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中观音深夜十一点,林镜的工作室还亮着灯。
她正在用显微镜观察一片宋代瓷片的气泡结构,手机震动了三次。未知号码。“林老师,
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时间之匣’私人博物馆的顾轻舟。”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年轻,
语速偏快,“我们馆里出了点事,有件东西……需要您看看。”“博物馆的事应该找文物局。
”林镜没抬头,用镊子调整瓷片角度。“不是官方修复。是罪证修复。”林镜的手指顿了顿。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门口。下来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大衣,
围巾是罕见的靛蓝色。林镜注意到他左手上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痕迹。“火灾?”她直接问。
顾轻舟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烫伤呈水泡状但边缘有烟尘沉积,
是四十八小时内的火焰接触伤。你身上有木材不完全燃烧的气味,
混合着干粉灭火器的化学剂味道。”林镜拉开工作台的灯,“坐。直接说事。
”顾轻舟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调出照片。“昨晚九点,馆内起火。
主展厅的明代青铜观音像损毁严重。警方初步认定是电路老化。”林镜滑动照片。
观音像倒在展台上,面部完全熔化成扭曲的铜块,双手却相对完好地交叠胸前。
莲台底座有七处对称的凿痕,排列规则得不自然。“这不是火灾造成的。”她放大凿痕特写,
“凿击发生在火前。工具是特制的,刃口宽度三毫米,单边开刃,
左撇子用的专业冰镐或地质锤。”“您能确定?”“金属变形纹路不会说谎。
”林镜抬头看他,“你想让我修复什么?器物原貌,还是破坏过程?”“后者。
”顾轻舟身体前倾,“我要知道是谁、用什么手法、为什么要毁掉它。
酬金按您日常收费标准的三倍。”林镜放下平板:“我有三个原则。”“请说。”“第一,
我不接受结果预设。修复过程中发现什么,我就如实记录什么,哪怕与你的期望相反。
”“合理。”“第二,我只负责还原真相,不参与抓捕。证据我会给你,怎么用是你的事。
”“可以。”“第三……”林镜直视他,“如果真相涉及公共安全或重大历史事实,
我有权决定是否、以及何时公开。你无权阻止。”顾轻舟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车灯闪过他侧脸。“成交。”“预付百分之五十,物品运抵后开始工作。
”林镜递过合同,“另外,我需要无限制进出火灾现场,以及警方调查报告的查看权限,
我知道你有办法。”顾轻舟签字的速度很快,笔迹锋利。“物品明早九点送到。
现场权限已经安排好了,这是通行证。”他放下一张黑色门禁卡,“报告我会发到您邮箱。
”他起身时,靛蓝色围巾扫过工作台边缘。林镜忽然说:“顾馆长,你的围巾材质很特别。
”“朋友送的,说是防火材料。”顾轻舟笑了笑,“在博物馆工作,总得注意这些。
”门关上后,林镜从台沿捡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纤维,用密封袋装好,贴上标签。
时间:次日09:15观音像用防震箱运到,裹着白色保护棉。林镜戴上手套,
开始初步检查。铜像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灰烬的灭火剂残留。她取样后,
用软毛刷轻扫面部区域。熔化的铜料呈现不正常的青绿色调。“普通火灾温度约800度,
青铜熔点900度以上。”她对着录音笔说,“面部完全熔化,
说明局部温度超过1000度。但周围木制展台仅碳化,未充分燃烧,
有助燃剂定向使用痕迹。”她移动到头颈断裂处。断面参差不齐,但有一小片区域异常平整。
“颈后三厘米处,有工具切割痕。切割发生在火灾初期,金属尚未完全软化时。
”她取来内窥镜,探入中空的头部。镜头里,内壁的古代减重铭文清晰可见。但铭文表面,
覆盖着新鲜的、机械造成的刮痕。“有人近期打开过头颅。”林镜记录下刮痕方向,
开始清理颈部断面。就在用超声波清洗机震落最后一点碳垢时,她看见了,
一根极细的、约两厘米长的蓝色纤维,嵌在铜料与旧焊料的接缝处。
