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守着一桌她爱吃的菜，等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带着满身酒气和脖子上刺眼的红痕回来。
“江枫，我们分手吧。”她一脸嫌恶，“你太穷了，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来。”
我笑了，将那碗冷掉的莲藕排骨汤倒进垃圾桶，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林叔，汤臣一品那套看好的房子，今天就去全款拿下。”
“江枫，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公司临时团建，要跨年。”
手机听筒里传来女友柳燕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是嘈杂的音乐和男女混合的嬉笑声。
我看着一桌子刚出锅的菜，心里那点温热的期待，像是被冬夜的寒风吹过，一点点变冷。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跨年夜。
我们交往三年，这是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过的第三个跨年。
为了这一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跑了三个菜市场，才买齐她念叨了很久的食材。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还有她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我小火慢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握着手机，压下心头的不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公司团建？怎么没听你提前说起过？”
“哎呀，临时决定的嘛！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柳燕的声音更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领导叫我了。你自己随便吃点吧，别等我了。”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我看着满桌的菜，热气渐渐散去，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叫江枫，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设计，月薪一万出头。柳燕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她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的女孩。而我，相貌平平，家境也普通。很多人都说我配不上她，是我高攀了。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三年来，我拼了命地对她好。她喜欢的东西，只要我买得起，眼睛都不眨一下。她随口一提想去哪里旅游，我就会默默规划好路线，存钱带她去。我的工资卡，密码她也知道，随时可以取用。
我以为，只要我毫无保留地付出，就能填平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想问问她大概几点结束，要不要去接她。
可点开她的头像，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
我怕她说我烦，怕她觉得我黏人。
晚上十点，窗外已经隐隐传来庆祝的喧闹声，远处的天空偶尔被烟花照亮。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还没结束吗？外面冷，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石沉大海。
十一点，我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不是柳燕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陌生男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好，我找柳燕，请问是哪位？”
“找燕子啊？”男人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她喝多了，在旁边睡着呢。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男朋友。”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哦……男朋友啊。”男人拖长了语调，似乎觉得很有趣，“兄弟，劝你一句，看不住的女人就别看了。行了，挂了啊，别再打过来了，吵着我们燕子睡觉。”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睡着了？我们燕子？
这些字眼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也许只是同事间的玩笑？也许柳燕真的只是喝多了？
我拼命地为她找着借口，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最近的变化。
她开始频繁地抱怨我工资低，抱怨我没本事，不能让她像她朋友孙菲一样，浑身名牌，出入高档场所。
她开始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约会时总是低头玩手机，回复着我看不懂的人的消息。
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公司团建”、“闺蜜聚会”，越来越晚回家，甚至夜不归宿。
每一次，她都有完美的借口。而我，每一次都选择了相信。
直到这一刻，那个男人轻佻的笑声，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的发小李哲发来的消息。
【枫子，跨年夜一个人呢？出来喝酒啊！】
我苦笑一下，回复道：【不了，等女朋友。】
李哲几乎是秒回：【等柳燕？你别等了。她今晚玩得嗨着呢。】
紧接着，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装修极其奢华的KTV包厢，水晶吊灯璀璨夺目。一群打扮光鲜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我的女朋友柳燕，正小鸟依人地靠在一个穿着范思哲T恤的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我见过，叫王皓，一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一直在追柳燕。
柳燕笑靥如花，手里举着一个崭新的香奈儿包包，正对着镜头炫耀。而王皓的手，则亲密地揽在她的腰上，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姿态暧昧到了极点。
照片的角落里，还有柳燕的闺蜜孙菲，她正举着手机，显然这张照片就是她拍的。
李哲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是孙菲刚发的朋友圈，屏蔽了你。我一个哥们跟她有共同好友，截图给我的。枫子，这……你没事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照片里的柳燕，脸颊绯红，眼神迷离，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原来，不是公司团建。
原来，所谓的喝多了睡着了，是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原来，我精心准备的跨年晚餐，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存了三个月的工资，准备给她买的那条项链，也成了一个笑话。
三年的感情，我全心全意的付出，在那个价值五万块的香奈儿包包面前，一文不值。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砰！”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光十色，美丽至极。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将那些已经彻底冷掉的饭菜，一样一样，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包括那碗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
我的心，也像这碗汤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