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照我心:重生后我成了指挥使的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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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冷!林清欢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帐子花纹看了很久。这不是她的闺房。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指尖刚碰到冰冷的丝绸,一具滚烫的身躯便从背后覆了上来。

酒气混着淡淡的冷香,将她牢牢困在榻间。男人的手掌铁钳般掐住她的下颌,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迫使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裴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吐字很慢,每个音节都浸着寒意。林清欢浑身一僵。

毒酒入喉的灼烧感仿佛还留在喉咙里。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下颌的剧痛拉回神志。

林清欢艰难地侧过头,窗棂外月色稀薄,恰好够勾勒出那张脸。眉峰凌厉,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俊美,也冰冷。是崇庆三十一年上巳节。

父亲林末在府中设宴,请了刚回京述职的锦衣卫指挥使裴照。宴至中途,父亲让她上台献艺,

琴曲弹到一半,弦断了。父亲当众斥她失仪,命她斟酒向裴照赔罪。那杯酒有问题。

前世的她懵懂无知,直到被人打晕送回房间,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后,

林家贪墨案发,裴照亲自带人查抄。她在混乱中听见父亲嘶喊:“裴照!你明明收了我女儿,

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原来从这杯酒开始,她就是父亲棋盒里一枚弃子。

“林姑娘亲手递的酒,现在装不知情?”裴照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林清欢疼得抽了口气。

他翻身将她彻底压在榻上,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膝盖抵进她腿间,

压制了所有挣扎的可能。帐幔垂落,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光。“不是……”她挣了一下,

纹丝不动。不能慌。林清欢闭上眼,狠狠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疼痛让混乱的思绪陡然清醒。裴照是什么人?锦衣卫指挥使,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前世林家倒台,他便是主审。此刻若让他认定是她下药算计,别说活命,

只怕死都是最轻松的结局。林家一个月后就会被抄斩。裴照是推手,也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

“大人。”她停止挣扎,声音放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那杯酒……不是我准备的。

”裴照动作顿住。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月光透过纱帐,

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抖得厉害。“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

“酒是你端的,人是你送的,现在说不知情?”“是父亲。”林清欢抬起眼,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鬓发,“父亲让我献琴,可上台前,

二妹妹泼湿了我的舞衣。我只能弹琴,琴技生疏,弦断了……父亲当众责我失仪,

命我敬酒赔罪。我、我不知道酒里有东西……”她哭得肩膀轻颤,不是装的。

重生前的焚心之痛、魂魄飘零的孤寂、还有此刻命悬一线的恐惧,混在一起,

逼出了真实的眼泪。裴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2:良久,他松开了手。腕骨上一圈红痕,

**辣地疼。林清欢没敢动,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你倒不笨。”裴照起身,

扯过榻边挂着的锦袍披上,系带子的动作不紧不慢。方才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侵略性,

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你父亲设局算计我,这笔账,

总要有人还。”“父亲糊涂。”林清欢撑着手臂坐起来,寝衣滑下肩头,她拽住,

声音低下去,“我愿意替他向大人赔罪。”“赔罪?”裴照系好最后一根带子,回过头。

月色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浸在阴影里,“你父亲的罪,你拿什么赔?

”林清欢指甲掐进掌心。“不过。”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

吹得帐幔晃动,“有件事,你或许能办。”裴照背对着她,

月光在他肩头裁出一道冷硬的轮廓。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发丝,

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她记忆里带回来的。“请大人明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发颤。裴照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两指宽,

边缘磨损得厉害,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手腕一扬,铜牌落在榻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七日内,找到这枚牙牌的主人。”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牙牌的主人,三日前就该出现在诏狱。但他消失了。你父亲把他藏得很好。

