说‘别往心里去’吗?”陆执怔住了。顾念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后视镜中,陆执撑着伞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雨幕深处。她终于允许自己流泪。无声的,滚烫的。三天后,

顾念接到陆执的电话,让她晚上回家一趟,说有客人。她到的时候,客厅里欢声笑语。

苏晴穿着真丝家居服,赤脚蜷在沙发上,陆执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国际象棋。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顾念站在玄关,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顾姐姐回来啦?”苏晴先看到她,笑着起身,“快来,

我刚煮了红茶。”语气自然得像她是这里的女主人。顾念换了鞋走进去,

发现客厅的摆设变了。她最喜欢的那个青瓷花瓶不见了,换成了一束张扬的红玫瑰。

墙上的水墨画也被取下,挂上了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晴晴说原来的布置太沉闷。

”陆执开口,像是解释,“换换风格。”顾念没说话,走到酒柜前,想倒杯水。

手刚碰到玻璃杯,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对了顾姐姐,我昨天收拾东西时,

发现一个刺绣的桌布,旧得都发黄了,就扔了。你不介意吧?”顾念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转身:“什么刺绣?”“就是放在储藏室箱子里的,”苏晴歪着头,表情无辜,

“绣的是荷花和鸳鸯,手艺挺粗糙的——”“你扔哪儿了?”顾念的声音在发抖。

苏晴似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往陆执身边靠了靠:“就……就垃圾箱啊。昨天已经收走了。

”顾念眼前一黑。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母亲病重时,在病床上一针一线绣的,

说等她结婚时用。三年来,她舍不得拿出来,怕弄脏了,

一直仔细收在储藏室最里面的箱子里。“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她盯着苏晴,

一字一句地问。“我……我不知道是你的。”苏晴眼圈红了,看向陆执,“阿执,

我不是故意的……”陆执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面向顾念:“一块旧桌布而已,

我再给你买新的。”“那是买不到的东西。”顾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顾念,

别无理取闹。”陆执皱了皱眉,“晴晴不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顾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看着他护在苏晴身前的姿态,看着他眼里的不耐和责备。突然,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她说,“一块旧桌布而已。”她转身往楼上走,

脚步虚浮。走到楼梯中间时,苏晴端着两杯红酒跟上来。“顾姐姐,对不起,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递过一杯酒,“我敬你一杯,就当赔罪。”顾念没接。苏晴往前一步,

脚下忽然一滑——“小心!”陆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电光石火间,顾念下意识伸手去扶。

可她忘了自己站在楼梯上,重心不稳。酒杯摔碎的声音刺耳极了。猩红的液体泼洒开来,

染红了她的旗袍下摆,也染红了苏晴的真丝家居服。而苏晴在摔倒的瞬间,

松开了手里的另一个杯子。那杯酒,不偏不倚,全洒在了顾念一直抱在怀里的手包上。

手包里,装着母亲的刺绣。她今天本来想拿去专业机构做养护的。顾念跪在楼梯上,

颤抖着打开湿透的手包。红色的酒液已经浸透了棉布,鸳鸯的翅膀被染得面目全非,

荷花瓣模糊成一团污渍。她试图用手去擦,却让酒渍晕染得更开。“对不起对不起!

”苏晴也跪下来,手忙脚乱地想帮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脚下滑——”“别碰它。

”顾念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晴的手僵在半空。陆执快步上楼,先扶起苏晴,

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苏晴摇头,眼泪掉下来:“我没事,

可是顾姐姐的刺绣……”陆执这才看向顾念。她仍跪在那里,捧着那块被毁掉的刺绣,

背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顾念,”他蹲下身,“起来。”顾念没动。“我说起来。

”陆执伸手去拉她。就在他的手碰到她手臂的瞬间,顾念猛地抬头。

那双总是温柔垂着的眼睛,此刻通红,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陆执,”她问,“如果今天被毁掉的,

是苏晴母亲留下的遗物,你会怎么做?”陆执的手顿住了。

“你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块旧布而已’吗?”顾念慢慢站起来,

旗袍下摆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红酒,像血,“你会责备她‘无理取闹’吗?”“这不一样。

”陆执皱眉。“哪里不一样?”顾念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她是苏晴,我是顾念。

因为她是你心口的朱砂痣,我是墙上的蚊子血。对吗?

