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上,妻子当众说想和初恋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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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慧娴在酒店的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发呆。这是她“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更像被扫地出门——虽然陆泽的原话是“给你空间思考”,但他把她常穿的几件衣服、洗漱用品和那盆养了五年的多肉整齐地放在客厅沙发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男人做事永远这么……周到。”阮慧娴对着空气嘟囔,语气里一半是抱怨,一半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第一天晚上,她以为陆泽会打电话来。毕竟七年婚姻,他们连吵架都很少过夜。她甚至想好了接起电话时要保持怎样的冷淡语气:“有事吗?我现在很忙。”

结果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第二天上午,她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新的开始”,配图是酒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设置仅对陆泽可见。

三小时过去,零点赞,零评论。

阮慧娴盯着手机屏幕,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陆泽可能真的不是在赌气。

“也好,”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自由,重新选择的权利。”

她点开和林景深的微信聊天窗口。上次对话停留在聚会那晚,他发来的一句:“你还好吗?需要我过来吗?”

她当时没回,现在看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她打字:“有空喝杯咖啡吗?”

几乎是秒回:“随时。位置发我。”

三十分钟后,阮慧娴坐在市中心一家网红咖啡馆的靠窗位置,第N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她特意穿了条新买的裙子,烟粉色,林景深大学时说过喜欢她穿这个颜色。

林景深迟到了十五分钟。

“抱歉抱歉,临时接了个跨国视频会议。”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价格不菲的手表,“这家店真难找停车位,我让司机兜了三圈。”

“司机?”阮慧娴捕捉到这个词。

“公司配的。”林景深轻描淡写地带过,招手叫来服务生,“两杯瑰夏,手冲。再要份招牌甜点拼盘。”

点单熟练得像在自家客厅。

等咖啡的间隙,林景深仔细打量她:“你瘦了。陆泽为难你了?”

“没有,他……”阮慧娴顿了顿,突然不想在旧情人面前显得太狼狈,“我们只是需要空间冷静一下。”

“冷静?”林景深笑了,笑容里带着成年男人看透世事的了然,“慧娴,你比大学时候更不会撒谎了。”

咖啡上来了。精致的骨瓷杯,配着小碟方糖和奶盅。林景深没加任何东西,直接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其实那天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他放下杯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这些年我交往过不少人,但再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单纯,真诚,不会算计。”

阮慧娴感觉耳根在发烫。她端起咖啡掩饰,结果被烫得差点吐出来。

林景深笑出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小心点,还跟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

这亲昵的语气,让时光瞬间倒流二十年。阮慧娴心里那点不安,像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化开一角。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林景深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算是吧。上一段感情结束半年多了,对方想要的我给不了。”

“她想要什么?”

“婚姻,孩子,安稳。”林景深耸肩,“可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天生就是折腾的命。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明年可能还要拓展海外市场,哪有时间陪老婆孩子?”

阮慧娴点头,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她想起陆泽——无论多忙,每周至少会回家吃三顿饭,她生病时他一定在床边守着,甚至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的红糖水。

“不过,”林景深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是你,我愿意重新考虑这些事。”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景深,我……”

“别急着回答。”他抬手制止她,笑容温柔,“我们有时间。三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阵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聊了很多。林景深讲他在上海的豪宅、收藏的红酒、在阿尔卑斯山滑雪的趣事。阮慧娴听得入迷,这些离她日常生活太遥远了——她的世界是房贷、项目deadline、陆泽每周雷打不动的超市采购清单。

“你过的是真正的生活。”她忍不住感叹。

“你也可以。”林景深握住她的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慧娴,跟我去上海吧。我可以帮你介绍更好的工作,你值得更大的舞台。”

他的手温暖干燥,腕表冰凉的边缘贴着她的皮肤。阮慧娴的心跳如鼓。

“我需要点时间……”她小声说。

“当然。”林景深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精致的蝴蝶造型,翅膀上镶着细钻,在咖啡馆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太贵重了……”

“逛街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林景深不由分说地拿起来,走到她身后,“我帮你戴上。”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动作轻柔。阮慧娴闭上眼睛,闻到一股清冽的木质调香水味,和陆泽惯用的皂角清香完全不同。

“真美。”林景深回到座位,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下周我在艺术中心有个酒会,你来做我的女伴吧?正好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什么朋友?”

“一些对你未来有帮助的人。”他眨眨眼,“人脉就是资源,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当晚,阮慧娴回到酒店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很久。项链在锁骨间闪烁,确实很衬她的肤色。她拍了张**,想发朋友圈,犹豫再三,还是只设成了私密照片。

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慧娴啊,这周末回家吃饭不?你爸买了只土鸡,说给你炖汤补补。”

“妈,我可能没空……”

“陆泽来不来?”母亲的声音压低,“你俩没吵架吧?昨天他助理还送了两箱水果过来,说是公司福利。这孩子,总这么惦记我们。”

阮慧娴喉咙发紧。陆泽连这种事都记得——她父母爱吃水果,尤其她妈妈有糖尿病,只能吃特定的几种。

“我们……挺好的。”她撒了谎,“就是最近项目忙。”

挂掉电话,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阮慧娴你醒醒,林景深明显只是玩玩,真在乎你怎么会连你住酒店都不问一句?

