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年,死鬼前夫失忆了还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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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柏离婚的第二年,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理所当然的质问。

「我的那条酒红色条纹领带放哪儿了?」

我愣住了。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裴柏?

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还用这种我们尚未离婚时的口吻。

不等我回答,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更加不悦了。

「苏知,你哑巴了?」

「还有,你不是说想把那个空房间改成婴儿房?我早上看了一眼,怎么还没让人收拾好。」

婴儿房……

那是我结婚第二年,满心欢喜的规划。

我曾拉着他的手,一遍遍描述着未来的蓝图。

墙壁要刷成温暖的米黄色,要有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床头挂着会旋转的音乐风铃。

可裴柏当时只是淡淡抽回了手。

「公司很忙,这些事你决定就好。」

后来,那个房间一直空着,直到我们离婚,它都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匝的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裴柏,我们已经……」

「还有!」

他粗暴地打断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你为什么一大清早就不在家?」

我彻底懵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我感到无比的荒谬。

我们已经离婚整整两年。

我早就从那个曾经被我称之为“家”的别墅里搬了出来,住进了市中心一套一百平米的小公寓。

他现在,是在哪儿?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送人是裴柏的妹妹,裴湾湾。

【知知姐,你先别慌,也别挂电话。】

【我哥出了点事,脑子坏了。】

【准确来说——】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两年前。】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最后一行字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记忆停留在两年前。

那不就是……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

「苏知!你到底在哪儿?」

听筒里,裴柏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给你十分钟,立刻回家。我今天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领带找不到,像什么样子!」

他命令式的口吻,和过去如出一辙。

强势,霸道,从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裴柏,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还想让我晚上回家吃饭,就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嘟嘟嘟——

电话被他单方面挂断。

我怔怔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裴湾湾的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

【知知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哥他刚醒过来,我们谁都没拦住,他拿了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

【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受**,拜托你了,能不能先……先顺着他一点?】

【我们马上就到你,哦不,到他家了。】

我看着短信,脑子里一团乱麻。

顺着他?

要我假装我们还是夫妻?

这太荒唐了!

这两年,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我换了新的工作,交了新的朋友,甚至……马上就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就在上周,同事沈牧刚刚和我告白。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答复。

可现在,裴柏一个失忆,就要把我重新拖回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吗?

我死死咬住下唇,胸口剧烈起伏。

不。

我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围着他打转,失去自我的苏知了。

我迅速在屏幕上打字,准备回绝裴湾湾。

可就在这时,第三条短信跳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医院的纯白病房,裴柏穿着病号服,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往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的俊朗面容,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心,猛地一揪。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那个“不”字,却怎么也打不出去了。

裴湾湾的消息再次传来。

【他为了签一个海外的大单,连着飞了三个国家,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知知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可医生说,他现在的记忆和情绪都非常脆弱,强行告诉他真相,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我看着照片上裴柏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闭了闭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过往的片段。

我们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

他也曾把我捧在手心,许诺要给我一个全世界最温暖的家。

只是后来,随着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

那个家,渐渐冷得像一个冰窖。

直到最后,一张他和当红女星乔语薇共进晚餐的照片,成了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提出了离婚。

他没有挽留,只是皱着眉,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丢在我面前。

「苏知,你别后悔。」

我签了字,净身出户,走得决绝。

两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看到他这副样子,心还是会痛。

就像一根扎进肉里很久的刺,你以为它已经和血肉融为一体,可一旦被触碰,依旧会牵扯出尖锐的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湾湾。

【知知姐?】

我回过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删掉了对话框里的“不”,重新输入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

我拿起车钥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现在的公寓。

我必须赶在裴柏起疑之前,回到那个我逃离了整整两年的“家”。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我终于在“十分钟”的最后时限,把车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铁艺大门敞开着,昭示着主人已经在家。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承载了我整个青春和爱恋的房子,却迟迟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裴柏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只是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

除了额角的纱布,他看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那张英俊到让人失神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只是此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苏知,你长本事了,敢不听我的话了?」

手腕上传来**辣的痛感,让我瞬间回神。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攥得更紧。

裴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将我粗暴地拖进玄关,反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我心脏一缩。

「你刚刚去哪儿了?」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被他眼中的怒火骇住,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他,我刚刚是从另一个男人的小区里赶回来的。

我垂下眼,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小声说:「我……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买东西?」

裴柏冷笑一声,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买东西需要一声不吭地跑出去?苏知,你当我傻吗?」