”林清欢伸手拿起铜牌。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丙”字,

底下还有编号,被污垢覆盖。“我……”她喉咙发干,“父亲不会让我知道这些。

”“那是你的事。”裴照走近一步,影子完全罩住了她,“林姑娘,林家七十三口人的命,

和你自己的命,现在都系在这枚牌子上。”他俯身,手指掠过她耳边,

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指尖的温度却让她脊背发寒。

“别让我失望。”说完这句,他直起身,推门离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房门合拢,

屋子里只剩下林清欢一个人。她坐着,铜牌在掌心越来越烫。窗外传来隐约的打更声,

三更天了。前世这时候,她被打晕后一无所知,醒来后只当是场噩梦,闭口不谈。

父亲次日来看她,眼神躲闪,只让她好好休息。半个月后,开始有人上门提亲,

都是些不堪的纨绔,父亲却态度暧昧。再后来……她闭了闭眼,将铜牌紧紧握住。

不能重蹈覆辙。3:次日清晨,林府平静得异常。林清欢坐在镜前,丫鬟春桃替她梳头。

镜中的脸还有些稚气,眼下却有淡淡的青黑。“姑娘昨夜没睡好?”春桃轻声问。

“做了噩梦。”林清欢看着镜子里春桃年轻的脸。前世林家抄家时,

春桃为了护她被乱棍打死。她拿起一枚素银簪子,**发髻。“今日二妹妹在做什么?

”“二姑娘一早就去了夫人院里,说是新得了花样,要绣给夫人做抹额。”春桃顿了顿,

“不过……奴婢早上路过二姑娘院子,看见她身边的彩云鬼鬼祟祟往后院角门去了。

”林清欢指尖一顿。后院角门,连着一条窄巷,平时只有送柴送水的杂役出入。

林清洛让心腹去那里做什么?“春桃,”她转过身,“你帮我去办件事。”她低声嘱咐几句,

春桃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点头。午后,林清欢去了母亲院里请安。继母周氏正和林清洛说笑,

见她来了,笑容淡了几分。“清欢来了?身子可好些了?昨日你父亲也是气急了,

你别往心里去。”“母亲言重了。”林清欢垂眼,“是女儿琴艺不精,给父亲丢脸了。

”林清洛捂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别这么说,也是我不好,泼湿了姐姐的舞衣。

不过姐姐的琴,确实生疏了些。”周氏瞪了她一眼,眼底却带着纵容。林清欢坐着,

听她们闲聊府里琐事,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铜牌。等到一盏茶喝完,她才开口:“母亲,

女儿想去祠堂静静心。”周氏巴不得她少在眼前,点头应了。林府的祠堂在东南角,僻静,

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婆子,少有人来。但林清欢记得,祠堂后面有一排矮房,

是堆放旧物和安置暂时“不便见人”的客人的地方。前世抄家时,

锦衣卫就是从那里拖出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她绕到祠堂后,矮房的门窗紧闭,落了锁。

但最西头那间,窗棂的灰尘有新鲜的擦痕。心跳快了几拍。她左右看看,从发间拔下银簪,

**锁孔拨弄。前世等死的那段日子,她跟一个老嬷嬷学了些不上台面的手艺。

锁簧弹开的声音很轻。她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屋里堆着破旧的桌椅,但角落的草席上,

有人躺过的痕迹。旁边扔着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只缺口的碗。她蹲下,手指抹过地面,

在墙角找到一点暗褐色的污渍——血。还有几根稻草,上面沾着黑色的、像是车辙印上的泥。

“姑娘!”春桃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惊慌,“有人往这边来了!

”林清欢立刻退出来,重新锁好门,拉着春桃躲到祠堂侧面的大柏树后。

来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路无声,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径直走到那间矮房前,

检查了一下锁,这才离开。等她们走远,春桃腿都软了。“姑娘,那屋里……”“别问。

”林清欢按住她的手,“春桃,你帮我留意,这两天府里有没有人运东西出去,特别是夜里,

从角门走的。”春桃用力点头。4:回去的路上,林清欢脑子转得飞快。

父亲把那个人转移了?还是已经处理掉了?铜牌的主人如果已经死了,裴照绝不会放过她。

经过花园时,她听见假山后有人说话。是父亲林末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语气焦躁:“……必须尽快送走,裴照不是善茬,他起疑了。”另一个声音含糊应着。

林清欢屏住呼吸,悄悄退开。转身时,鞋底踩到一根枯枝。“谁?!”林末厉喝。

脚步声朝这边来了。林清欢后背渗出冷汗,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落在不远处的荷花池上。

她咬咬牙,提起裙摆,朝着池塘紧走几步,然后脚下一滑——“噗通!”水花四溅。

冰凉的池水淹没头顶的瞬间,她听见林末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林清欢发起了高烧。

昏沉中,她感觉到有人来探病,周氏假惺惺的关切,林清洛带着试探的探望,

父亲林末深沉的目光。她闭着眼,偶尔呓语几句“别过来”“冷”,

将惊吓过度的闺阁女子演得彻底。夜里,春桃偷偷告诉她:“姑娘,

昨晚后门确实有马车出去,盖着毡布,看轮子压得挺沉。”“往哪个方向?

