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你看，你的手机好像把我认成你了耶！”

当手机屏幕“咔哒”一声，应声解锁时，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沙发上，沈瑶举着我的手机，笑得天真烂漫，像一只偷到糖吃的小猫，浑然不觉自己触碰了怎样一个禁忌。

那不是她的脸，那是我死去白月光的脸。

我看着她那张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容颜，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沈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陆泽，你……你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不就是人脸识别出错了吗？很多手机都会这样的呀，说明我们长得有夫妻相嘛。”

她试图用撒娇的语气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像往常一样，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我总是会心软。

但今天，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把手机给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瑶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锁屏，然后重新放在她面前。

“你再试一次。”

“陆泽，你到底怎么了？别这样，我害怕。”沈瑶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让你再试一次！”我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胸口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疯狂燃烧。

沈瑶被我吓得一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对准了她那张精致无瑕的脸。

“咔哒。”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主界面。

沈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是系统漏洞。

但连续两次，精准无误地解锁，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的脸部数据，和我手机里储存的那张脸，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

而我这部私人手机里，只录入过一个人的脸。

一个已经死去三年的人。

我的前女友，苏晚。

“现在，你还要说这是巧合吗？”我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瑶彻底慌了，她扔掉手机，扑过来想抱住我，却被我一把推开。

“陆泽，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哭得梨花带雨，“是不是因为……因为我和你那位前女友长得像？你之前也说过，我跟她有点像……”

“有点像？”我冷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沈瑶，你不是跟她有点像，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当初我之所以会注意到在画廊当讲解员的她，就是因为她那张酷似苏晚的脸。

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沉溺于这种相似，无法自拔，甚至说服自己，这是上天对我的补偿。

我把她当成了苏晚的影子，一个可以慰藉我思念的替代品。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我以为她一无所知。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

“我……”沈瑶被我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地流着眼泪。

“我这部手机，是苏晚去世前，我们一起买的情侣款。里面录入的人脸，是她临走前一天，我拉着她录进去的。她说，这样就算以后我们吵架，你把我关在门外，我也可以用你的手机给你发消息求饶。”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沈ac瑶的心上，也插在我的心上。

“三年来，我换了无数部手机，但只有这一部，我一直带在身边。我没有删掉她的人脸数据，我甚至不敢再录入我自己的，我怕会覆盖掉她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现在，你用你的脸，打开了它。”

我抬起眼，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她，“沈瑶，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瑶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陆泽，我爱你啊！我怎么会骗你？或许……或许只是巧合，这个世界上总有长得很像的人，不是吗？”

“巧合？”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那张让我心惊肉跳的脸。

“给你十分钟，收拾你的东西，从这里离开。”

“不！陆泽，你不能这么对我！”沈瑶冲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腰，“你不能因为一个死人，就否定我们这一年来的感情！你太残忍了！”

“残忍？”我用力掰开她的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你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相遇，我们的感情，就注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指着门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滚。”

沈瑶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她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这次我是认真的。

她眼中的慌乱和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我知道，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