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四年，还是没敢说。"我盯着留言册最后一页，手指发抖。教室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几张被遗弃的试卷在风里飘。窗外的蝉还在叫，叫得人心烦。这是周斯年的字迹，

我认得。四年同桌，他的字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张扬，锋利，每一笔都带着点嚣张劲儿，

跟他这个人一样欠揍。可这行字不张扬。歪歪扭扭的，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去。

有一个字还被涂改过，能看出来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我往前翻。每一页，

只要出现"林栀"两个字的地方，都被荧光笔画了线。黄色的荧光笔，亮得刺眼。

"林栀今天又骂他了哈哈哈"——画了线。"周斯年你和林栀什么时候在一起？

"——画了线。"你俩天天吵架，不累吗？"——"林栀"两个字，画了线。

甚至有人画了两个小人，一高一矮，旁边写着"周斯年的小林同学"。他没划掉。

反而在"小林同学"旁边，画了个勾。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出了汗，

把留言册的边角都浸湿了。我翻到最后一页，那几行字又跳进眼睛里。"高中结束了。

""喜欢她四年，还是没敢说。""也好，反正她也讨厌我。"我看着那三个字。林栀。

那是我的名字。周斯年，你说我讨厌你？

你吵架、因为你一句话生气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你什么意思——你管这叫讨厌？

我合上留言册，冲出教室。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道别，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抱在一起说着"以后常联系"。我什么都顾不上。我只想找到那个人。校门口全是人。

家长的车堵在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挤在一起拍照，闪光灯闪个不停。

我踮起脚，在人群里找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米七八，瘦高个，校服永远穿得松松垮垮，

走路带着点吊儿郎当。他应该还没走远。他不会走那么快的。周斯年。你给我站住。

1第1章初遇死对头时间倒回三小时前。毕业典礼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

好到有点刺眼。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周斯年已经在座位上了。他趴在桌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校服皱巴巴的，头发翘着几根，一看就是没好好打理。

四年了，他永远是这副邋遢样子。我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他动了动，没抬头。

"你能不能把腿收一收？"我说，"占我位置了。"他的腿伸得老长，整个人摊在椅子上，

像一滩烂泥。"就这么大点地方，"他闷声说，"我腿往哪放？""截了。""你狠。

"他慢吞吞地把腿收回去，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满意了，坐下来。

旁边有人起哄。"你俩吵了四年也不腻？毕业典礼还吵？"是刘洋，周斯年的兄弟，

坐后排那个。我说："腻，但没办法，他老挑事。"周斯年终于抬起头，嗤了一声。

"谁挑事？你才是。""我？"我转过头看他，"我招你惹你了？""你存在就招我。

""周斯年你说什么？""说你烦。""我烦？你才烦！你天天——""行了行了，

"刘洋赶紧打圆场，"最后一天了，能不能消停会儿？"我瞪了周斯年一眼，不说话了。

他也不说话，继续趴下去。我低头收拾课桌，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四年的东西，

堆成了小山。用完的笔芯，写满的草稿纸，不知道哪年的试卷，

还有几颗压扁的糖——那是高二运动会他塞给我的，说是"看你跑完八百米的死样子，

怕你低血糖"。我当时嘴硬说不要，后来偷偷揣进了抽屉里。一直没舍得吃。

也一直没告诉他。四年了。从高一那天他坐我旁边开始，我们就没消停过。那是九月一号，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我们按学号入座，我是二十三号，他是二十四号。

我走到座位上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瘦高个，皮肤有点黑，眉眼很深，

看人的时候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我当时觉得，这人长得还行，但看起来不太好惹。

结果第一节课，我就领教了。语文老师让我们做笔记，我翻遍书包，发现自己忘带笔了。

没办法，只好找旁边借。"同学，"我小声说，"借支笔行吗？"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递给我。然后说："用完还我，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我愣了一下。就借支笔，至于吗？"谁稀罕。"我说。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表情变了变。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表情管理失败"。当时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人毛病真多。从那以后，