”“好像是……城西。”城西。贫民窟,乱葬岗,还有几处荒废的庙宇。铜牌在枕下硌着她。

时间不多了。第四天,林清欢勉强能起身。她以去庙里祈福为由,求得父亲同意出门,

只带了春桃。马车驶向城西的观音庙。到了地方,她让车夫等着,自己带着春桃进香。

跪在蒲团上,她低声对春桃说:“你留在这里,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在后院听师父讲经。

”她从后门溜出寺庙,用早准备好的粗布衣裳换下锦缎,脸上抹了灰,

朝着记忆里最混乱的瓦子巷走去。污水横流的窄巷,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劣酒的气味。她拉低头上的破头巾,目光快速搜寻。

父亲若要藏一个重伤的、不能见光的人,这里最合适。够乱,也够容易消失。

她在一处卖馄饨的摊子前停下,哑着声音问摊主:“老哥,打听个事,

这几天有没有生人来租房子?可能带着伤。”摊主瞥她一眼,摆摆手。

林清欢从袖中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油腻的桌子上。摊主飞快地将钱扫进手里,

压低声音:“巷尾刘癞子家,前几日来了个表哥,说是打短工摔断了腿,没见出来过。

”5:林清欢道了谢,快步走过去。刘癞子家是栋歪斜的木板房,门虚掩着。她凑近门缝,

屋里黑洞洞的,有股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酸臭。她正要细看,后颈忽然一凉。

一把刀抵住了她。“找谁?”粗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清欢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我……”她强迫自己颤抖起来,“我找刘叔,

我娘让我来送药钱……”身后的人似乎在打量她。刀尖松了松。就在这时,

木板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还有铁链拖动的声音。抵着她的刀突然收紧!

林清欢在对方发力前猛地向前一扑,撞开虚掩的木门,滚进屋里,

同时大喊:“丙字七十三号!指挥使大人在等你!”屋里角落草堆上,

一个浑身是血、被铁链锁住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身后持刀的人扑了进来。

林清欢爬起来就往里屋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拽了回来。剧痛中,

她看到草堆上的男人挣扎着站起来,铁链绷直,眼睛死死盯着她,又看向她身后的人,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抓着她的人举起了刀。寒光落下的一瞬,一支弩箭破窗而入,

精准地钉进那人的手腕。惨叫声中,刀哐当落地。房门被踹开,

几个穿着寻常布衣、眼神却冷厉如刀的男人闯了进来,迅速制伏了屋里两人。最后进来的,

是裴照。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落在林清欢身上。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和血渍,

粗布衣服被扯破,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很亮,直直看向他。“大人,”她喘着气,

从怀中摸出那枚铜牌,摊开掌心,“人找到了。”裴照的视线在她掌心停留片刻,

然后迈步走进来。他踩过地上的血污,走到那个被锁住的男人面前,低头看了看。“还活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林清欢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她抬头。裴照垂眸看着她,手停在半空,等着。迟疑片刻,

她将手搭了上去。他的手很稳,温度比那夜真实,用力一拉,她便站了起来。“做得不错。

”他说。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屋里却清晰。他松开手,转向手下:“清理干净,带回去。

”“是!”林清欢看着他们将两人拖走,那个被锁着的“丙字七十三号”经过她时,

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屋里只剩下她和裴照。

“你父亲今晚会灭口。”裴照忽然开口,“我的人截了消息,他以为人已经死了。

”林清欢心一沉。“不过,”裴照转过身,面对她,“你现在回去,

还来得及参加他为你二妹妹准备的生辰宴。”林清欢猛地看向他。“林清洛及笄,

你父亲宴请了不少同僚。”裴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肮脏的巷子,“他想在宴上,

将林清洛许给户部侍郎的嫡子。”户部侍郎,**羽。父亲这是铁了心要攀附太子,

对抗裴照。“大人告诉我这些……”“你替我办了事,这是酬劳。”裴照侧过脸,

光影分割他的轮廓,“至于怎么用,看你。”他顿了顿,又道:“林家必倒。但你可以选,

是跟着沉船一起死,还是上岸。”林清欢指甲掐进掌心。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毒酒的滋味,

亲人的哭嚎,冰冷的诏狱……“我上岸。”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裴照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很好。”他迈步朝外走去,“马车在巷口,送你回府。记住,

你从未离开过观音庙。”走到门口,他停住。“林清欢。”她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别回头。”说完,他身影消失在门外。

