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总结大会上,我被领导鬼头点名批评。说我吓人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再这样下去,
吓人业绩不达标,七天内就要魂飞魄散。我怎么吓人,我不会吓人啊,我社恐啊!
我刚死没多久,有时候不小心看到自己这个鬼样都害怕。总不能对自己爹妈下手吧。
被迫无奈,我飞到出轨前夫家。我一个倒吊贴脸杀,血红的舌头伸出来三尺。
他却凑上来舔了一口,摸索着我全身,双手捧住我的脸强吻我,恶狠狠地说。
“终于舍得来找我了啊。”有坏人!吓死鬼了!01知道做人辛苦,怎么做鬼也这么累。
地府每个月都有考核,以吓人数量和程度为准,施行末位淘汰制。当月考核最低的鬼,
不仅不能投胎,而且魂飞魄散。我死得仓促,完全没来得及学习吓人知识,
恐怖片阅片量都不够。鬼头跟我说,只要在心中默念你最深的执念,就能短暂现出人形。
可问题就在于,我没什么执念,不管怎么努力,都没人看得见我。直到今天在前夫家被强吻。
我测,他怎么看得见我,还能亲我啊!“不是,奚望,你怎么看得见我啊。”“拜托,
你这么大一个鬼飘过来,我怎么可能看不到啊。
”奚望是我变成鬼后唯一一个能看见我的活人。顾不得面子了我扑通就是跪下。
“呜呜呜奚望你救救我吧,我太胆小了,做鬼是要吓人的,可是怎么吓人啊,我领导说了,
再不吓到人,我就要魂飞魄散了。”突然,房门开了。一个裹着浴巾,香肩半露,
头发还在滴水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是我工作后最好的闺蜜安玥。“奚望你怎么坐在地上,
我洗完了你快去洗澡。”差点忘了,奚望之所以会成为前夫。就是因为他出轨。“哦,
新欢这么快就住进来了啊。”我默默从地上爬起来,
觉得自己六鬼无主之下朝前夫下跪真是丢死人了。死过一回之后,我总觉得记忆有些混乱,
许多事情想不起来。尤其是关于奚望的事情,我只记得他是我前夫,他是个出轨男。
但我跟奚望同居六年,这个地方我熟悉至极。但今天是第二次从窗户走。第一次是捉奸。
“哦……安玥,你洗完澡就走吧,师傅刚刚来电话说你热水器修好了,我今晚要陪蕴之。
”“哦,她出事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当时的事故也是意外,奚望,人还是得向前看。
”关于我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好几天,但完全想不起来。奚望转头看向我,
突然笑了。安玥看到他这个见鬼的样子,吓得接了个闹钟就走了。奚望把我扶起来,
刚刚那个摸我亲我的人消失了,他又变成我记忆中熟悉的冷漠样子。“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02奚望是个编剧,常年混迹各种剧组。编剧编剧,最擅长的就是编故事,
自然也可以是编鬼故事。奚望说剧组拍摄经常有拍摄鬼故事,或者去恐怖地方取景的时候。
他说他在新剧本里加一场在废弃学校外的夜戏,拍摄过程中,我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等工作人员看回放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吓他们一跳。奚望说完,掏出电脑开始码字。
我说这能行吗,奚望说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下意识说不能,出轨男当然不能信。
奚望抿着嘴不说话,又继续开始打字。一人一鬼就这样僵持着。“我忘了好多事,
但我记得你出轨,你都出轨刚刚那个女人了,为什么还要亲我。”“我没同意离婚,
我们还没领离婚证你就死了。”奚望冷冷地说,手上不停在码字。“那你不否认你出轨?