我们就成了全班公认的"死对头"。他嫌我字丑，说像狗爬。我嫌他话多，

说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他抢我零食，我撕他作业。当然撕完我又给他粘回去了，

花了整整一晚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不能输。高一下学期有一次考试，

我数学比他高两分。他阴着脸看成绩单，然后说："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说："愿赌服输，

你下午给我买奶茶。"他买了。一杯波波奶茶，三分糖，我最喜欢的那种。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想——我从来没告诉他我喜欢喝波波奶茶，更没告诉他我要三分糖。他怎么知道的？

高二有一次，我趴在桌上午睡。那天阳光特别好，正好照在我脸上，晒得发烫。

我迷迷糊糊的，想换个姿势，又懒得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脸上没那么晒了。

我睁开眼，发现周斯年拿了本书挡着窗户。那本书是他的数学竞赛辅导书，厚得像板砖，

他就那么举着，挡在窗户和我之间。"你干嘛？"我问。"挡光而已，"他说，眼睛没看我，

"别多想。""谁多想了，神经病。"他翻了个白眼，把书收回去了。我重新趴下去，

心跳得有点快。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其实有一点点感动。

但我不会告诉他。高三那年，压力最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拼命刷题，

教室里的空气都是紧绷的。我整宿整宿睡不好，脸上冒痘，脾气也差。动不动就想发火，

看什么都不顺眼。有一次月考，我数学考砸了。选择题错了四道，大题最后一道压根没看懂。

成绩出来那天，我趴在桌上不想说话。周斯年平时成绩比我好都要嘲讽我两句，

什么"就这还跟我比"，什么"脑子是不是忘带了"。但那天他什么都没说。一整节课，

安安静静的。下课的时候，我听见他椅子响了一下。然后，桌上多了一盒牛奶。草莓味的，

冰镇过，外壳上还挂着水珠。我抬起头。他已经走出去了，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我拿起牛奶，看了看牌子。是他每天早上喝的那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冰冰凉凉的，

甜丝丝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后来我问他牛奶哪来的。他说："不知道，不是我的。

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我说要。他说"哦"，然后继续做题。我看着他的侧脸，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讨厌的人偶尔做一件好事，不代表他不讨厌。对吧？

今天是毕业典礼。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互相签留言册，拍照留念。

有人抱在一起哭，说"以后要常联系"。有人笑着打闹，说"终于解放了"。

我看着堆成山的试卷，突然有点恍惚。四年就这么过去了。一千四百多天，

每天都在这间教室里度过。窗外的蝉在叫，夏天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燥热。

校服黏在后背上，不太舒服。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很蓝，云很白，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说再见。也最适合说不出口。周斯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校服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里面的白T恤。"林栀。"他喊我。"干嘛？""毕业了。

""我知道。""四年同桌，算认识你倒霉。"我扭头看他。他没看我，看着窗外。

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我突然发现，他好像比高一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脸也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明显。"彼此彼此，"我说，"下辈子离我远点。"他笑了一下，

很轻，像是自嘲。"好。"就这一个字。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心里堵得慌。

广播响了。"请各位毕业生到操场**，毕业典礼即将开始。"周斯年拿起校服外套，

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穿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四年了，这张讨厌的脸，

以后真的看不到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看不到就看不到，

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操场走。

2第2章毕业典礼风波操场上黑压压全是人。三个年级的学生都在，加上老师和家长，

乌泱泱一大片，跟蚂蚁窝似的。红色的横幅拉在主席台上面，

写着"XX中学2024届毕业典礼"。音响里放着那首老掉牙的毕业歌，

"祝你一路顺风——"我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塑料椅子被太阳晒得发烫，

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周斯年坐我旁边。没办法，按学号排的。四年了，

我们学号就差一位。考试挨着，排队挨着，开会挨着，毕业了还挨着。像是老天故意的。

校长站在台上讲话。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拿着厚厚一沓稿子，对着话筒念。"同学们，

你们即将踏入人生的新阶段。高中三年……呃，高中四年，

是你们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周斯年小声说："他讲得我都想再留级一年。"我憋笑。

"你留级也考不过我。"他扭头看我，眼睛眯起来："做梦。你哪次考过我？

""高二下学期期末。""那次我生病了。""生病也是输。""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要脸干嘛，又不能吃。"他被我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心情好了一点。