6:林清欢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春桃焦急地寻来,帮她换好衣服,擦净脸,重新梳了头。

马车摇摇晃晃驶回林府。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她下车时,

正好遇见被众星捧月簇拥着的林清洛。林清洛穿着簇新的锦裙,戴着及笄礼上才用的金钗,

看见她,眼中掠过得意。“姐姐可算回来了,祈福这么久,还以为姐姐身子又不适了呢。

”林清欢看着她年轻娇艳的脸,想起前世抄家时,林清洛哭着抓住裴照衣角哀求,

却被一脚踢开,头撞在石阶上,再也没起来。“妹妹今日及笄,大喜。”林清欢微微笑了笑,

“姐姐备了份礼,晚些给你。”林清洛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平静。林清欢不再看她,

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路上,她听见下人们议论,说老爷在书房发了好大的火,

像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她脚步未停。回到房间,关上门,她走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眼神沉静,再无一丝茫然。前厅的丝竹声隐约飘来。宴席已经开了。

花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林末红光满面,正与户部侍郎赵岐把酒言欢。

林清洛坐在母亲周氏身边,羞怯地垂着眼,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喜色。

赵家那个嫡子赵容就坐在对面,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轻佻。

林清欢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进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的位置离主座很远,

离裴照的席位更远。他来了,独自一人坐在上首右侧,与热闹格格不入。自斟自饮,

偶尔应酬几句旁人的敬酒,目光疏淡地扫过全场,经过她时,并未停留。

仿佛瓦子巷里那只伸出的手,那句“别回头”,只是她高烧时的幻觉。酒过三巡,

林末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今日小女清洛及笄,承蒙各位赏光。

”林末笑容满面,朝赵岐拱手,“赵大人,小女顽劣,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赵家多多提点。

”这话说得露骨,席间众人交换眼色,心照不宣。赵岐捻须微笑:“林大人客气,

令嫒端庄秀丽,是我家容儿高攀了。”林清洛脸颊飞红,飞快地瞥了赵容一眼。

林清欢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很。“父亲。”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在短暂的寂静中清晰可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林末皱眉,眼底带着警告:“清欢,何事?

”林清欢放下茶盏,站起身。她今日穿着素淡的月白襦裙,站在满堂锦绣里,

像一滴误入油彩的水墨。“女儿前几日去观音庙祈福,除了为妹妹祝祷,也为父亲求了一签。

”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签文……有些不吉。女儿心下难安,

想请父亲得空也去拜拜,化解一二。”席间气氛微变。在这种场合说“不吉”,

简直是在打林末的脸。林末脸色沉下来:“胡闹!什么签文,拿来我看!”“女儿惶恐,

不敢将签文带在身上,只记得大意。”林清欢微微垂首,避开父亲凌厉的视线,

却转向了裴照的方向,像是不经意地求助,“似乎是……‘舟行水上,逢木则倾’。

女儿愚钝,不解其意。”“舟行水上,逢木则倾。”裴照放下酒杯,瓷杯底碰在桌面,

发出清脆一响。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他身上。他抬眼,看向林清欢,

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林姑娘倒是有心。这签文,

听着有趣。”林末额角青筋跳了跳,强笑道:“小女无知,扰了指挥使雅兴。

不过是江湖术士妄言,当不得真。”“妄言?”裴照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未必。

林大人姓林,木也。舟行水上……林大人最近,是不是在忙漕运的事?”话音落地,

满堂死寂。7:林末主管的正是户部漕运司。最近漕粮屡屡出岔,河道淤塞,

已有御史风闻奏事。林末这几日焦头烂额,正是为此。赵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神狐疑地在林末和裴照之间打转。林末后背渗出冷汗。“指挥使说笑了,

下官……下官只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就好。”裴照点点头,不再看他,重新端起酒杯,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林姑娘,这签解得不错。以后求签,不妨多去几次庙里。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把软刀子,扎进林末心里。林清欢福身:“谢大人提点。

”她坐下,不再说话。掌心却已湿透。她赌对了。裴照接了她的暗示。宴席后半段,

气氛诡异。林末强撑着应酬,眼神却阴鸷地扫过林清欢几次。赵岐借口酒力不支,早早离席,

走前甚至没多看林清洛一眼。林清洛咬着唇,眼圈发红,狠狠瞪着林清欢。

裴照在众人各怀鬼胎的静默中起身告辞。“林大人留步。”他走到门口,回头,

目光似乎掠过林清欢所在的方向,“夜色已深,府上女眷,还是少出门的好。毕竟,

京城最近……不太平。”他意有所指,林末只能连连称是。裴照走了。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花厅里剩下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随即便是窃窃私语。

