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厉靳寒抬手捏了捏眉心,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视线落在笔电旁边的白色衬衫上,冷硬的目光软了几分。
书房本来由他和方荔共同拥有,只是方荔身体不好,并不经常使用。
久而久之,就被他堆满了公司文件,企划书,预算表等一系列办公用品。
整个书房也完全继承了他的气质:冷硬,阴郁,不带一点生气。
但是,这件白衬衫的出现,带来了些许柔软细腻的气息,给书房平添几分生机。
厉靳寒盯着湿淋淋的衬衫看了许久,终于拗不过内心选择了妥协。
他把衬衫团在掌心,珍惜地揉了揉。
半垂着眸子,径直离开书房,去了卧室里的洗手间。
良久后,厉靳寒裹着睡衣出来,湿漉漉的头发随手顺到脑后,露出冷白光洁的额头。
**的眉眼被水汽打湿,眉眼漆黑,更显地锋利、高挺。
衬衫比进去之前更湿了,衣角处隐约几块弄脏的“痕迹”。
厉靳寒面容冷肃,指腹蹭过衬衫边缘,缓慢又眷恋地摩挲几下。
漆黑深邃的眸子冷淡又餍足。
许久,他才俯身在洗手池边,一点点用手揉搓,缓慢洗去衬衫上的痕迹。
厉靳寒低头垂眸,薄唇紧抿,洗衣服的手法娴熟自然。
边边角角都清洗的干干净净。
做这种事情,他不觉得屈辱,反而看做一种恩赐享受。
先是衬衫,再是一件小内衣。
薄薄的一片面料,顺滑细密的丝绸材质,浸水后却半隐半现。
厉靳寒勾住面料一角,下颌绷紧,恍然回到了刚刚和方荔胡闹的场景。
不同的场景,熟悉的触感。
厉靳寒咬牙压下冲动,冷淡的眸子阴郁晦涩。
收拾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厉靳寒打开笔电,准备继续办公,却被一通电话打断思绪。
厉靳寒眼神不耐,瞥见来电显示,还是选择了接通。
“喂。”
“我妹妹跟你闹了吧。”
方景琛的电话打得不早不晚,时间掐得刚刚好。
语气戏谑,是看热闹的姿态。
厉靳寒语气平静:“没有。”荔荔很乖。
方景琛自然不信:“啧,别蒙我,我妹妹的脾气我会不清楚。”
厉靳寒淡声炫耀:“也许是我比你更会哄。”
方景琛冷不丁被喂了一口狗粮,懒散哼笑:
“哼哼,是吗,祝你每一次都能超常发挥。”
厉靳寒直接呛回去:“这个不劳你费心。”
“对了,南家蠢蠢欲动,留给你跨国收购的时间不多了。”
方景琛不为所动:“我自有安排,照顾好荔荔,告诉她,哥哥回国会带好多礼物……”
厉靳寒直接挂断电话,懒得听他炫耀兄妹情深。
厉靳寒的公司乾晟和方景琛的公司弘宸,深度合作了一个新能源项目,前景灿烂,势不可挡。
不可避免地动了其他人的蛋糕。
首当其冲就是南家。
厉靳寒打开笔电,一目十行浏览企划书,手指如飞敲打键盘,审批意见简洁干练。
天蒙蒙亮的时候,方荔悠悠转醒,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腰上又酸又软。
她打消了下床的想法,慢慢靠在床头休息。
厉靳寒像是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她刚有动作,他就推门走进来。
厉靳寒弯腰取过一个抱枕放在方荔身后,调整到让她舒服的弧度。
俯身用手掌去探方荔额头的温度,确认不烫,才放下心来,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方荔的身体软绵绵的,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腰上像是被掐狠了,动一下都酸,脑袋更昏昏沉沉的。
她掀了掀眼皮,看着厉靳寒担忧的目光,只缓慢吐出两个字:“还好。”
还好,就是不舒服。
两个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气神,一夜之间就消耗殆尽了。
厉靳寒在心底自责,昨晚不该放纵她胡闹的。
厉靳寒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低软:“荔荔,不要紧的,缓一缓。”
方荔垂眸,低低“嗯”了一声。
昨晚的事情,她没听厉靳寒解释。面上说不在意,心底却被硬生生扎下一根刺,想到都会疼。
但是,她却实在没立场阻止厉靳寒。
毕竟,两人之间只有恩情,友情。
唯独没有爱情。
方荔思绪飘散,冷不丁掌心被塞进一块温热的手机,屏幕没解锁。
方荔抬头,看向厉靳寒。
厉靳寒定定地看着她,安抚的意味明显。
方荔没再说什么,轻车熟路地解锁手机,把厉靳寒的所有社交账号看了个遍,凭着敏锐的直觉,把所有的潜在风险排除了个干干净净。
厉靳寒坐在她身旁,宽阔的肩膀紧紧挨着她。
期间,方荔几次精力不济,都是厉靳寒把她的头按到自己颈窝。
让她休息片刻,再继续操作。
整个过程,厉靳寒都是默许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厉靳寒冷峻狠厉,寡言少语,社交账号几乎全都是合作对象,鲜少有其他人。
几分钟过去,方荔终于审查完他所有的社交账号,心头的不满气郁被完美抚慰。
她把手机递给厉靳寒,明媚魅惑的桃花眼终于绽开点点笑意:“还你。”
厉靳寒暗暗松了一口气,随手把手机接过来放在床头:“去洗漱。”
方荔低低应了声:“好。”
厉靳寒单手托起方荔,抱着她走向浴室。
收拾完,厉靳寒给方荔披上一件披肩,又抱着她去餐厅吃饭。
方荔精神不济,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胃口。
厉靳寒取出温着的燕窝,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给她,语气难得温柔:“荔荔,张嘴。”再吃一口。
是最顶级的血燕,厉靳寒亲自精挑细选后,特意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方荔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厉靳寒又哄了好久,才终于喂进去半盏。
再喂,方荔就推他手:“厉靳寒,我吃饱了。”
厉靳寒看她一眼,直接就着她用过的勺子,快速地把剩下的半盏燕窝粥吃完。
方荔昏昏沉沉地坐在餐桌旁,支着下巴看着他,想问他,同用一把勺子,他不介意吗。
可看他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方荔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他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