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内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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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上午,

教育局的礼堂内,暖黄的光漫过一排排深蓝色的座椅,落在傅恩若藏在桌子下的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上。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耳边是主持人激昂的颁奖词,眼里却晃着教室里那块写满古诗文默写范围的黑板,

本来,上午第一节和第二节课该评讲模拟卷的古诗文阅读,班里那几个文言实词总错的学生,怕是又要等着她回去掰开揉碎了讲。

正在专心看着班级的监控画面时,原本上午两节都是她的,最终因为要来领奖,跟英语老师换课。

此刻班级正在做英语随堂小测验。

“下面有请区级优秀教师傅恩若上台领奖并发言!”

掌声响起时,傅恩若才猛地回神,起身时裙摆。

她快步走上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心里却在盘算:

发言不能超过三分钟,得把该说的感谢说完,早点结束就能赶在午休前回学校,正好能抽查几个学生的背诵。

接过话筒时,她先朝台下鞠了一躬,目光匆匆扫过前排,恰好撞见教育主任覃云州的视线。

他坐在颁奖嘉宾席正中,西装挺括,手里握着她的获奖证书,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比灯光更显温和。

傅恩若没多想,只当是领导对获奖教师的常规关注,收回目光,语速平稳地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感谢教育局给予的这份荣誉。同样也感谢我们班一群可爱的又优秀的孩子们。”

台下泛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带着理解的暖意。

傅恩若微微蹙眉,语气愈发恳切:

“教育于我,从不是光鲜的荣誉,而是三尺讲台上的日复一日,是学生笔尖下的每一个知识点,是他们奔向未来的每一步脚印。这份奖,我想分给我的学生们,也想用来勉励自己:守好课堂,陪他们走完这最后一程。谢谢大家。”

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时,覃云州已经站起身,并且走向了颁奖台,从司仪手中接过烫金的证书。

傅恩若上前一步,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证书边缘,就撞上他微凉的指腹。

他的手顿了顿,比流程里的交接多停留了半秒,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些:

“傅老师,恭喜。你的学生,能遇到你很幸运。”

傅恩若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带着未散的焦灼,语气却真诚:

“谢谢覃主任,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她接过证书,下意识看了眼腕表,很想说她现在能撤吗?她作业、试卷没批改完呢?

“毕业班辛苦了,”

覃云州目光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结动了动,

“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着。”

这话来得自然,像领导对下属的常规关怀,傅恩若没听出异样,只礼貌颔首:

“谢谢覃主任关心,我会的。”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下台,她真想下一秒就冲出礼堂,奔回学校去。

但是表彰还没有结束。

覃云州站在台上,望着她匆匆下去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方才指尖相触的微凉触感,眼底的温和里,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缱绻。

回到座位上,傅恩若指尖摩挲着烫金证书的边缘,心里早有了盘算——这奖金正好给班里的孩子们买奶茶。

总盯着他们刷题背文言,偶尔也该给点甜头儿,算是苦中作乐的奖励。

台上的套话她早听免疫了,那些陈词滥调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纯粹耽误功夫。

她暗自腹诽:奖金能按时到账,证书直接邮寄过来多好,哪用得着专门来这耗着?

她带着毕业班,又是班主任,班里的模拟卷要评、临界生要谈心、家长会的流程还没敲定,事儿堆得像山,实在没精力浪费在这。

熬了大半晌,傅恩若索性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她收起反复看时间的手机,抬眸望向台,正好瞧见覃云州正在给下一位教师颁奖。

才注意到他身上竟带着股老干部的沉稳劲儿,举手投足间都是稳妥。

心里忍不住嘀咕:瞧着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怕是从来不会对下属发火的?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轻轻甩了甩头——自己性子算温和了,可瞧见学生们离谱的文言翻译、错得离谱的默写,不也照样火冒三丈?

果然,看人不能凭第一印象加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