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的目的地是江南水乡乌镇。

一下大巴，王皓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同学，为了感谢林凡同学的慷慨，我宣布，这次毕业考察，咱们就怎么奢侈怎么来！”他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最豪华的五星级度假酒店，“今晚，咱们就住那儿！总统套房，都给我安排上！”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皓哥威武！”

“跟着皓哥有肉吃！”

他们簇拥着王皓，像朝拜帝王一样，浩浩荡荡地向酒店走去，完全把我这个“出资人”忘在了脑后。

我拎着自己破旧的帆布包，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柳如烟放慢了脚步，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林凡，那张卡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放心吧，没问题的。我那个亲戚，有点本事。”

看着我笃定的眼神，柳如烟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也没有再多问。

酒店前台，经理看到这么一大群学生，本想推荐经济实惠的团队房，但王皓直接把我的黑卡拍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都给我们开了！什么总统套房、豪华江景房，一样来几间！钱，不是问题！”

经理狐疑地看了王皓一眼，又看了看那张平平无奇的黑卡，但还是职业地拿起POS机。

“先生，一共是三十间房，一晚上的费用是十五万八千元。”

“刷！”王皓毫不犹豫。

“滴——支付成功。”

POS机清脆的响声，让整个酒店大堂都安静了一瞬。

王皓身后的同学们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看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谄媚，变成了敬畏。

“**！十五万八，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凡，你家亲戚是开银行的吗？”

王皓的脸上更是得意非凡，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掌控一切的王，而我，不过是他用来炫耀的工具。

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林凡，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也给你开一间标准间吧，总不能让你睡大街。”

“不用了，”我淡淡地拒绝，“我已经在附近找了个青年旅社，几十块一晚，挺好的。”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酒店。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有总统套房不住，去住青年旅社？”

“管他呢，他愿意当圣人就让他当去，咱们享受咱们的！”

王皓更是嗤之以鼻，觉得我这是在故作清高，心里巴不得住进来。

他不知道，我手机里刚刚收到一条信息。

【债务人：王皓、李健、张伟……等三十五人。】

【消费项目：乌镇度假酒店住宿费。】

【消费金额：158,000元。】

【生成债务：316,000元。】

【待偿还……】

看着这条信息，我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这才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王皓带着同学们彻底陷入了狂欢。

吃饭，必须是人均上千的私房菜馆，什么长江刀鱼、松茸野菌，专挑贵的点。

出行，直接包下了古镇里最豪华的摇橹船，一天就是好几万。

购物，更是疯狂。景区里的奢侈品店、手工丝绸店、玉器店，他们就像蝗虫过境，见什么买什么。

一个女同学看上了一支标价八万八的玉镯，犹豫了一下，王皓直接拿过手机：“买！林凡同学买单，怕什么！”

“滴——支付成功。”

欢呼声再次响起。

短短三天，他们就已经挥霍了将近五十万。

而我，则成了全班的笑柄。

他们在大酒店里享受着美酒佳肴，我独自一人在青旅吃着泡面。

他们在景区里一掷千金，我拿着相机拍着不要钱的风景。

他们看到我，都会故意炫耀自己新买的昂贵物品，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林凡，你看我这件苏绣旗袍，两万块呢！你这辈子都穿不起吧？”

“林凡，要不要尝尝这雨前龙井？一两就要八千呢，哦忘了，你可能喝不惯。”

柳如烟几次想把我拉进他们的圈子，都被我拒绝了。她看着疯狂的众人和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眼中的忧虑越来越深。

这天晚上，王皓在镇上最顶级的会所包了一个场，说是要开毕业派对。

酒过三巡，王皓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林凡，我……我敬你一杯！”他打着酒嗝，“谢谢你……让我们过了这么爽的几天！你放心，等回了学校，我……我罩着你！”

周围的同学都跟着起哄。

我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消费项目：‘江南夜’会所包场及酒水消费。】

【消费金额：288,000元。】

【累计消费金额：846,000元。】

【生成总债务：1,692,000元。】

将近一百七十万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醉生梦死的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仿佛刻着一个鲜红的“债”字。

王皓见我没反应，有些不悦，他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酒水溅了我一身。

“林凡！**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敬你酒，你敢不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柳如烟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王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王皓一把推开柳如烟，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穷鬼，真以为自己出了点钱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们大家养的一条狗！让你干嘛就得干嘛！”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叫嚣。

“就是！皓哥让你喝酒是给你面子！”

“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皓哥，你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缓缓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瓶还没开封的轩尼诗，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皓。

“你想让我喝酒？”

王皓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笑道：“对！把这瓶吹了，今天这事就算了！”

我笑了。

笑容冰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好啊。”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抡起酒瓶，狠狠地砸在了王皓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