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烫:糙汉和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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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缓。

来了!

许小柔心里一喜,那烦人的滴水声终于要结束了,她脸上下意识地扬起笑容,然后飞快地拉开了门——

“谢”字的刚滚到舌尖,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笑容凝固在脸上。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想象中快递员。

而是对门那个穿着工字背心、肌肉紧实、压迫感极强的男人。

他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拎着她那个破损的快递纸箱。

昏黄的楼道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又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许小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锋?

是他!

顺路送过来?

对门邻居?

快递员?

这几个身份在让她的思绪里缠成一团乱麻,完全无法反应。

男人似乎对她的呆滞习以为常,扬了扬手里的纸箱,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微哑的调子:“是你的吧?麻烦签收一下。”

许小柔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快递袋子。

“谢、谢谢……”她干巴巴地道谢,声如蚊蚋。

巨大的疑惑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他不是……他不是住在对门吗?怎么会是他找到快递?还送上来?那个“锋”……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上——

确实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标识。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满脑子的问号,在她开口前,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快递员下班了,我正好顺路,就带过来了。”

顺路?从对门到对门,确实挺“顺路”的。

这个解释极为合理,许小柔讷讷地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她拎着袋子,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往后撤,一个微小的、想要立刻关门的动作。

就在这时,男人的目光越过她,似乎瞥了一眼她身后屋内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滴答”声,然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水龙头坏了吗?”他问,话题转得突兀。

许小柔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关不严了,老是滴水,好几天了。”说完她就后悔,跟他说这个干嘛!

她再次试图结束对话,脚下已经挪动了半步,手扶上门把手。

“你自己换?”男人又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小柔被他问得一愣,摇了摇头:“不……我一会找工人来换。”

男人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然后抬眼看她:“这个时间估计工人早收工回家了,”他顿了顿,“我帮你换吧。”

许小柔噎住了。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快晚上八点了。

她刚才光顾着等快递,根本没来得及预约。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看来今晚又要忍受那噪音。

明早的懒觉也泡汤了!

她的脸上不可避免露出显而易见的沮丧和烦闷,但还是强撑着说:“没事……我明天再找。”

说完,她真的打算关门了。

然而,门还没合拢,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过门缝,钻入她的耳膜:

“声音虽然不大,”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吵得很。”

许小关门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某个一直忽略的认知。

在这栋老旧的、隔音效果约等于无的楼里,嘀嗒作响的滴水声不止吵到了自己。

隔壁,对门,那个她一直小心翼翼避开的男人,同样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都能听到。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混杂着尴尬和些许心虚的情绪。

她之前只顾着自己烦躁,完全没想过这会影响到邻居。

她站在门内,拎着快递袋,看着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那儿,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等着。

浴室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此刻无声的对峙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

然后,许小柔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微弱地、迟疑地响起:

“……那……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