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透明人,我嫁糙汉被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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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驶过哈市市区。街道两旁是俄式风格的建筑,也有灰扑扑的平房。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经过。空气中飘着大列巴的香味——这是哈市特有的气息。

出了城区,景象陡然开阔起来。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在视野里铺展开来,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田里还覆盖着残雪,一片黑,一片白,斑驳交错。路两旁是挺拔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偶尔能看到村庄,低矮的土坯房顶冒着炊烟。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前行,速度不快,但很稳。突突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响着,混合着风声,反而让人心里踏实。

“还得走三个钟头。”陆向军在车斗里大声说,怕他们听不清,“咱们大队离县城三十里,路不好走。你们饿了先忍忍,到了大队有饭。”

“陆大哥,”来自上海的赵建国问,“咱们到了住哪儿啊?”

“给你们腾出了两间房,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陆向军说,“就在大队部旁边,原来是仓库,收拾出来了。炕都烧好了,不冷。”

听说有炕,几个知青明显松了口气。东北的寒冷早有耳闻,要是没火炕,晚上真不知道怎么熬。

林晚一直安静听着,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色。这片土地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曾无数次在这样的乡道上行驶,去过最偏远的村屯,见过最朴实的农民。黑土地特有的肥沃气息,即使隔着残雪也能闻到。

“那是松花江吗?”周晓梅指着远处一条银白色的带子问。

“对,松花江支流。”陆向军说,“咱们大队的地就在江边,水源足,所以收成好。旱涝保收。”

拖拉机继续前行。过了约莫一个半小时,陆向军忽然指着前方:“看,那就是咱们向阳大队!”

众人抬头望去。

一片开阔的平原上,散落着几十栋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但有些屋顶铺着瓦,显然是条件好些的人家。村子外围是整齐的田地,田埂笔直。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榆树,树下似乎有个石磨。村道上有人走动,还能看到几只鸡在觅食。

拖拉机驶近时,林晚注意到村里的道路虽然也是土路,但平整宽敞。不少人家院墙整齐,院子里的柴火垛码得方正正。这确实不像贫困村的样子。

拖拉机在村口的老榆树下停下。

已经有不少村民围了过来,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车斗里的知青。几个孩子指着拖拉机兴奋地叫嚷。

陆广财从驾驶座上下来,摘掉狗皮帽子,露出花白的短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乡亲们,这是今年分到咱们大队的知识青年!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陆向军跳下车斗,帮着知青们下来。林晚最后一个下,她站稳后,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抬眼看向这个她将要生活的地方。

村子比她想象的干净。虽然是土路,但没有明显的垃圾。房屋虽然旧,但窗玻璃擦得亮堂。不少人家院里晾着玉米棒子、辣椒串,生活气息浓厚。

“走吧,先去大队部。”陆广财说着,带头往前走。

知青们背着行李跟在他身后。林晚注意到,陆广财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步伐稳健,确实是当兵出身的作派——她刚才看到他棉袄下隐约的军装内衬。

大队部是一排五间的平房,青砖灰瓦,在这村里算气派的。门口挂着木牌:“红旗公社向阳大队革命委员会”。

“先把行李放这儿。”陆广财推开西边两间屋的门,“女同志住这间,男同志隔壁。炕都烧好了,你们收拾收拾,一会儿食堂开饭。”

女知青的屋里,靠墙是一铺大炕,能睡四五个人。炕上铺着新席子,墙角叠着几床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净。屋里有张旧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还摆着个破搪瓷缸,里面插着几根干枝。

“比我想象的好。”孙秀英来自济南,是个爽利的姑娘,她把自己的行李往炕上一放,“还有炕呢。”

周晓梅也放松了些,开始整理东西。

林晚选了靠窗的位置——通风好,也亮堂。她把行李放在炕上,但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大队部院子里,陆广财和陆向军正在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说话。陆向军比划着什么,陆广财偶尔点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拖拉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陆向军忽然转过头,朝她们这屋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移开。

林晚微微一怔。

那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更像是……观察?评估?

她想起在火车上时,她曾反复盘算过未来的路。如果必须留在农村,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当地人家结婚,彻底扎根。而结婚对象的选择至关重要——要人品好,家庭和睦,最好在村里有一定地位。

大队长的儿子……吗?

林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得先站稳脚跟。

“林晚,你不收拾吗?”周晓梅问。

“收拾。”林晚转身,开始解包袱上的麻绳。

她的手碰到那个小铁锅的边沿,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定。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她踏上了这片熟悉的黑土地。

这里有肥沃的田野,有宽阔的江河,有冒着炊烟的村庄。

也有新的开始。

窗外,陆向军正朝他爹低声说着什么:“……那个北京来的女知青,叫林晚的,看着挺沉稳,不像娇气的。”

陆广财抽了口旱烟:“先观察观察。能踏实干活的,咱大队都欢迎。”

“她爬车那下子,挺利索。”陆向军又说,像是随口一提。

陆广财看了儿子一眼,没接话,只是望向知青们住的屋子,目光深沉。

东北的傍晚来得早,才四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泛青。村子上空飘起更多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烧柴火和煮饭的混合气味。

当当当——吃饭的声音响起。

林晚系好围巾,跟着其他知青走出屋子。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一片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