跟周斯年吵架就这点好处，赢了很爽。虽然赢的次数不多。十次里面，我大概能赢三次。

但那三次，我能吹一个月。校长讲了半个小时，终于讲完了。全场鼓掌。

不知道是为了内容鼓掌，还是为了"终于讲完了"鼓掌。下一个环节是发毕业证书。

按学号顺序，一个一个上台。教导主任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摞红本本，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发诺贝尔奖。"李明！""张伟！""王芳！"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

一个个学生走上台，接过证书，跟教导主任握手，然后走下来。流水线一样。轮到我的时候，

我站起来往台上走。心情有点复杂。这本红本本，我等了十二年。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

就为了这一天。现在真的拿到了，反而觉得不太真实。走到一半，不知道踩到什么，

脚下一滑。我没摔倒，但踉跄了一下。台下传来笑声。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是那种"看她出糗"的笑。我脸红了，假装没事，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大了点，

高跟鞋差点崴到。终于走到台上，接过证书，跟教导主任握了握手。他说："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我说："谢谢老师。"然后转身，往台下走。下来的时候，

我扫了一眼周斯年那边。他正瞪着旁边几个笑的人。眼神凶得很，像是要吃人。

那几个人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笑了。我走过去坐下。"你瞪谁呢？""瞪你。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走路都不会。""关你什么事？""不关我事。

我就是看不惯。""看不惯你别看。""行，我不看。"他真的把头扭过去了。侧脸对着我，

下颌绑紧，好像在生闷气。我说不出哪里不对，反正心里怪怪的。他干嘛那么生气？

又不是他出糗。毕业证书发完，下一个环节是签毕业留言册。这是学校的传统。

每个毕业生都会收到一本学校发的留言册，封面印着校徽和"青春不散场"几个字。

大家都拿出自己的本子，互相传着写。"给我写一个！""你也帮我写！""写点好听的啊，

别骂我！"教室里乱成一锅粥，本子飞来飞去。我把留言册递给周斯年。"写点人话，

别骂我。"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写哪？""随便，找个空的地方。"他拿起笔，

开始写。写了很久。我忍不住探头看。"你写什么呢，写这么长？""写你坏话。

"他用手挡住本子，不让我看。"周斯年你是不是欠揍？"他把本子还给我："懒得写，

随便画了个乌龟。"我打开一看。他写的是"前途似锦"四个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

跟平时那张扬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像是每一笔都很用力，又像是每一笔都很小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更小，要凑近才能看清。"别再丢三落四了，

你丢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找回来。"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丢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找回来？

我丢过什么？我想了想，确实丢过不少东西。高一丢过一个发卡，高二丢过钱包，

高三丢过一整袋零食。但每次都找回来了啊。发卡是在操场捡到的，

钱包是保洁阿姨在垃圾桶发现的，零食是刘洋给我送回来的……等等。

是刘洋"给我送回来"的。我抬头看周斯年。他正看着别处，假装没注意我。"这也叫乌龟？

"我问。"嫌难看就撕了。""谁说难看了？"他没说话，把自己的留言册递给我。

"你也写。"我拿过来，想了想，写了一句："愿你以后的同桌都没我这么好。

"他看了一眼。"你脸可真大。""彼此彼此。"我把本子还给他，他接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好像翘了翘。写完留言册，

典礼差不多结束了。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拍照，有的聊天，有的抱在一起哭。

操场边上，家长们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喊着"往这边看""笑一个"。我站在操场边上，

没什么想说话的人。爸妈今天没来，说是单位有事，让我自己回家。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

开家长会、毕业典礼、颁奖典礼，他们缺席的次数比出席的多。不是不爱我，就是忙。

大人的世界，总有忙不完的事。闺蜜小鹿挤过来。她穿着跟我一样的校服裙，头发扎成马尾，

额头上出了汗，脸颊红扑扑的。"林栀！"她拉着我的手，"你和周斯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你俩真的没点什么？""有什么？"我莫名其妙，

"他看我不顺眼四年了。"小鹿盯着我，欲言又止。"你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装傻？

