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那胖子平日里被人奉承惯了,哪听过这等辱骂?
刘冠却压根没再看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眼神麻木的流民。
他知道,对这群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单纯的愤怒没用,他们需要一把火,更需要一个看得见的靶子和希望。
他指着在地的破锅和洒了的稀粥,声音拔高:“都他妈的看清楚!这头死肥猪!他宁愿把粮食倒了!扔了!也不愿意给我们这些快要饿死的人一口!”
他挥舞着手臂,目光扫过一张张菜色的脸:“他把米拿出来,是可怜我们吗?放他妈的屁!五贯钱一斗米!这是卖吗?这是抢!”
“他站在那,看我们像看一群等着施舍的狗!你们他妈还能忍吗?!就甘心当这条连口馊水都讨不着的狗?!”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犹豫。
“**!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胖子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反了!真是反了!给我上!往死里打!废了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身边那几个壮硕仆役,闻言立刻露出凶相,拔出腰间挎着的短刀,朝着刘冠扑了过去。
刘冠见状,心里暗骂一声:“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但他已无暇他顾。
首当其冲的一个仆役动作最快,一刀就斜劈过来,刘冠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本就破烂的衣袖。
“嘶……”**辣的疼痛传来,却反而像一针强心剂,将刘冠骨子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性彻底激发。
“狗东西!找死!”他眼珠子一红,不退反进,趁着那仆役收刀的空隙,忍着痛,右拳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对方面门上!
“砰!”一声闷响,那仆役猝不及防,被打得鼻血长流,眼前金星乱冒,手里刀都差点拿不稳。
他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猛地探手,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夺!那仆役吃痛,短刀脱手。
刀一入手,刘冠感觉一股冰冷而踏实的力量传递全身。他顺势将刀锋向前一送!
“给老子去死!”
刀锋精准地捅进了仆役的胸口,又猛地拔出。
鲜血喷溅了刘冠一脸,那仆役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软软倒地。
“叮!击杀人类×1,气血值+27!”
一股比之前击杀流民时更加浑厚炽热的气流猛地涌入刘冠四肢百骸!
左臂伤口的疼痛瞬间减轻大半,疲劳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的力量感。
“妈的,果然和那几个流民的战斗力天差地别!”刘冠心中暗凛,但尝到了击杀“更强单位”带来的甜头,他心中惧意大减,凶焰更盛!
剩下三个仆役见他如此悍勇,一刀就解决了同伴,也是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还是呼喝着围了上来。
刀光闪动,刘冠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仗着刚刚增强的气血带来的速度和恢复力,状若疯虎,不退反进。
手中夺来的短刀毫无章法却狠辣无比地乱劈乱砍,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还有没有带把的!跟老子一起上!杀了这肥猪头!粮食全是我们的!!!”
他一边搏杀,一边再次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却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煽动力。
这一次,回应来了!
“草他娘的!横竖是个死!饿死不如拼死!”
“干了!老子受够这鸟气了!”
“抢粮!杀!”
几声爆喝几乎同时响起!
三四个还算有些力气的流民汉子,或是捡起地上的石块,或是赤手空拳,嚎叫着加入了战团!
他们虽然没武器,也没什么技巧,但这一下突然加入,立刻打乱了剩下三个仆役的阵脚。
刘冠压力骤减,看准一个被流民抱住的仆役,猛地一刀捅进对方肋下!
“叮!击杀人类×1,气血值+23!”
又一股热流!刘冠精神大振,动作更快,反手一刀架开另一人的劈砍,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趁其弯腰,刀锋抹过脖颈!
“叮!击杀人类×1,气血值+24!”
最后一个仆役眼见同伴转眼间死伤殆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两个红了眼的流民扑倒在地,拳头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很快也没了动静。
转眼间,胖子带来的四个凶恶仆役,全数毙命!
那胖子此刻吓得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刘冠,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汉……饶命……粮、粮食都给你……钱也给你……饶我一条狗命……”
刘冠看着他那副丑态,想着他刚才趾高气昂,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心中的无名火直冲顶门。
“饶你妈!!!”
没有半分犹豫,刘冠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胖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肥硕的头颅滚出老远,无头尸身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叮!击杀人类×1,气血值+19!”
他深吸一口气,满是血腥味的空气,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清醒和强大。
但此刻不是感受力量的时候。
远处城门方向,那些原本懒洋洋的官兵已经被这边的血腥骚乱彻底惊动,正呼喝着,手持长枪朝这边冲来!
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装备整齐,绝非乱民能敌。
“不行,必须马上走!”刘冠瞬间做出判断。
他扭头看向粮袋那边,只见大部分流民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一窝蜂地扑向那几个米袋,互相争抢、撕打,甚至有人为了半把米扭打在一起。
更有一部分杀红了眼或者饿昏了头的,竟然朝着冲来的官兵方向跑去,试图冲击城门,结果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刺倒。
“妈的,真是没脑子!”刘冠看得心头火起,又觉一阵悲凉。这就是乱世,绝望和贪婪能瞬间吞噬仅存的理智。
他不再耽搁,快速从胖子尸身上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又从一个仆役尸体旁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短刀插在腰间,看了一眼那几袋在流民争抢中迅速减少的粮食,果断放弃。
就在他准备转身冲向侧面荒野时,发现一开始跟着他动手的那三四个流民汉子,并没有去抢粮,而是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从仆役尸体上捡来的刀或棍棒,眼巴巴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喘着粗气开口:“好、好汉!我们跟你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刘冠目光扫过他们,这几人虽然也面黄肌瘦,但眼神还算清明,刚才动手也够狠。
他略一点头,也不废话:“想活命就跟紧!往东边林子里跑!”
说罢,他带头朝着远离城门和粥棚的东侧荒野狂奔而去。那三四个汉子毫不犹豫,立刻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