颜色与顾轻舟的围巾完全一致。林镜用镊子夹出纤维,放在比对显微镜下。另一张载玻片上,
是昨晚捡到的那根。纹理、捻度、横截面形状……完全相同。她关掉录音笔,坐进工作椅。
火灾前有人打开过观音像头颅。火灾后,声称要查**相的馆长,
却留下了本不该出现在现场的纤维。手机震动,新邮件提醒。顾轻舟发来了警方初步报告。
林镜快速浏览,
提取微量织物纤维(已送检)备注:疑似救援人员防护服残留报告附带的纤维照片模糊不清,
但林镜能辨认出,那是常见的白色防火布纤维,不是靛蓝色。警方记录里,
根本没有蓝色纤维。她看向工作台上两件并排放置的证物袋。
新的选择出现了:把蓝色纤维作为新证据补充给顾轻舟,还是暂时保留,
作为对他的第一次测试?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林镜打开修复日志,
(残损)委托方:顾轻舟(时间之匣博物馆)异常点:委托方可能隐瞒了第一现场接触事实。
首步计划:复原头部开合痕迹,查明近期开启目的。她保存文档,
从工具墙取下最小号的手术刀。真相需要一层层剥开,就像修复本身。而第一层之下,
往往藏着委托人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第二章:颅中秘卷时间:三天后观音像的头颅被固定在液压工作台上。林镜戴着医用放大镜,
用滴管将自配溶剂涂在颈部断裂面。“乙酸乙酯三份,松节油七份。”她对着录音笔说,
“等待十七分钟。”溶剂渗透铜锈,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顾轻舟站在两米外的观察区,
双手插在口袋里。“你确定要打开?”他问。“委托内容包含内部检查。”林镜没有抬头,
“你有权在场,但保持安静。”“我只是担心结构稳定性”“青铜厚度两毫米,
内腔容积约四百二十毫升。空腔设计本身就是结构补强。”林镜用探针轻触表面,“时间到。
”铜质在溶剂作用下软化至胶状。她拿起微型线锯,牙科手术用的那种,
沿着古老焊料的纹路切入。手法稳定得像在做血管吻合。十五分钟后,头颅被完整切开。
内壁果然布满刮痕。新鲜金属光泽与千年铜绿形成刺眼对比。林镜拍照记录,
然后伸手探入空腔。指尖触到了织物。她慢慢抽出一卷深灰色丝绸,长约二十厘米,
用细铜丝捆扎。丝绸表面用黑色墨水写满符号,墨迹在火灾高温下微微晕开,但没有消失。
“耐热墨水。”林镜说,“至少能承受三百度。”顾轻舟走上前:“里面真有东西?
”“你父亲放的?”林镜展开丝绸,铺在光箱上。
炼金术符号(太阳、月亮、土星、水星)右列:自创几何图形(螺旋嵌套三角)丝绸右下角,
绣着一个徽记:衔尾蛇缠绕天平。顾轻舟的呼吸顿了一下。“你见过这个?”林镜问。
“我父亲的私章上有类似的蛇,但没有天平。”他伸手想碰丝绸,林镜用镊子挡开。
“戴手套。指纹会污染。”“抱歉。”顾轻舟退回,“能看出什么意思吗?”林镜没有回答。
她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作为警方顾问能接触到的未破悬案摘要。
快速搜索关键词:化学符号、失踪、教授。
屏幕跳出一份档案:【案件编号:2023-079】失踪人:陈远,58岁,
化工大学教授最后出现:三个月前,
、Pb、Hg、Fe、Cu、Sn序列备注:专攻古代金属防腐技术林镜把屏幕转向顾轻舟。
他的脸色白了。“陈教授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声音干涩,“‘寂光计划’的顾问之一。
”“什么计划?”顾轻舟闭上眼,像是下了决心:“七年前,一个非公开研究项目。
**了考古、化学、材料学的人,研究一批……来历特殊的明代文物。我父亲牵头,
陈教授是防腐技术顾问。”“文物来源?”“1945年从东北某伪满研究所收缴,
档案不全。特点是金属器物内部都有异常空腔。”他指着观音像,“就像这个。
”林镜调出炼金符号的解析软件:“太阳代表黄金,月亮代表白银,
土星代表铅……这是古代工匠的合金配方暗语。但配比不对。”她快速计算,“按这个比例,
青铜会脆得像个饼干。”“除非……”顾轻舟忽然说,“除非这不是配方,是地图。
”林镜抬头看他。“我父亲痴迷‘信息隐藏’。”他走近光箱,
“他说真正的秘密不会直接写出来,会转化成别的系统。元素符号可能是坐标,
炼金符号可能是图层标识,几何图形可能是……钥匙?”林镜放大几何图形部分。
螺旋线有七圈,每圈与三角形相交的点位,隐约构成数字:3-1-4-1-5-9-2。
“圆周率的前七位。”她说。“这是地址!”顾轻舟抓过纸笔,“红星化工厂的老地址!
