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雪落,望月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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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三天,我和男朋友约好去上海外滩过跨年夜。出发前一天,他接了一个电话后,

满脸抱歉的对我说:“沈雅她失恋了,也想跟我们一起去上海散心,

不过她买不到我们这趟高铁了,我退票和她一起买连坐早走一趟的,可以路上哄哄她,

毕竟她是我的女兄弟,我不能不管她。只能委屈你自己一个人坐车了,

到时候我们在酒店等你。”我点头,默默的退掉去上海的票,转买去西安的。

那里有古城有兵马俑有我喜欢的油泼面和肉夹馍,还有我那个等了我七年的师兄陆清源。

这一次奔赴西安,我不用再转身回天津了……1元旦假期的前一天。我坐在飘窗上。

手里攥着两张去上海的高铁票。票面上的名字,一张是江望月,一张是傅云宇。我们约好了,

去外滩看跨年的烟花。去听人群里倒数的欢呼。去在黄浦江的晚风里,拥抱一整年的圆满。

傅云宇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的时候,语气还是笑着的。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我看见他眉头紧锁,听见他低声说“怎么了”“别哭”。挂了电话,他转过身。

脸上是我熟悉的、带着歉意的表情。这种表情,过去三年,我见过无数次。都是因为沈雅。

“月月,”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沈雅她失恋了。”我没说话。

指尖的车票,有点硌手。“她说想跟我们一起去上海散心,”他继续说,眼神里满是恳求,

“可是她买不到我们这趟高铁的票了。”我还是没说话。心里那根弦,一点点绷紧。

“我退票了,”他说,“我跟她买了早一班的连坐,路上能哄哄她。”“毕竟,

她是我的女兄弟。”“我不能不管她。”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丢下我,

是理所当然。“那我呢?”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傅云宇愣了一下。随即伸手,

想揉我的头发。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委屈你了,月月,”他叹了口气,

“你自己一个人坐车吧,我和沈雅先去上海,在酒店等你。”委屈。这个词,他用得真轻巧。

三年来,我受的委屈,何止这一次。沈雅生病,他能丢下发烧的我,跑去医院陪床。

沈雅搬家,他能推掉我们的周年纪念日,去帮她扛箱子。沈雅说一句心情不好,

他就能半夜跑出去,陪她在路边喝啤酒。而我呢?我是他的女朋友。却好像是他和沈雅之间,

多余的那一个。我看着傅云宇。看着他眼里的歉意,和那歉意之下,藏不住的理所当然。

突然就觉得,累了。真的累了。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好。”傅云宇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又像以前一样,妥协了。他抱着我,说了句“月月你真好”。我没有回抱他。

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碎了。碎得悄无声息。等傅云宇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拿起手机。

点开购票软件。找到那张去上海的票。点了退票。退票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

我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搜了另一趟高铁。终点是西安。那个有古城墙,有兵马俑。

有油泼面和肉夹馍的城市。还有,那个等了我七年的师兄,陆清源。付款成功的那一刻。

我看着窗外。天津的冬天,灰蒙蒙的。没有雪。可我心里,却好像有一场大雪,正在落下。

这一次。我不要去上海了。我要去西安。去奔赴那个,等了我七年的人。去奔赴,

一场全新的人生。这一次,我不用再转身回天津了。再也不用了。2高铁缓缓驶出天津西站。

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去。**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里,傅云宇发来的消息。【月月,

我和沈雅上车了,她哭得好伤心,我得好好陪陪她。】【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到了上海给我发消息。】【对了,酒店地址我发你了,记得直接过来。】我没有回复。

手指划过屏幕。拉黑,删除。一气呵成。做完这些,我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得不像话。五个小时的车程。我没睡。一直在看着窗外。

看着北方的平原,渐渐变成黄土高原的模样。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白。

西安,下雪了。高铁到站的时候。已是傍晚。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西安北站。

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冰凉凉的。却让我觉得,

无比清醒。手机响了。是陆清源。我接起。他的声音,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温暖,又妥帖。

“月月,到了吗?”“到了。”我笑着说。“我在出站口等你。”挂了电话。我加快了脚步。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清源站在路灯下。

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伞。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微微仰头,

目光落在出站口的方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待。七年了。我好像,

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高中的时候,他是隔壁班的学长。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是女生们偷偷议论的校草。那时候的我,傻乎乎的。一门心思扑在傅云宇身上。

对陆清源的示好,视而不见。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本我喜欢了很久的书。

他会在我考试失利的时候,默默递给我一张纸巾。他会在我淋雨的时候,把伞塞给我,

自己冲进雨里。他会在我每次说“我喜欢傅云宇”的时候,笑着说“那你加油”。然后,

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他去了西安。我留在了天津。

他还是会偶尔给我发消息。问我过得好不好。问我傅云宇对我好不好。我每次都说,好。

很好。他就不再多问。只是说,“要是受了委屈,就来西安找我。”“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他说了七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真的,一直在等我。

我朝着陆清源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陆清源看到我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快步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累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心疼。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积攒了三年的委屈,

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无声地流泪。陆清源慌了。他放下行李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我擦眼泪。“怎么了?

