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的空气里,永远漂浮着三种味道:昂贵的酒,廉价的野心,还有若有若无的绝望。
林晚端着托盘,穿梭在迷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像一只在夜里捕猎的猫。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晚姐,8号桌的李总点你过去喝酒。”一个新来的小妹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
李总,一个脑满肠肥的油腻中年男,每次来都喜欢动手动脚,讲的笑话能让空气冻结。
林晚嘴角的弧度不变:“知道了。”
她从托盘里拿过一瓶皇家礼炮,对自己说,这瓶酒提成一千五,够妈妈半个月的药费。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在她走向8号桌的路上,后巷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凄厉的猫叫。几个喝多了的男人围成一圈,脚下似乎在踹着什么东西。
“操!这畜生还敢挠我!”一个黄毛骂骂咧咧,抬脚又要踹下去。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最讨厌麻烦,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她在“皇朝”生存的第一法则。可那声短促而凄惨的呜咽,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瓶价值不菲的酒往旁边服务生手里一塞,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几位大哥,大半夜的,跟一只猫置什么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轻易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
黄毛回头,看到是林晚,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晚姐吗?怎么,想替这畜生出头?”
林晚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黑影上。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毛发沾着污迹,在灯光下却依然能看出一种油亮光滑的质感。它的一条腿似乎受了伤,正警惕地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像两颗幽绿的宝石,充满了不属于一只流浪猫的桀骜和冷漠。
“它挠了你,医药费我出。”林晚从手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大概两千块,直接扔在黄毛面前。“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黄毛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掂了掂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林晚那张冷得像冰的脸,最终没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巷恢复了安静。
林晚松了口气,低头看向那只猫。她蹲下身,试图靠近。
“嘿,没事了。”
黑猫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它拖着伤腿往后缩,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林晚有些头疼。她今天已经亏了两千,要是再送这小东西去宠物医院,这个月又得白干。可看着它那双孤傲的眼睛,她又狠不下心。
“算了,算我倒霉。”她脱下自己那件薄薄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它裹住。
猫的身体瞬间僵硬,但或许是力气耗尽,它没有再挣扎。
林晚把它抱在怀里,那小小的、温热的一团,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奇异的触动。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后门,打车直奔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她没注意到,怀里的黑猫,那双幽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