”陆执的脸色沉下来:“你非要这么说话?”顾念不再看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湿透的刺绣叠好,用手帕包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玄关时,她听见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阿执,你快去追啊,

顾姐姐她——”“让她冷静一下。”陆执说。顾念关上门,将那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外面又在下雨。这一次,她直接走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旗袍上的红酒渍,

却冲不掉心口那个正在溃烂的伤口。她抱着刺绣,在雨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旗袍湿透,

久到浑身冰冷,久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父亲。她接通,

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念念,你在哪儿?陆氏那边突然通知要提前收回贷款,

公司账上的钱不够,你能不能——”“爸,”顾念打断他,声音沙哑,“给我三天时间。

”“可是——”“三天。”她重复,“我会解决。”挂断电话后,她站在雨里,

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霓虹灯在水洼里倒映成破碎的光斑,像她此刻的人生。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响了七声,那边接起来。“喂?

”是个温和的男声。“周师兄,”顾念说,“我是顾念。你去年说的那个瑞士的工作机会,

现在还作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作数。”周叙白说,“你终于想通了?

”顾念闭上眼,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嗯,”她说,“想通了。”彻底想通了。一周后,

气象台发布了暴雪预警。顾念站在客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这周她几乎没和陆执碰面——他忙着陪苏晴看房子,据说要在市中心给她买一套公寓。也好,

眼不见为净。她的大部分东西已经悄悄打包,寄存在周叙白帮忙租的仓库里。

护照、签证、存款证明,所有需要的手续都在有序办理。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母亲的婚戒。

那是父亲当年用全部积蓄买的,钻石很小,但母亲戴了一辈子。临终前,

母亲把戒指交给她:“念念,以后遇到真心爱你的人,就让他给你戴上。”三年前,

她以为遇到了。现在才明白,有些真心,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戒指一直收在梳妆台的首饰盒里。可是今天早上她打开盒子时,里面空了。

顾念找遍了客房的每个角落,没有。她下楼,问佣人张妈。张妈眼神躲闪:“少奶奶,

我……我不知道。”“谁进过我房间?”顾念平静地问。张妈支支吾吾,

最后小声说:“昨天下午,苏**说想参观一下家里,先生让我带她……”顾念懂了。

她直接去敲主卧的门——苏晴三天前已经搬进来了,以“客房空调坏了”为由。

开门的是苏晴,穿着顾念的丝绸睡衣。那套睡衣是顾念最喜欢的,浅紫色,绣着玉兰花。

“顾姐姐?”苏晴笑得自然,“找我有事?”“我的戒指,”顾念说,“请你还给我。

”苏晴眨眨眼:“什么戒指?我不明白。”“梳妆台首饰盒里,一枚白金戒指,钻石很小,

内侧刻着我母亲名字的缩写。”顾念盯着她,“昨天下午你参观我房间时,它还在。

”苏晴的笑容淡了些:“顾姐姐,你是怀疑我偷了你的戒指?”“不是怀疑,

”顾念一字一句,“是确认。”“你!”苏晴涨红了脸,转头朝屋里喊,“阿执!

你看顾姐姐她——”陆执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浴袍。看见门口的两人,

眉头皱起:“又怎么了?”“她冤枉我偷东西!”苏晴扑进陆执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昨天下午去她房间看了一眼,今天她就说我偷了戒指……阿执,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陆执看向顾念,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耐:“顾念,够了。

一枚戒指而已,丢了就丢了,我再给你买。”“那是我母亲的遗物。”顾念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异常,“买不到。”陆执沉默了。苏晴在他怀里抽泣:“我真的没有拿……顾姐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窗外,第一片雪花飘落。顾念不再看他们,

转身下楼。她问张妈要了昨天垃圾的清运记录,

又去查看了监控——客房的监控上周“刚好”坏了,但走廊的还在。监控画面显示,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苏晴独自进入她的房间。三分钟后出来,手里攥着什么,

快步走向后花园。后花园没有监控。顾念裹上羽绒服,走进已经开始飘雪的后花园。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她拿着手电筒,在花园里一寸一寸地找。

手指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霜。雪钻进衣领,冷得刺骨。但她不能停。

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找了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了。雪已经积到脚踝深,

手电筒的光在风雪中显得微弱。她跪在雪地里,徒手挖开一个花坛边的积雪。泥土冻硬了,

指甲劈开,渗出血,混着雪水,疼得麻木。“顾念!”身后传来陆执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没回头,继续挖。陆执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冻得像冰块,

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你疯了吗!”他吼道,“这么大的雪,为了一枚戒指,

你连命都不要了?”顾念甩开他的手,声音在风雪中飘忽:“那是我的东西。

我总要守住点什么。”陆执愣住了。她继续挖。终于,在冻土和积雪的缝隙里,

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反光。是戒指。它被埋在花坛边缘,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顾念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冻僵的手指擦拭掉上面的泥土。钻石很小,在雪光里微弱地闪烁,