林清欢知道,自己今晚彻底撕破了脸。父亲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留情。也好。接下来的几日,

林府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林末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书房里时常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周氏和林清洛看林清欢的眼神,淬了毒一般。春桃打听到,

瓦子巷那晚后,刘癞子一家“搬走”了,左右邻居对此讳莫如深。林清欢足不出户,

只在房中看书、绣花,安静得反常。第五日黄昏,春桃脸色煞白地跑进来,

手里捏着一个蜡丸。“姑娘,门缝里塞进来的。”林清欢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条,

只写了一个地址:西郊,十里坡,义庄。子时。没有落款。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春桃,”她声音平静,“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守着门,无论谁问,都说我睡了。

”“姑娘,太危险了!”春桃抓住她的手,“那里是义庄!放死人的地方!”“正因是义庄,

才没人去。”林清欢拍拍她的手,“我必须去。”8: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林清欢换了深色衣裙,用黑布包住头脸,从后花园废弃的角门溜了出去。角门的锁,

她早就动了手脚。西郊十里坡,荒凉得只有风声。残破的义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在惨淡的月光下张着黑洞洞的嘴。她推开门,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几具薄棺停在堂中,

盖着白布。“胆子不小。”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清欢猝然转身,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裴照从阴影里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光晕只照亮他下颌冷硬的线条。“大人约在这种地方,我若不来,岂不辜负。

”林清欢稳住呼吸。裴照走到一具棺材旁,用灯笼照了照。“看看。”林清欢走近。

棺材没有盖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男性,面部被毁,但看身形衣着……“是瓦子巷那个人?

”她问。“替身。”裴照用灯笼杆拨了拨尸体的手,“你父亲找的乞丐,毒死的。

真的‘丙七十三’,在我那儿。”他侧头看她:“你父亲以为他死了,松了口气,

开始销毁其他证据。包括……与太子私下往来,挪用漕银填补亏空的账本。

”林清欢指尖发凉。原来父亲贪墨的窟窿这么大,竟动了漕银!“账本在哪里?

”“你父亲书房,暗格。但他很谨慎,暗格有机关,强开会自毁。”裴照放下灯笼,

光影在他脸上晃动,“钥匙,他藏在了别处。”“在哪里?”裴照看着她,没回答,

反而问:“你怕鬼吗?”林清欢一愣。他朝义庄后堂走去。“跟我来。”后堂更阴森,

堆着破旧的纸人纸马,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像窃窃私语。角落里,竟有一口井。

裴照走到井边,向下看了看。“钥匙在下面。”林清欢探头,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只有寒气上涌。“我下去?”她问。“下面有具骸骨,钥匙挂在它脖子上。

”裴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井里有桶水,“你父亲年轻时处理过一个账房,尸首扔在这里。

钥匙是那账房的遗物,你父亲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林清欢胃里一阵翻搅。

她看着裴照:“大人为何不自己取?”“我不便露面。”裴照回视她,“而且,

这是你的投名状。林姑娘,要上岸,手就得沾点脏东西。”林清欢沉默片刻,走到井边。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她挽起袖子,抓住粗糙的井绳。“等等。”裴照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暖,和井口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他解下自己腰间一把短刃,塞进她手里。

“拿着防身。下面可能有蛇虫。”林清欢握紧短刃,冰凉的刀鞘贴着手心。她看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再犹豫,顺着井绳,一点点滑下去。

9:黑暗和腐臭的气味将她吞没。井壁的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里钻。越往下,

空气越稀薄,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井绳摩擦的声响。不知下了多久,脚终于触到实地。

淤泥没到脚踝。灯笼的光从上面微弱地照下来,勉强能看清井底的情形。角落里,

果然蜷缩着一具白骨,衣衫早已烂尽,脖子上挂着一个油布包。她踩着淤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白骨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下颌骨微张,像是在无声呐喊。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摘那个油布包。手指碰到冰冷的骨头,忍不住颤抖。布包取下来了。

沉甸甸的。她转身,准备攀上井绳。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凉,滑腻,猛地收紧!

林清欢骇然低头,只见一条乌黑的蛇从淤泥里窜出,缠上她的小腿,三角形的蛇头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