另一个反驳:人家那是尊重你的选择!而且他主动提出要带你去上海,这还不够认真吗?

枕头边的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林景深,抓起来一看,却是银行APP的推送:

“您尾号8876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50,000.00元。附言:生活费。”

转账人:陆泽。

阮慧娴盯着那行字,鼻子突然一酸。结婚七年,陆泽每月准时给她打生活费,哪怕她自己的工资完全够用。他说这是“家庭基金”,她可以随便花,剩的存起来。

她从来没告诉过林景深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林景深果然如他所说,带她进入了“更好的生活”。

周二,米其林餐厅,人均消费抵她半个月工资。林景深和主厨谈笑风生,用流利的法语点餐。阮慧娴看着菜单上那些花哨的菜名,偷偷在桌下用手机查发音。

周三,私人会所品酒会。林景深挽着她,穿梭在各路精英之间:“这是张总,做新能源的;这是李董,刚在美股上市……”每个人都客气地递名片,夸她“林总好眼光”。

周四,他送了她一个包,logo明显得隔三条街都能认出来。阮慧娴在酒店房间里拆包装时,手指都在抖——这是她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跟陆泽开玩笑说“等咱发财了”才敢想的东西。

陆泽当时怎么回应的?他认真看了看价格,说:“这够买两个最新款的戴森吸尘器了,你不是一直说家里那个不好用吗?”

煞风景,但实用。

周五晚上,艺术中心的酒会如期举行。阮慧娴穿着林景深送的礼服裙,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会场。

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交谈声带着恰到好处的音量,笑声清脆但不刺耳。

“景深!”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热情地拍林景深的肩,“这位是?”

“阮慧娴,我大学同学。”林景深的介绍让阮慧娴心里微微一沉——只是“大学同学”?

“噢——”男人拖长音调,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解,了解。你们聊,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等他走远,阮慧娴忍不住问:“他怎么那种表情?”

“他就那样,爱开玩笑。”林景深递给她一杯香槟,“来,带你去见几个真正重要的人。”

一整晚,阮慧娴像个展示品,被带到不同的小圈子。林景深的介绍词大同小异:“这是慧娴,老朋友。”“大学同学,多年不见。”“带她来见见世面。”

没有一次用“女朋友”,甚至没有“朋友”,只是“同学”、“老朋友”。

酒会过半,阮慧娴脚疼得受不了,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林景深正在不远处和一个中年女人交谈,两人靠得很近,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手自然地搭在他手臂上。

阮慧娴移开视线,无聊地刷手机。朋友圈里,大学室友晒了一家三口的周末出游照,配文:“平淡是真。”照片里她丈夫正笨拙地给孩子擦嘴,侧脸温柔。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景深不知何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

“脚疼。”阮慧娴收起手机。

“穿不惯高跟鞋?下次给你买双舒服的。”林景深凑近些,声音压低,“看到刚才那位穿蓝裙子的女士了吗?她是文化局的,手里握着不少资源。我正想跟她合作个项目……”

他说得兴致勃勃,阮慧娴却有点走神。她忽然想起陆泽陪她参加公司年会的场景——他全程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有人来敬酒他就礼貌地站起来,不会抢她风头,也不会把她当社交工具。

“慧娴?”林景深碰了碰她的手,“你脸色不太好,累了?”

“有点。”

“那我送你回去。”他起身,动作干脆,“正好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十一点的,跟伦敦那边。”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林景深一直在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车停在酒店门口,阮慧娴下车前,终于鼓起勇气问:“景深,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

林景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似乎没听清:“嗯?”

“我是说,你对我,到底是……”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问傻问题的小孩:“别想太多。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开心,我也开心。”

“可是……”

“慧娴,”他打断她,语气依然温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成年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那么多标签。顺其自然,好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显然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阮慧娴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到房间,机械地卸妆、洗澡。热水冲在皮肤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困惑,有不安,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失望。

吹头发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林景深,抓起来却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陆泽。

心跳漏了一拍。

接通,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陆泽平静的声音:“下周三,你爸生日。我订了餐厅,老地方。你来吗?”

阮慧娴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

“我……”她看了眼洗手台边林景深送的项链,钻石在灯光下冰冷地闪烁,“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好。”陆泽没有追问,“地址和时间我发你微信,来不来随你。”

“陆泽,”她突然叫住他,“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声音,背景里有轻柔的音乐——是她喜欢的爵士钢琴曲。

“工作,收拾屋子,把你那盆多肉搬到阳台上晒太阳。”陆泽顿了顿,“它好像有点蔫,可能想你了。”

阮慧娴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我还有事,先挂了。”她匆匆说完,按断通话,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界面。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林景深的头像,进入朋友圈——一条横线。

他设置了“不让她看朋友圈”。

阮慧娴盯着那条冷漠的横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清脆地裂开了一道缝。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而在这个昂贵的酒店房间里,三十天倒计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过了十分之一。

镜花水月的游戏才刚刚开场,但握着门票的人,已经隐约听见了幕布后真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