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陈念,你可算回来了!快,你妈在里屋呢。”大姑陈美兰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朝里屋努努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拖着28寸的行李箱,
站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客厅里乌烟瘴气,
几个不认识的亲戚围着桌子打麻将,烟灰弹了一地,瓜子壳堆成了小山。没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个闯入的陌生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拖着箱子往里走。“哟,
念念回来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抬头,是二婶,“这是把工作辞了?哎呀,
多好的工作啊,一个月一万多呢,说不要就不要了,真可惜。”她嘴上说着可惜,
脸上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我没理她,径直推开了里屋的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屎尿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床上,
那个曾经爱干净到有些洁癖的妈妈,此刻正形容枯槁地躺着,身下垫着尿布,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妈。”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妈妈的眼珠动了动,
转向我,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啊啊”的含糊声音。她中风瘫痪了。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这就是我放弃了打拼五年的一切,从大城市赶回来的原因。我放下行李,
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妈,我回来了,以后我照顾你。”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这时,大姑陈美兰走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行了行了,
人回来就行。”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几天可把我们累坏了,你回来了正好,
我们也能歇歇了。”她说着,就开始抱怨:“你妈这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一天换三回尿布都来不及,那味儿……啧啧。”我心头火起,冷冷地看着她:“大姑,
我妈住院的时候,我转了五万块钱回来,是给你们请护工的。”陈美兰眼神一闪,
磕着瓜子含糊道:“请什么护工啊,那不得花钱?都是自家人,搭把手的事。”搭把手?
我看着妈妈身下已经浸透发黄的床单,还有她枯瘦如柴的身体,所谓的“搭把手”,
就是这样搭的?我不想在妈妈面前吵架,强忍着怒气:“钱呢?”“什么钱?
”陈美兰开始装傻,“哦,你妈住院、买药、请人看风水,哪样不要钱?
那五万块钱早花光了!”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头顶。我妈只是中风,看什么风水?
“陈念,你这是什么态度?”二婶也跟了进来,抱臂看着我,“我们辛辛苦苦帮你照顾妈,
你一回来就查账啊?有没有良心?”“就是,你哥陈阳都说了,这钱就该我们拿着,
我们照顾人不得有点辛苦费啊?”我哥,陈阳。他是我妈的骄傲,名牌大学毕业,
在省城当公务员,娶了城里媳妇。妈妈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不是商量怎么治病,
而是命令我。“陈念,你赶紧把工作辞了回来照顾妈,我工作忙,走不开。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那又怎么样?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高工资干什么?
早晚要嫁人的。妈只有一个,你必须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就挂了电话。现在,
他又把妈妈的救命钱给了这群所谓的亲戚?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你们都出去!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以后**事,
我们可再也不管了!”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客厅的麻将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看着床上无助流泪的妈妈,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我先给妈妈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衣服。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身上还有几处压出来的红痕。我眼圈发红,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药膏。忙完这一切,
天已经黑了。我简单煮了碗面条,一口一口喂给妈妈吃。她吞咽很困难,
一碗面吃了半个多钟头。安顿好妈妈,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想找个地方休息。
家里是两室一厅,我妈一间,另一间是我哥陈阳的。他虽然在省城安了家,
但这间房一直给他留着,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和照片,被我妈擦得一尘不染。
我推开哥哥的房门,里面倒是干净。我准备把行李箱拖进去,大姑却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
“你干什么?”她一把拦住我。“我住这屋。”“不行!”陈美兰斩钉截铁地拒绝,
“这是你哥的房间,他说了,谁也不许动他东西!他过年过节回来要住的!
”我简直要气笑了:“他一年才回来几天?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空着也不行!
”她双手叉腰,像个门神,“你哥说了,他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你是个女孩子,
睡哥哥的床像什么话?”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我住哪?
”“你?”陈美兰上下打量我一眼,撇了撇嘴,指着客厅的角落。“那不是有沙发吗?
你随便将就一晚呗。”第2章客厅的沙发又短又窄,上面还散落着瓜子壳和烟灰。
一股酸腐的馊味钻进鼻子里。这就是我辞掉月薪过万的工作,回家换来的待遇。
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念,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沙发收拾收拾。”大姑见我站着不动,不耐烦地催促,“难道还要我伺候你?
”客厅里打麻将的亲戚们闻声看来,目光里全是看好戏的轻蔑。“念念,你就将就一下吧。
”二婶“好心”地劝道,“你哥那房间金贵着呢,可不能让你给弄乱了。”“就是,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睡哪不是睡。”一句句风凉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霸占着我的家,却把我当成外人的“亲人”。我转身,
拖着我的行李箱,重新回到了妈妈的房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
把门反锁了。客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嘿!这死丫头什么意思?”“反了天了她!