门牌号3141592,他们当年用圆周率当内部代号!
”林镜保存所有图像:“工厂在哪里?”“城北,废弃二十年了。”他看了眼手表,
“现在去?”“我一个人去。”林镜开始收拾便携检测包,“你是委托人,也是利害关系人。
按规定,你不能参与现场调查。”“但那里可能有危险”“我的工作本来就有危险。
”林镜拉上背包拉链,“你留在这里,确保工作室安全。如果有人问起,
就说我在做常规材料分析。”她走到门口,回头:“顾馆长,你父亲失踪前,
精神状况真的‘失常’了吗?”顾轻舟靠在墙边,阴影遮住半张脸。
“他最后一个清醒的晚上,对我说:‘有些真相太脏,但埋起来会污染整片土地。
得有人把它挖出来,洗干净,摆在光下——哪怕自己会沾满泥。
’”他顿了顿:“然后他笑了,说已经设计好了‘葬礼’。”“谁的葬礼?”“所有秘密的。
”顾轻舟轻声说,“包括他自己的。”时间:当天下午两点红星化工厂的锈蚀铁门上,
门牌果然写着:3141592号。林镜从侧墙缺口进入。厂区空旷,车间窗户破碎,
地上散落着褪色的安全标识。根据地图,她找到主实验室。门虚掩着。里面堆满废料桶,
但中央实验台却异常干净,有人近期清理过。她在抽屉里找到一本1982年的实验日志。
封面印着“寂光”二字。翻到中间,有十几页被整齐撕去。但夹层里藏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观音像前。左边是顾文渊,笑容明朗。右边的人戴着眼镜,
面容清瘦,是失踪的陈教授。照片背面有钢笔字:“1982.10.07,初检完成。
确认‘载体’七件,信息密度超预估。建议:分存,勿聚,永勿开启。然罪证若永埋,
则历史永伪。两难。顾文渊、陈远”林镜拍照,将照片放入证物袋。正要继续搜索,
手机震动——工作室的安防APP发出警报。
【警告:修复室门禁异常】【状态:持续压力触发,已启动备用锁】【摄像头:遮挡物覆盖,
视野丢失】有人正在试图闯入。她立刻拨通顾轻舟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你不在工作室?”林镜问。“我在……外面处理些事。”背景音有车流声,“怎么了?
”“有人闯修复室。我需要你马上回去。”短暂的沉默。“好,我二十分钟到。”顾轻舟说,
“你那边呢?”“找到了一张旧照片。你父亲和陈教授的合影。
”林镜看着照片上两个年轻人,“他们当时就知道这是‘罪证载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林老师。”顾轻舟的声音变了调,“立刻离开那里。现在。
”“为什么?”“因为如果有人在闯你的工作室——那说明他们也在监视你。而化工厂,
可能是故意留给你的‘线索’。”林镜猛地看向实验室门口。地上,
她的脚印在积灰中清晰可见。但还有另一组脚印,更浅,更新,从门口延伸到她身后三米处,
然后消失了。有人在她进来后,悄悄跟了进来。电话被挂断。实验室深处,
传来铁桶被碰倒的闷响。第三章:心轮地图铁桶倒地的闷响在空旷实验室里回荡。
林镜没有回头。她抓起实验台上的扳手,侧身闪到水泥柱后,同时将手机调至静音。
脚步声靠近,缓慢,刻意放轻。她屏住呼吸,从工具包摸出一小瓶乙醇。实验室太干燥,
不能点火,但她将乙醇洒在身旁的废纸上,把扳手用力砸向对面铁架。“哐当!
”脚步声瞬间转向铁架方向。林镜矮身从另一侧出口冲出,穿过走廊,翻过锈蚀的窗户。
落地时膝盖撞到碎石,她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跑向厂区围墙。翻出墙外两百米,她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