像母亲温柔的眼睛。她将戒指紧紧握在手心,贴在心口。终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无声的颤抖,眼泪滚落下来,瞬间结成冰。陆执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蜷缩在雪地里的背影,那么小,那么单薄,却固执得让人心惊。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顾家的庭院里,对他羞涩地笑。

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从什么时候起,那双眼睛里的星星,一颗一颗熄灭了?“起来。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带你进去。”顾念摇头,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冻麻了,

晃了一下,陆执下意识去扶,她却避开了。“不用。”她说。

然后她抱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一步一步走回屋里。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陆执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雪花落满他的肩头,他突然觉得冷,刺骨的冷。

回到屋里,顾念直接上楼。经过主卧时,门开了。苏晴站在门口,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眼睛红肿,像是哭过。“顾姐姐,我真的没有……”她开口。“监控显示你去过后花园。

”顾念打断她,“需要我报警调取指纹吗?”苏晴的脸色变了。顾念不再看她,走向客房。

关门前,她听到陆执上楼的声音,听到苏晴的啜泣,听到陆执低声的安慰。这些声音,

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锁上门,坐在床边,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周叙白发来了最终的合同和机票信息。出发日期:三天后。

目的地:苏黎世。她回复:“收到。按时出发。”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机震动。

是陆执的短信:“明天晴晴生日宴,你陪我出席。六点,司机接你。”命令的语气,

不容拒绝。顾念看着这条短信,很久很久。然后她打字回复:“好。”这是她最后一次,

以陆太太的身份,陪他出席公开场合。也是她送给他们,最后的“礼物”。窗外,

暴风雪呼啸。冬天最深的时候,春天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萌芽。

苏黎世飞往上海的航班还有七十二小时起飞,而今晚,是苏晴的生日宴。顾念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容。她穿着一件香槟色曳地长裙,露肩设计,腰间缀着细碎的水晶。

这是陆执昨晚让司机送来的礼服,连同配套的首饰——一条钻石项链,耳环,手链。

标签还没拆,她扫了一眼价格:四十七万八千。三年来,陆执送她的所有礼物,

都是这个风格:昂贵,精致,但从不问她喜不喜欢。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是他生活中一件必须存在的摆设,符合陆太太的身份,仅此而已。她拿起项链,

冰凉的钻石贴在她锁骨上。镜中的女人很美,美得毫无生气,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手机震动,周叙白发来消息:“行李已全部托运。瑞士公寓的钥匙放在老地方。顾念,

最后确认一遍:你真的决定了吗?”顾念打字回复:“决定了。

”“那孩子的事……”“我会处理。”她放下手机,涂上口红。正红色,

衬得她肤色越发雪白。三年来她从未用过这么鲜艳的颜色,陆执说太张扬。今晚,

她想张扬一次。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顾念拿起手包——很小的一只,

里面只装了手机、护照、一支口红,还有那张折叠起来的B超照片。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客房。床铺整齐,衣柜半空,梳妆台上干干净净,

像从未有人住过。然后她拉开门,走下楼梯。陆执在客厅等她。他穿着黑色西装,

系着银灰色领带,侧影挺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裙子很适合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商品。“谢谢。”顾念声音更平淡。

陆执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要迟到了。

”苏晴坐在后座。她穿了一身艳红色礼服,**浪卷发,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

看到顾念,她笑得灿烂:“顾姐姐今天真美。”顾念点点头,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向市中心。

陆执和苏晴在后座低声交谈,偶尔传来苏晴轻快的笑声。顾念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像流逝的时间。“对了阿执,”苏晴忽然提高音量,

“你上次说给我看的那套江景房,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呀?”陆执顿了顿:“还在走流程。

”“流程流程,你都说了两个月了。”苏晴撒娇,“我生日你就不能给我个惊喜嘛?

”顾念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套江景房,她上周在陆执书房见过合同草案。

购买方写的是“顾念”,资金来源是“夫妻共同财产”。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懂了——用她的名义买房,给苏晴住。真是,贴心。“今晚会宣布。”陆执终于说。

苏晴开心地欢呼一声,凑过去在陆执脸上亲了一下。顾念闭上眼睛。

第一节:完美的表演宴会设在陆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顶层。水晶灯璀璨如星河,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顾念挽着陆执的手臂走进会场时,无数目光投过来。羡慕的,探究的,

嫉妒的,同情的。她全都接收,然后微笑着,一一回应。

这是她三年来练就的本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扮演一个幸福的陆太太。“陆总,陆太太。

”有人上前敬酒,“真是郎才女貌。”陆执颔首,顾念举杯浅抿。香槟冰凉,

滑过喉咙时带着细微的刺痛。“顾姐姐。”苏晴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手里也端着酒杯,