我疼得蹙起了眉,额角渗出冷汗。

「我只是看你还在睡,不想吵醒你。」

这个理由苍白又无力。

果然,裴柏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想吵醒我,所以你就自己跑了?家里的佣人呢?都死了吗?」

他的暴躁和两年前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只要有任何事不顺他的心,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我身上。

我咬着唇,不说话。

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烦躁。

他松开我的手腕,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身朝客厅走去。

「去给我找领带,酒红色的那条。」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我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红痕,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两年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二楼的衣帽间。

别墅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很多我生活过的痕迹。

我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我养在阳台的多肉,我挂在墙上的画……全都不见了。

这个家,比我离开时更加冷清。

衣帽间里,裴柏的衣服依旧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西装、衬衫、领带,分门别类,一丝不苟,就像他的人一样。

我轻车熟路地在领带区找到了那条酒红色的条纹领带。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条,因为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我拿着领带下楼时,裴柏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他的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我说了,今天不去公司。」

「什么重要的事都往后推。」

「天塌下来也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烦躁地挂了电话,将手机重重地丢在茶几上。

看到我下来,他抬了抬下巴。

「找到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将领带递给他。

他却没有接,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仰着下巴,示意我给他系上。

这个动作,亲昵又自然。

在过去无数个清晨,我都是这样,在他上班前为他打理好着装。

可现在……

我们是已经离婚两年的陌生人。

我僵在原地,没有动。

裴柏的眉峰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怎么了?还要我请你?」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苏知,忍住。

为了不**他,为了让他能好好养病。

我缓缓俯下身,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脖颈时,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近到我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下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我慌乱地移开视“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可越是紧张,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那条柔软的丝质领带在我手里绕来绕去,就是打不出一个漂亮的结。

「苏知。」

头顶传来裴柏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额上冒出细密的汗。

「我……我有点手生。」

「手生?」他轻嗤一声,似乎觉得这个借口可笑至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手一抖,领带直接从他脖子上滑了下来。

裴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慌忙直起身,想去拿被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可他比我更快。

裴柏长臂一伸,率先将我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屏幕上,“沈牧”两个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裴柏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缓缓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地凌迟着我。

「沈牧?」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长,带着危险的意味,「他是谁?」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沈牧,我的同事,也是……正在追求我的人。

我该怎么解释?

说他是我同事?

裴柏会信吗?他疑心那么重,一定会追查到底。

说他是我朋友?

哪个普通朋友会一大早给你打电话?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看着我煞白的脸色,裴柏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并且按下了免提。

「知知,你还好吗?早上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也不接,我有点担心你。」

沈牧温润又充满关切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也砸在了裴柏的理智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完了。

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很好。」

裴柏开了口,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担心。」

电话那头的沈牧显然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试探性地问:「您是……?」

「我是她丈夫。」

裴柏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沈牧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掐断了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声。

裴柏缓缓放下手机,抬眸看我,黑沉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直到后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撑在我耳侧的墙壁上,将我整个人困在他的阴影之下。

「苏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让我感到恐惧。

「这个沈牧,是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谎言。

就在我快要被他逼到崩溃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裴湾湾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哥!你别……」

她的话在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我们时,戛然而止。

裴湾湾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震惊,尴尬,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两个护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裴柏“壁咚”我的这个姿势上。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柏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直起身,回头冷冷地瞪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谁让你们进来的?」

裴湾湾缩了缩脖子,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是来……探病的。」

她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裴柏敞开的衣领,和我手里攥着的领带上。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暧昧表情。

「哥,嫂子,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医生和护士就要往外退,「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们没来过。」

我:「……」

我简直想当场掐死她。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眼看裴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急忙开口:「湾湾,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我懂。」裴湾湾冲我挤眉弄眼,「小别胜新婚嘛,干柴烈火的,我理解。」

说完,她“贴心”地帮我们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裴柏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因为尴尬而涨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突然伸手,从我手里拿过那条被我捏得皱巴巴的领带。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好了,别站着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他看着我,黑眸里是我看不懂的深沉,「但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那个沈牧,以后不许再联系了。」

他说的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还没从他态度的转变中反应过来,门**又响了。

裴柏皱了皱眉,显然对再次被打扰感到很不满。

我以为是裴湾湾他们又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说了让你……」

门一打开,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裴湾湾。

而是一个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牧。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米色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他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带着担忧。

「知知,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裴柏。

沈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而沙发上,裴柏在看到沈牧的瞬间,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再次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沈牧。

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我站在两个人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