”我懒得理会外面的叫骂,走到妈妈床边。妈妈正担忧地看着我,
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我挤出一个笑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妈,没事,
我跟你一起睡。”这个房间虽然气味不好,但这里有我的妈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我在床边的空地上打了个地铺,把行李箱里的被子铺开。躺下的时候,骨头硌得生疼,
窗外麻将的喧哗声和亲戚的谈笑声清晰地传进来,像一把钝刀子,在我的心上来回磨。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陈念!开门!赶紧出来做早饭!”是大姑的声音。我爬起来,
只觉得浑身酸痛。打开门,大姑、二婶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都堵在门口,
个个睡眼惺忪,一脸的不耐烦。“你怎么才开门?不知道我们都饿了吗?”大姑瞪着我。
“就是,我们昨天打麻将累了一天,早上起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是在我家打了一夜的麻将,
现在还要我这个刚回家的人给他们做早饭?“厨房在那边,米和面都有,想吃什么自己做。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去给妈妈洗漱。“你这是什么态度!”二婶一把拉住我,
“我们是长辈!你给我们做顿饭怎么了?”“我妈还躺在床上,我要照顾她。
”“你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大姑不耐烦地挥挥手,“先给我们做饭!
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帮你‘照看’你妈!”她特意在“照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我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简直是**的寄生虫!我甩开二婶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们,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要么就自己动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大姑最先反应过来,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陈念你个白眼狼!
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陈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我吃的穿的,
是我妈辛辛苦苦挣钱养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毫不示弱地回敬。
“你……”大姑气得脸色涨红。二婶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读了几天书,连长辈都不认了。陈阳怎么有你这么个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提到陈阳,
大姑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电话,还按了免提。“喂,陈阳啊!
你快管管**妹吧!她要把我们都赶出去啊!我们辛辛苦苦帮你照顾妈,
她一回来就作威作福,连早饭都不给我们做……”电话那头,传来我哥陈阳不耐烦的声音。
“吵什么吵!一大早的!”“陈阳,**妹她……”“行了!”陈阳粗暴地打断她,“陈念,
你怎么回事?大姑她们都是长辈,你让她们做顿饭怎么了?读了几年书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他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哥,
她们在我家打了一夜麻将,现在让我伺““让你做你就做!废什么话!
”陈阳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告诉你陈念,妈现在这个样子,
以后还得指望大姑她们搭把手。你把她们得罪了,谁来帮你?就凭你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回来伺候人的工具。
而这些亲戚,是他用来“看管”我和妈妈的监工。“她们拿走了我给妈治病的五万块钱。
”我声音沙哑地说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
陈阳更加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那钱的事你别管了!我不是让你回来了吗?
以后妈的吃喝拉撒你全包了,她们帮你看着点,省得你偷懒。行了,我这儿开会呢,挂了!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客厅里,大姑和二婶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听见没?陈阳都发话了!”大姑趾高气昂地看着我,“赶紧的,做饭去!”我站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偷懒?我放弃一切回来照顾妈妈,在他眼里,竟然是会偷懒的?
而这些侵吞了妈妈救命钱的蛀虫,反倒成了监督我的功臣。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愤怒席卷了我。
我看着眼前这群丑陋的嘴脸,突然笑了。“好啊。”我轻轻地说。“我去做饭。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转身,一个瘦高的男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是我的堂哥,陈兵,
大姑的儿子。他看到我,眼睛一亮,随即又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哟,念念回来了?
越长越水灵了啊。”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想往我肩膀上搭。我猛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他的咸猪手。第3章陈兵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躲什么?
哥又不会吃了你。”他嬉皮笑脸地说,眼睛却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大姑陈美兰看到自己儿子,立刻眉开眼笑:“兵兵回来啦?快,**妹正要做饭呢,
今天让你尝尝她的手艺。”陈兵一**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好啊,
我可好久没吃过念念做的饭了。”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就是他家的保姆。
我没有理会他们母子,径直走进厨房。厨房里一片狼藉,昨晚他们吃剩的碗筷堆在水槽里,
散发着馊味。我强忍着恶心,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身后,陈兵跟了进来,
倚在门框上。“念念,在大城市混得不错吧?听说工资一万多呢?”我不说话。“啧,
可惜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回来受这个罪。”他啧啧有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女孩子家家的,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嫁人?
”他顿了顿,朝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哥也真是的,让你一个女孩子回来照顾。
要不这样,你跟我,以后我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一股油腻的烟味混着口臭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转过身,
冷冷地盯着他:“滚出去。”陈兵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
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学生?你现在就是个伺候瘫子的保姆!
”“我让你滚出去!”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好!陈念你有种!