”奚望打字的手停了下来。03我说我还有七天就魂飞魄散,有点赶时间,
于是奚望把这场闹鬼戏改到了第二天晚上。深夜的河边,废弃学校旁,没有月亮的晚上,
一切都是刚刚好,奚望给我找了很多影视剧中的女鬼形象参考,我也给自己尽量弄的更恐怖。
生前最怕鬼的人死后变成这么吓人的鬼,可怕可怕。灯光准备,录音确认,开始拍摄,
我在旁边飘来飘去,伺机而动,奚望站在摄影机后,因为上一次是在他面前现身,
所以我决定看着他来发挥。一镜拍完,摄制团队围在一起看素材,奚望也凑了上去,
虽然是鬼,但也是社恐鬼,我一时不敢凑过去,奚望还朝我招了招手。
“啊——”摄制组一个女生发出惨叫。得嘞,功成身退,我要去鬼务系统查我的吓人成绩了,
拜拜喽死渣男。我头也不回的飘走了。04“不对啊你再检查一下啊,
我怎么可能没吓到人啊。”我站在鬼务人员柜台前一阵鬼叫。“亲亲,
我们这边查询到的就是您这边确实还是吓到0个人。”新来的鬼务看上去是一位中年妇女,
她此时笑眯眯的看着我说。“我都听到她们惨叫我才放心飘走的啊。
”“活人惨叫有很多原因,比如踩脚了。”“那怎么办,我就还剩五天了。
”“预祝您一切顺利。”鬼务处眯起眼睛看着我。从鬼务处走出来,我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所以我到底为啥非得这么努力,我人都死了还这么努力。难道是因为我在安徽学文吗?
这一辈子都要这么卷?05我又飘回奚望家里,好在这一次家里没有别的女人。
北京的秋天又是阴雨连绵,奚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向窗外。我想飘过去吓他一跳,
于是轻手轻脚走过去。预备,伏击,三、二、一。JumpScare!
“啊——”是我的惨叫。奚望丝毫没有被吓到反应,只是眼前一亮。“你回来了,林蕴之。
”他一贯冷冷的语气里多出一丝惊喜。这下轮到我尴尬了。“喂!你不怕我吗,
我可是在吓你。”“不怕啊,你可是蕴之,我为什么要怕你。”他突然笑了,
视线却看向我的右手。右手?我举起手腕摇了摇,他视线也跟着追随我的右手。我撸起袖子,
看向我右手手腕,上面系着的一条红绳。死过一次后,我记忆十分混乱,
我记不得这根红绳是之前就有还是我死后才出现在我手腕上。但明确的是,
奚望一直在看这根红绳。结合奚望之前根本不怕我,亲我之前慢慢摸索才能强吻下去,
哪怕是这一次我精心策划要吓到他他也毫无反应而是盯着我手上的红绳。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连奚望也看不见我?我想把红绳解下来,但它缠的很紧,像有生命一样圈住我的手腕。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见我?”奚望愣了一下,默认了。“你耍我!
那你还设计我去你的剧组,其实你也看不见我。”“他们跟我说,
只要一直想着自己最深的执念就可以短暂显形的。”“奚望,你也不是我最深的执念。
”我顺手拿过一边茶几上的杯子,狠狠向地上砸过去,然后夺门而出。06夜渐渐深了,
深秋的街头,还下着淅淅沥沥一点雨。我有些狼狈地走着。说要吓人才有业绩,
但到现在根本没有一个活人能看得见我,估计鬼务说的对,
那个剧组里尖叫的女孩可能真的是踩到脚了。当鬼和当人时一样失败,当鬼时我吓到0个人,
当人时我有0个成就。太失败了。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附近的一条河旁边,雨突然越下越大。
好在无命一身轻,我能感觉到雨水落在我身上,却感觉不到寒冷。“林蕴之。
”奚望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他浑身被雨淋湿了,睫毛上都挂着水珠。“你怎么在这。
”“我求你了,你能不要走吗,你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奚望突然低下头,语气哽咽起来。
我下意识伸手想拍拍他。突然发现雨水落在我身上,清晰的勾勒出了我身体的形状,
我举起右手,可以看见手的轮廓和手腕上散发出一点微光的红绳。所以在雨中,
奚望可以准确地看到我。似乎是因为终于真的看见了我,
奚望突然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我。隔着雨幕,我们就这样对视。
我又有机会好好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又想起许多事。我想起我为什么爱他,为什么恨他,
