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衍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从震惊到惊恐，从惊恐到尴尬，从尴尬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想当场去世”的生无可恋上。

他头顶的字幕，已经不是笑了，是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哈哈嗝！」

「名场面！绝对的名场面！」

「我就说他不行吧！物理意义上的不行！」

「顾大人：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妹宝快给他擦擦！再流下去要贫血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本来应该觉得很好笑的。

可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窘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甚至……还有点心疼。

他该多绝望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抱了老婆，结果帅不过三秒，当场社死。

我强忍住笑意，从袖中抽出帕子，踮起脚，轻轻地帮他擦拭鼻子。

我的动作很轻，很柔。

他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任由我摆布，连呼吸都忘了。

“好了。”我帮他擦干净，又细心地擦了擦我脖子上的血迹，然后把染红的帕子收起来。

我故作轻松地开口：“看来夫君是真的燥热，火气太大了。”

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疯狂点头。

“是……是，近日……公文太多，有些上火。”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我。

「公文：这锅我不背！」

「上火？你看他那眼神，分明是**！」

「笑死，还在嘴硬。」

「妹宝，别拆穿他，给他留点面子。」

我当然不会拆穿他。

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椅子上坐下。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转身去倒水，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影萧瑟，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大狗狗。

我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我拿给他的那件干爽外袍。

只是，他似乎忘了系腰带。

松松垮垮的衣襟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

配上他那张禁欲清冷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降降火。”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我们两个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他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我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是顾衍的妹妹，我的小姑子顾清婉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悦。

“我再不过来，我儿子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是我的婆婆，当朝太后嫡亲的妹妹，永安长公主。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婆婆带着小姑子，领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我，和……衣衫更不整的顾衍。

尤其是在看到顾衍苍白的脸色，和地上那摊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水迹，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时，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