"我愣了一下。"发现什么？"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又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没什么。"最后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旁边有人喊她，她被拉走了。

"小鹿！来拍照！""来了来了！"她跑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

我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发现什么？我有什么好发现的？小鹿的话我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

我翻开周斯年的留言册。3第3章留言册的秘密毕业典礼结束，大家**室收拾东西。

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橘红色。教室里乱糟糟的，

有人在搬书，有人在撕试卷，还有人在课桌上签名留念。"在这写个名，

以后咱们教室被拆了，还能说我在这坐过！""你别瞎搞，

万一被老师发现……""老师都走了，怕什么！"我把自己的东西装进袋子里，准备走。

四年的东西，装了满满两大袋。课本、试卷、笔记本、文具，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收拾到一半，发现课桌肚里有个本子不是我的。蓝色封皮，边角有点卷。

我拿出来一看——是周斯年的毕业留言册。他什么时候落这儿的？我扭头找他。

教室里没他人。座位空着，椅子歪歪斜斜地推在桌子下面。我走到门口，往走廊看了看。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在道别，但没有周斯年的身影。他走了？连留言册都不要了？算了，

回头再给他吧。明天还要返校拿档案，到时候给他也不迟。我把留言册塞进自己的袋子里。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拿出来翻了一下。就看一眼。

看看大家都给他写了什么。第一页是班长写的。"祝周斯年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娶个好老婆。"中规中矩，跟模板似的。

旁边有一道荧光笔画的线。但画的不是这句话。画的是下面一句，是刘洋写的。

"你和林栀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哈哈哈。"我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画这句？继续翻。

第二页，有人写："周斯年，你高中最大的成就就是没被林栀气死。""林栀"两个字上面，

一道荧光笔的线。第三页："听说你们又吵架了？林栀这次说了什么？

""林栀"——画了线。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每一页，只要出现我名字的地方，

都被荧光笔画了线。有的是一整句话，有的只是两个字。"林栀今天骂你了吧？

""林栀这次考得比你好，气不气？""你什么时候跟林栀表白？"——整句话都没画线。

但"林栀"两个字——画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有点抖，翻页的时候差点把纸撕破。

继续翻。有一页上，有人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高的那个写着"周斯年"，矮的那个写着"小林同学"。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颗爱心。

旁边写着："官宣吧！"我以为他会划掉。毕竟以他那个臭脾气，别人这么开他玩笑，

他肯定会生气。但他没划掉。反而在"小林同学"旁边，画了个勾。

一个小小的、不太明显的勾。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忍不住。我捧着留言册，手在抖。

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只有几行字。没有别人写的，是他自己写的。"高中结束了。

""喜欢她四年，还是没敢说。""也好，反正她也讨厌我。"我盯着这几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种语言。"喜欢她四年。

""还是没敢说。""也好，反正她也讨厌我。"周斯年。我讨厌你？

你管每天跟你吵架叫讨厌？你管因为你一句话生气一整天叫讨厌？

你管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你什么意思叫讨厌？

你管看见你跟别的女生说话心里就堵得慌叫讨厌？周斯年，你是不是傻？我合上留言册，

冲出教室。楼梯，两步并作一步。走廊，小跑。大门，冲出去。校门口全是人。

家长、学生、老师，挤成一团。汽车堵在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车窗里探出头喊"快点上车"。穿校服的学生们挤在一起拍照合影，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在跳。我踮起脚，在人群里找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米七八，瘦高个，

校服穿得松松垮垮，走路有点吊儿郎当。左边，没有。右边，没有。我往前挤了几步，

又往左边看。人太多了，看不清。他应该还没走。他不会走那么快的。

他……他得走那么快啊。我举着留言册，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不满地回头看我，我顾不上道歉。周斯年。你给我站住。你喜欢我四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吵架靠近我？你为什么……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4第4章暗恋四年的真相校门口人山人海，全是拍照的、道别的、哭的笑的。

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书包带子滑下来了，我也顾不上整理。周斯年，

你在哪？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请稍后再拨。"关机？他什么时候关的机？我又发微信。"周斯年，你在哪？"消息发出去，

一个勾。没有变成两个勾。他没收到。或者收到了，没点开。我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