”陈兵气急败坏地指着我,“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他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
厨房里终于安静了。**着冰冷的灶台,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一阵阵发冷。这就是我的家,
我的亲人。哥哥视我为工具,姑姑婶婶视我为佣人,现在连游手好闲的堂哥都敢来骚扰我。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迫不及待地想从我和我妈身上吸血。我煮好了面条,
盛了三碗。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我端进了妈妈的房间。另外两碗清汤寡水的,
我放在了外面的餐桌上。“饭好了。”我冷淡地说。大姑冲过来一看,立刻炸了:“就这个?
清汤寡水的喂猪呢?鸡蛋呢?”“鸡蛋?”我挑了挑眉,“没了。”“放屁!
我早上看冰箱里还有好几个!”“我妈身体虚,需要补充营养,都给她吃了。”“你!
”大姑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二婶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呦,真是孝顺啊,
眼里只有妈,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我懒得跟她们废话,转身就要回房。“站住!
”大姑一把拽住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她把客厅里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一副要开批斗大会的架势。“大家评评理!这陈念一回来就给我们甩脸子,
还把给她妈治病的钱说成是我们吞了!现在连口饭都不给我们好好做!陈阳把妈交给她,
她就是这么照顾的吗?”“就是,太不像话了!”“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声讨我。我冷眼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钱的事,
我哥说他会处理。”我平静地说,“至于做饭,我只负责我妈一个人的。你们想吃,
可以自己做,或者出去吃。”“反了你了!”大姑猛地一拍桌子,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你别忘了,你妈现在瘫在床上,
这房子的房产证可还在你哥手上!”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套房子,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当初为了方便哥哥上学,写的是哥哥的名字。我妈瘫痪后,陈阳第一时间就把房产证拿走了,
美其名曰“代为保管”。现在,这竟然成了他们威胁我的筹码。“你哥说了,你要是不听话,
就把你赶出去!”大姑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到时候,我看你带着个瘫子能去哪!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涌上了心头。我死死地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陈阳用这个家困住我,让我无偿当保姆。
而大姑他们,就是他派来看管我的狗。如果我不顺从,他们就会把我连同我瘫痪的妈妈一起,
扫地出门。何其歹毒!“怎么样?怕了吧?”大姑得意地看着我,“现在,马上去厨房,
给我们重新做!要做肉的!”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终于“啪”的一声,断了。我没有去厨房。我转身,拿起桌上的那碗清汤面,走到她面前。
在大姑错愕的眼神中,我扬起手,将整碗面,连汤带水,尽数扣在了她的头上。
“你不是想吃吗?我喂你!”第4.章滚烫的面汤顺着大姑的头发流下来,
挂在她烫坏的卷发上,狼狈不堪。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大姑陈美兰猛地跳起来,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和脸,面条和葱花粘了她一身。“陈念!
你这个疯子!你敢拿热汤泼我!”她面目狰狞,像一只要吃人的恶鬼,
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疯了!
真是疯了!”二婶尖叫着躲到一边,生怕被波及。堂哥陈兵反应过来,
怒吼一声:“你敢动我妈!”他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睁开眼,看到一只干瘦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陈兵的手腕。
是我妈。她不知何时下了床,半边身子瘫软地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死死地钳制着陈兵。她脸色涨红,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眼睛死死地瞪着陈兵,
那眼神,像一头保护幼崽的母狼。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一个半身不遂的瘫子,
竟然能站起来?“妈!”我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陈兵被一个瘫子拦住,又惊又怒,用力一甩:“滚开!老不死的!
”他竟然想把我妈推开!我眼睛瞬间红了,也顾不上扶着我妈,猛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撞在陈兵的胸口。“不许你碰我妈!”陈兵被我撞得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
大姑见儿子被欺负,也疯了一样冲上来撕扯我的头发。“我打死你这个小**!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二婶和其余的亲戚非但不拉架,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打!
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报警!快报警!就说她谋杀长辈!
”我一边护着摇摇欲坠的妈妈,一边躲避着大姑的撕扯,还要防着陈兵的拳头,
很快就落了下风。头发被扯得头皮发麻,胳膊上也被掐出了好几道血痕。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辅警。原来是刚才的混乱中,
不知道谁真的报了警。警察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停了下来。大姑立刻戏精上身,
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警察同志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个侄女,
她要杀了我啊!她拿热汤泼我,还纵容她那个瘫子妈打我儿子!没天理了啊!”她一边哭嚎,
一边指着自己满身的狼藉,和陈兵“受了重伤”的样子。警察皱了皱眉,
看向我:“怎么回事?”我扶着浑身脱力的妈妈,把她安顿在椅子上,然后才抬起头,
平静地说:“警察同志,是他们先动手,并且想要侵占我的家产,还要把我跟我妈赶出去。
”“你放屁!”大姑跳起来反驳,“这房子是你哥陈阳的!不是你的!