“我们去那边吧?李夫人她们想见见你。”李夫人是陆母的牌友,最喜欢挑她的刺。

顾念看了陆执一眼,他正被几个董事围着谈事情,根本没注意这边。“好。”她微笑。

跟着苏晴走到宴会厅角落,果然看见李夫人和几个贵妇坐在一起。见她过来,

几双眼睛上下打量,像在评估一件货物。“念念来了。”李夫人皮笑肉不笑,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怀不上孩子,还是得好好调理。”顾念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

抿了一口:“劳您费心。”“不是我说你,”另一个贵妇接话,“陆家这么大的家业,

总得有继承人。你要是实在不行,也别耽误阿执。

”苏晴适时地露出担忧的表情:“各位阿姨别这么说,

顾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努力有什么用?”李夫人冷笑,“三年了,

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我说,阿执就该早点做打算。”顾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是她父亲,顾青山。“念念。”顾青山神色憔悴,

眼下青黑明显,“你过来一下,爸有话跟你说。”顾念心里一沉。她跟着父亲走到露台,

冬夜的寒风吹过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爸,怎么了?”顾青山搓着手,

眼神躲闪:“陆氏那边……今天下午派人来公司,说要提前收回那笔贷款。

下周一如果还不上,就要启动查封程序。”顾念的心往下沉:“还差多少?”“三千万。

”顾青山的声音在发抖,“念念,你能不能……再跟阿执说说?

看在你们夫妻三年的份上……”“爸,”顾念打断他,“你还看不明白吗?

这就是他逼我的手段。”顾青山愣住了。“他用公司逼我签代孕协议,用您逼我乖乖听话。

”顾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三年,我们顾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可是你毕竟是他妻子……”“很快就不是了。”顾念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塞进父亲手里,“这里面有两张机票和一份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您和妈妈下周一就走,

去苏黎世,我会安排人接应。”顾青山瞪大眼睛:“那你呢?”“我处理完这里的事,

就去找你们。”顾念握住父亲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微微颤抖,“爸,相信我一次。这次,

我们靠自己。”顾青山看着她,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那个总是温顺乖巧的女儿,不知何时,

眼睛里长出了荆棘。“好。”他终于点头,“爸听你的。”回到宴会厅时,

顾念看见陆执正在和苏晴跳舞。华尔兹的旋律悠扬,苏晴的红裙在灯光下旋转,

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陆执的手扶在她腰上,两人对视而笑,旁若无人。顾念站在人群边缘,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很美,美得刺眼。“陆太太怎么不跳舞?”有人凑过来,

是陆执的堂弟陆明,语气轻佻,“还是说,我哥更愿意陪别人跳?”顾念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陆明却来了劲:“要我说,嫂子你也别太较真。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

你看晴姐,多懂事,从来不闹。”“所以,”顾念缓缓开口,“你觉得我应该学她?

”“那当然!”陆明理所当然,“你看她,把我哥哄得多高兴。你再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

难怪我哥——”“陆明。”陆执的声音突然**来,冷得像冰。陆明吓了一跳,

连忙赔笑:“哥,我就是跟嫂子开个玩笑……”“滚。”陆执只说了一个字。

陆明脸色变了变,悻悻离开。陆执走到顾念面前,眉头紧锁:“他为难你了?

”顾念摇头:“没有。”“那就好。”陆执顿了顿,伸手想碰她的手臂,她却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顾念,”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今晚很重要。媒体都在,

你……”“我知道。”顾念打断他,“我会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不让你丢脸。

”陆执盯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说:“结束后我有话跟你说。”“巧了,”顾念微笑,

“我也有话跟你说。”宴会进行到**,主持人邀请陆执上台致辞。他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人熠熠生辉。顾念站在台下阴影里,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

和婚礼那天很像。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台上,说着誓言,眼神却飘向远方。

“感谢各位今晚光临。”陆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不仅是晴晴的生日,

也是我想宣布一件重要事情的日子。”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苏晴站在顾念身边,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我决定,”陆执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苏晴身上,“将陆氏旗下‘明珠湾’项目的顶层江景公寓,赠予苏晴**,

作为生日礼物。”掌声雷动。苏晴捂住嘴,眼里闪着泪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台上。

顾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珠湾”,那个用她名字购买的项目。现在,

他要当众把它送给另一个女人。陆执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精致的钥匙模型。他牵起苏晴的手,将钥匙放在她掌心。“晴晴,”他说,

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这些年,委屈你了。”台下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苏晴害羞地低下头,陆执却没有动作。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够了。顾念转过身,

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