”他问,“是不是傅云宇欺负你了?”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清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了我。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和傅云宇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傅云宇的怀抱,总是带着一丝慌乱。

好像随时都会因为沈雅的一个电话,而抽身离开。而陆清源的怀抱,很安稳。安稳得让我想,

就这样,一辈子。“不哭了,”他拍着我的背,声音轻轻的,“到西安了,有我在。”“嗯。

”我哽咽着,点头。雪花,还在飘。落在我们的身上。落在长安的夜色里。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3陆清源带我去了一家面馆。

就在他住的小区附近。说是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了。面馆不大。却很暖和。

墙上挂着红灯笼。桌子上摆着蒜臼子。老板是个地道的陕西大叔。嗓门洪亮。看见陆清源,

笑着打招呼:“清源,又来了?”“叔,”陆清源笑着点头,“带朋友来尝尝你的油泼面。

”老板看向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姑娘,有口福了,我家的油泼面,香得很!

”我跟着笑。心里暖暖的。陆清源拉着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菜单递给我。

“看看想吃什么?”我接过菜单。上面的菜品,琳琅满目。油泼面,臊子面,肉夹馍,凉皮,

甑糕……全都是我喜欢的。“我要一碗油泼面,”我抬头,看向陆清源,“再加一个肉夹馍。

”“好。”陆清源叫来老板,“叔,两碗油泼面,两个肉夹馍,再来一碟凉拌黄瓜。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面就端上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

宽宽的面条,铺在碗底。上面撒着辣椒面,蒜末,葱花,芝麻。老板拿着一勺滚烫的热油。

“滋啦”一声。浇在辣椒面上。瞬间,香气四溢。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陆清源看着我,

眼里满是笑意:“快尝尝。”我拿起筷子。拌匀了面条。挑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面条筋道爽滑。辣椒的香,蒜末的辣,葱花的鲜,混合在一起。在嘴里炸开。好吃。

真的好吃。我吃得狼吞虎咽。好像要把过去三年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陆清源没有催我。

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时不时地,给我递一张纸巾。“慢点吃,”他说,

“不够的话,再点。”我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肉夹馍也很好吃。外皮酥脆。

里面的腊汁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流油。我吃了满满一碗面。

一个肉夹馍。肚子撑得圆圆的。却觉得,无比满足。这种满足,是傅云宇从未给过我的。

和傅云宇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带我去吃西餐,吃日料。他说,那些才够浪漫。可他不知道。

我最喜欢的,是这种接地气的烟火气。是油泼面的香,是肉夹馍的酥。是这种,

实实在在的温暖。吃完面。陆清源结了账。我们走出面馆。雪,已经停了。月亮出来了。

挂在古城墙的上空。皎洁,明亮。陆清源撑开伞。不是为了挡雪。是为了,

替我挡住头顶的月光。“冷不冷?”他问。我摇摇头。“不冷。”胃里暖暖的。心里,

也暖暖的。陆清源送我回酒店。是他早就订好的。就在他住的小区对面。很方便。

“早点休息,”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我,“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看兵马俑。”“好。

”我点头。“晚安。”“晚安。”我转身,走进酒店。上了楼。站在房间的窗户前。

看着陆清源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远。消失在夜色里。我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傅云宇发了一条动态。是他和沈雅的合照。两个人站在上海的街头。沈雅靠在他的肩膀上。

笑得一脸灿烂。配文是:女兄弟失恋了,陪她跨年,义不容辞。下面,有很多人点赞评论。

有人说,傅云宇你真够意思。有人说,沈雅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没有人问。江望月呢?

那个和他约好去上海跨年的女朋友呢?我看着那张合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在看一个,和我无关的故事。我退出朋友圈。点开和陆清源的聊天框。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油泼面很好吃。】很快,他回复了:【喜欢就好,

明天带你去吃更好吃的。】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然后,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月光皎洁。古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长安的雪,

落在地上。洁白无瑕。我想。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回头了。4第二天一早。

陆清源就来接我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刚买的,

”他递给我一杯,“暖暖手。”我接过豆浆。温度刚刚好。暖了手,也暖了心。

我们坐着地铁。去了兵马俑博物馆。元旦假期。游客很多。人山人海。陆清源怕我走丢。

一直牵着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我的心里。

我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他。陆清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握得更紧了。

我们跟着人流。走进一号坑。当那些排列整齐的兵马俑,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我还是被震撼到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些形态各异的陶俑。

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手持兵器,有的神情肃穆。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

见证着历史的变迁。见证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陆清源站在我身边。低声给我讲解。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电台里的主播。“这些兵马俑,是秦始皇的陪葬品,”他说,

“每一个,都独一无二。”“你看,他们的表情,都不一样。”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的陶俑,眉头紧锁。有的陶俑,嘴角微扬。有的陶俑,眼神坚毅。好像,

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其实,人生也一样,”陆清源突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没必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我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很认真。好像,

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豁然开朗。是啊。人生这么短。

为什么要一直委屈自己呢?为什么要守着一段,看不到未来的感情呢?我和傅云宇。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心里装着沈雅。而我,只是他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是时候,

放下了。我们在兵马俑博物馆,逛了一上午。陆清源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

中午的时候。他带我去吃了臊子面。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吃完饭。我们去了华清池。

去看了杨贵妃的海棠汤。去爬了骊山。站在骊山的顶端。俯瞰着整个西安城。阳光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月月,”陆清源突然叫我的名字,“你想过以后吗?”我转头,看向他。

“以后?”“嗯,”陆清源点头,“比如,留在西安。”我愣了一下。留在西安?这个念头,

在我心里,闪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过。“我……”我犹豫了。

“我知道,你在天津有工作,”陆清源说,“但是,西安也很好。”“这里有你喜欢的美食,

有你喜欢的古城。”“还有……”他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陆清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满是温柔。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