和我的死因。07彼时我们才刚刚毕业,在同一家电影公司做编剧,不同的是,
他毕业于一所很有名的艺术院校,哪怕是炙手可热的大导演都对他青睐有加。
我毕业于一所普通院校,但从十几岁开始就热衷于写稿投稿,胜在笔力扎实才获得这个机会。
因为不被看好,我的很多剧本都没被好好阅读就丢进垃圾桶,奚望会帮我仔细看过剧本,
从垃圾桶中把我的剧本捡出来再次递交上去。所以我自然而然爱上了奚望,并开始追求他,
奚望一直对我态度冷淡,好在烈郎怕缠女,还是被我给拿下了。我们一起租房,一起工作,
在清冷的B市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可能是天赋有限,或者是其他原因,
我不愿承认是我不够努力,我的剧本处处碰壁,每次奚望来我办公室跟我说结果时,
总先是一声叹息。总之,在奚望已经凭借着院线电影剧本大火的时候,我辞职了。辞职那天,
我坐在新家沙发上抱着奚望说,终于不用管那些条条框框,我在家也会好好创作的。
奚望只是拍拍我。于是我开始在家创作新的剧本《第七日》,我称得上是呕心沥血的写着。
而奚望在这段时间开始夜不归宿,应酬不断,我创作到深夜时,他经常一身酒气地敲开门。
有时身上还会有莫名的香水味。我不是没怀疑过他出轨,但我也知道影视圈工作的特殊性,
更何况我相信他。我太想写好这个剧本了,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想,
等我剧本卖掉,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剧本写完一半时,奚望说帮我跟大导演牵线,
要先试读剧本,我把剧本给他,看着看着,他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抱着我。“林蕴之你简直是天才!这写得太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作品展现出这样的认可,也是我的作品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认可,
我眼泪夺眶而出。后来剧本创作到了瓶颈期,我提出要出去旅居一段时间,
奚望虽然恋恋不舍,但也给我打了一笔钱,他说他会永远支持我的创作。
本来打算在海边城市住一段时间再走,
到了地方却发现本来应该放在行李箱里的《第七日》原稿不见了,在剧本变成电子稿之前,
我习惯在纸上写故事。于是只能先回家去取我的本子。想着可以给奚望一个惊喜,
我没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偷偷从窗户爬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和安玥在卧室亲热,
似乎是在对戏,但举止动作过于亲昵,手都伸进安玥衣服里了。我愣在原地,他们没发现我,
我就继续听了下去。他们嘴里在念的是《第七日》的台词,
而《第七日》原稿此刻就被安玥捏在手里。“林蕴之啊林蕴之,真是有才华啊,
能写出这么好的本子。”安玥细长的红色指甲轻轻划着原稿封面。安玥,我完全想不到是她,
她是个演员,也是我最好的闺蜜,我甚至承诺《第七日》如果能被拍成电影,
我一定推荐她去当主演。此刻我的主演蹬着高跟鞋穿着黑丝跟我老公纠缠在一起,
而我穿着沙滩裤洞洞鞋,完全是一副小丑模样。“你之前偷她的作品,都这么成功了,
这段时间她没给你新的剧本,导演应该催你了吧,正好,把这个什么《第七日》交上去,
又能够你吃几年。”安玥坐在奚望腿上,穿着红底鞋的小腿在空中晃着。
“她的剧本我都有一些修改才交上去,主要是我修改的好,安玥,你是我的灵感缪斯,
多亏了你在,我才能写得出来……天天跟她呆在一起,我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奚望宠溺地摸了摸安玥的发顶。我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前几年我的所有剧本在上交之前,
都是奚望帮我仔细看过。又因为奚望对外不承认我的身份,所以没有邀请我去过电影首映礼。
我又闭关创作,所以机缘巧合之下没看过奚望编剧的电影,我总觉得他的作品太好了,
我遥不可及,看了只会更泄气。原来其实让他成功的作品都是我写的,我为人做嫁衣。
我早就该获得属于我的成功了。我不自觉开始浑身颤抖,眼泪争先恐后涌出,
我伸手砸碎了旁边的花瓶,在狗男女错愕的目光中,直直冲过去夺走我的原稿。“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