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期跪求复合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手机屏幕幽微的光映在林默毫无血色的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霜。录音文件开始播放,电流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一个他刻骨铭心的女声清晰地传了出来,是苏婉。只是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他熟悉的温软,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都安排好了,照片、消费记录、证人,张律师说万无一失。”苏婉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法院那边也打点过了,这次他翻不了身。”

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手机外壳。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很好。栖云苑、存款、证券,这些都没问题。关键是股权,百分之三十,必须拿到手。那是撬动他公司的杠杆。”

“放心,”苏婉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张律师有把握。法庭会认定他过错,股权分割方案已经拟好了。只是……他公司那些核心设计图和客户资料,真的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有那些东西,他林默就是个空壳子!陈总下一步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拿到该拿的,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陈总……”苏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男人打断。

“记住,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那份,一分不会少。但在这之前,管好你的嘴,别节外生枝。”男人的语气带着警告,“尤其是那个录音备份,你确定处理干净了?”

“我……我删掉了手机里的,云端也清空了。”苏婉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好如此。”男人冷冷道,“行了,就这样。等判决下来再联系。”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

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默僵坐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边,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将他彻底笼罩在昏暗和死寂之中。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苏婉的声音,那个男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凿穿他的耳膜,刺入大脑深处。

“安排好了……万无一失……翻不了身……”

“股权……撬动公司的杠杆……”

“核心设计图……客户资料……陈总下一步的计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被彻底摧毁的尊严和信任之上。原来如此!根本没有什么误会,没有冲动!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掠夺!从他视若珍宝的婚姻,到他耗尽心血打拼的事业和财富,统统被算计得明明白白!苏婉的眼泪,法庭上的控诉,那冰冷的胜利眼神……全是表演!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输得一败涂地!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林默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呕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失控般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囚笼里濒死的野兽。愤怒、屈辱、被背叛的剧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成一张巨网,将他死死缠住,几乎窒息。

“陈总……陈总……”他反复咀嚼着这个称呼,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这个躲在幕后的男人,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操纵着苏婉,摧毁了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浑浊的光线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林默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床上。铁架床发出刺耳的**。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能绘制出价值千万的建筑蓝图,如今却连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都保不住。

生存的本能暂时压过了滔天的恨意。他必须活下去。他需要一份工作,任何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开始疯狂地投递简历。他放低了所有身段,不再瞄准那些顶尖的设计院或地产公司,而是将目标投向中小型设计工作室,甚至是一些需要绘图员的施工单位。他一遍遍修改简历,隐去自己曾是公司创始人和首席设计师的辉煌履历,只强调扎实的专业技能和项目经验。

然而,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家通知面试,面试官在看到他名字的瞬间,眼神总会变得微妙。简单的技术问题后,话题总会拐向一些看似无关的细节。

“林先生,听说您之前……嗯,家庭方面有些变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面试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探究,“这对工作状态可能会有影响吧?”

“林先生,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非常注重员工的个人品行和职业道德。”另一个年轻些的HR经理笑容职业,话里却藏着针,“您能确保不会因为私人问题影响到团队合作和公司声誉吗?”

更有甚者,在一家他曾合作过的材料供应商下属的设计部,面试他的主管曾是他在某个项目上打过交道的熟人。对方认出他后,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尴尬取代,匆匆结束了面试,临出门前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林工,不是我不帮你……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整个行业……唉,你懂的。别白费力气了。”

“打过招呼……”林默走出那栋写字楼,站在喧嚣的街头,只觉得阳光刺眼得发晕。原来如此。苏婉,或者说她背后的“陈总”,不仅夺走了他的财产,还要彻底封死他所有的生路,将他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那是他变卖了行李箱里一块还算体面的手表换来的——走进街边一家挂着“招工”牌子的快餐店。

“招洗碗工?包吃住?”他问柜台后面胖胖的老板娘。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他,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林默身上那种长期处于精英阶层的气质,与油腻的后厨格格不入。“你?”她狐疑地皱眉,“干过吗?我们这活可累,一站就是一天。”

“我能干。”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板娘撇撇嘴:“身份证看一下。”

林默递过身份证。老板娘看到名字,眼神猛地一变,像被烫到一样把身份证丢回给他,语气瞬间变得尖利:“走走走!我们这不招你这种人!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林默攥紧身份证,指节发白。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板娘刻意拔高的、充满鄙夷的议论声:“看见没?就是电视上那个出轨抛弃老婆的渣男!还想来我这干活?呸!脏了我的地方!”

最后一丝尊严被当众撕碎,踩在脚下。林默麻木地走在老城区脏乱的街道上,路人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刺。他走到一个正在招小工的装修工地,工头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搬砖,扛水泥,一天一百二,现结,干不干?”工头叼着烟,斜眼看他。

“干。”林默哑声道。

工头递给他一副破旧的手套,指了指堆在墙角的红砖。林默弯下腰,试图搬起一摞。沉重的砖块压得他手臂一沉,腰背传来一阵久未活动的酸痛。他咬着牙,刚搬起几块,工头的手机响了。

工头接起电话,嗯嗯啊啊几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挂了电话,他走到林默面前,一把夺回手套,语气生硬:“行了行了,你别干了。我们人够了。”

林默僵在原地,看着工头转身走开的背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连出卖力气,换取最微薄生存的机会,也被无情地剥夺了。整个世界都在对他关上大门。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楼道里,房东正骂骂咧咧地催缴隔壁住户的水电费。林默低着头,快速闪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黑暗和死寂再次将他吞噬。饥饿感火烧火燎地折磨着胃,口袋里只剩下最后几个硬币。他闭上眼,苏婉冷漠的脸,法庭上张正清咄咄逼人的气势,面试官躲闪的眼神,老板娘鄙夷的唾弃,工头夺回手套的动作……无数画面在脑中疯狂闪回,最终定格在手机录音播放完毕时的那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