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晚。

“咔哒。”

轻微的推门声，骤然打断了回忆。

顾铭睫毛颤了颤，没有动。

脚步声靠近，手机屏幕的光亮递到眼前，上面是一行字：

妈又不舒服，我去看看。

顾铭看了一眼，这三年，婆婆身体时好时坏，林舒晚夜里临时出门去探望的情况，也不算太少。他总是体谅的，那是她母亲。

他没什么力气地，轻轻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林舒晚立刻收起手机，转身，带上门离开。

顾铭突然想到上周，他把婆婆从原来那家医院，转到了更适合调养的城郊康复医院。

因为忙没和林舒晚提过，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林舒晚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犹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开车驶出车库，朝着林舒晚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深了，路上车不多，他开得很快，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

终于，他瞥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拐进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顾铭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路灯下，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身影静静伫立。

林舒晚下车后脚步加快，径直朝他走去。

他看见林舒晚的嘴唇在动。

一句，两句，三句……她说个不停。

和顾铭面前那个永远沉默、永远需要借助手机屏幕的女人，判若两人。

车子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滑行，顾铭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一片冰凉。

手机响起，他机械地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顾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又打扰您，”护士的声音带着歉意和明显的为难，“老太太情绪不稳定，吵着现在就要回家过年，您看方便来接一下吗？”

回家。过年。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已开始张罗年货，规划着如何让这个冷清的家有点过年的气氛，如何安抚婆婆的情绪，如何让林舒晚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深沉的疲惫从心底涌上来。

想到她此刻正陪着另一个人，想到这三年来，多少个类似的夜晚，她用同样的借口从他身边离开，奔赴另一个怀抱。

想到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自我安慰的解读，简直可笑到令人心碎。

“打给林舒晚吧。”顾铭开口，“以后她母亲的事，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视线因为骤然涌上的泪意更加模糊，他用力眨掉，却觉得前方的路灯光晕散开，重叠成混乱的一片。

心口堵得发慌。

“嘀——！！”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全身。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巨大的冲力让他被甩向一侧，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