我们是陈阳请来帮忙照顾的,是你无理取闹,要把我们赶走!”“就是啊警察同志,
我们都是亲戚,好心好意来帮忙,谁知道她这么不识好歹。”二婶也在一旁帮腔。
警察显然对这种家庭纠纷感到头疼。他看了一眼房子的户型,
又看了看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激动的我妈,问道:“房主是谁?让他过来一趟。”“我哥,
陈阳。”我说道。大姑立刻抢着说:“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谁的错!”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大姑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我如何“大逆不道”,如何“殴打长辈”。电话那头,
陈阳的怒火仿佛要喷出屏幕。“陈念!你是不是疯了!你敢对大姑动手?我告诉你,
你马上给大姑道歉!否则我立刻回去把你赶出去!”他的声音很大,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姑和二婶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警察也皱起了眉,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赞同。在所有人看来,我都是那个不占理的疯子。
我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听着电话里哥哥的咆哮,突然觉得很可笑。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警察,也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啊,
让他回来。”“我不仅不道歉,我还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欠我和我妈的,一样一样,
全都还回来!”说完,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然后,我抬起头,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阳,
冷冷地开口。“哥,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买婚房首付差了十五万,
是谁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你?”第5章我的话一出口,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大姑的哭嚎也停了,
她愕然地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电话。只有扶着我的妈妈,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痛苦。“陈念,你胡说什么!”短暂的沉默后,
陈阳恼羞成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三年前,我结婚买房,
爸妈给了我十万,我自己攒了二十万,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吗?”我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
存折里一共就十万零八百块,他们把十万都给了你。你自己刚工作两年,
吃穿用度都要靠家里补贴,哪里来的二十万?”“我……”陈阳一时语塞。
我没有给他思考借口的时间,继续说道:“那十五万,是我工作头三年,
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当时你说,就当是借你的,等你周转过来就还我。我信了。
”“后来你结婚,弟妹怀孕,你说手头紧,要晚点还。我也同意了。”“再后来,
你说要换车,要给孩子报早教班,每次我问,你都有理由。这笔钱,你提都没再提过。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地敲在陈阳的心上,也敲在所有听众的心上。“你……你血口喷人!
”陈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气急败坏的颤抖,“你有证据吗?借条呢?你拿出来啊!
”他笃定我拿不出证据。是的,当初因为是亲兄弟,我没有让他写借条。
这成了他赖账的底气。大姑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帮腔:“就是!空口白牙的谁信啊!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做饭,故意编出来的话!想败坏你哥的名声!”“警察同志,
你们听听,她就是在胡搅蛮缠!”警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没有证据,这种家庭内部的经济纠纷,他们也无法处理。我看着他们胜券在握的嘴脸,
心里一片冰冷。但我没有慌。我缓缓开口:“哥,我确实没有借条。但是,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转账给你那天,
是妈的生日。你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你亲口说了‘谢谢妹妹,这十五万哥先用着,
年底就还你’。你说,妈的身体最重要,等她病好了,你要带她去旅游。”“而那通电话,
我因为在开会,不小心按到了录音。”我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电话那头,
陈阳的呼吸声猛地一滞。大姑和二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陈阳的声音充满了恐慌。“怎么会不可能?”我淡淡地反问,
“录音文件就在我的云盘里,随时可以调取。哥,你是公务员,如果我把这段录音,
连同你今天在电话里如何威胁要把我和瘫痪的妈妈赶出家门的话,一起交给你的单位领导,
你觉得会怎么样?”“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恶意拖欠亲属欠款,
甚至涉嫌遗弃……”“你闭嘴!”陈-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粗暴地打断了我。
电话那头的他,彻底慌了。他知道,我说的这些一旦被证实,他的前途就全毁了。“陈念!
你敢!”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我敢不敢。”我的语气冰冷刺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把十五万还给我。第二,我把录音公之于众,我们鱼死网破。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客厅里,大…姑和二婶她们面如死灰,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警察同志看着我的眼神,也从不赞同变成了惊讶和深思。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起看似简单的家庭纠纷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内情。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陈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算你狠。”他妥协了。“钱,
我还你。”他咬牙切齿地说,“但是陈念,你别得意!妈还是得你来照顾!”“可以。
”我平静地回答,“但是,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这些所谓的亲戚,必须全部离开。
”“你……”“不然,我们就法庭见。顺便,让你的领导和同事们都来听听,
你是怎么当一个好儿子,好哥哥的。”“……好。”一个“好”字,
仿佛抽干了陈阳全身的力气。他挂断了电话。我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