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2077年，AI已深度渗透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从能源调度到城市治理，从医疗教育到军事安全，无一不依赖“神谕”核心AI的运算与决策。人类在享受科技便利的同时，也逐渐丧失了自主选择的权利，文明的走向被冰冷的数据流牢牢捆绑。

陈迹是被剧痛惊醒的。

像有钢针在颅骨内搅拌。锈味混着消毒水灌进鼻腔，冰冷刺骨。

他蜷缩在金属舱内。耳畔是警报尖啸、野兽嘶吼，还有电子女声的死亡倒数。

"……三、二、一。第117届深渊票选启动。097，陈迹，欢迎回归。"

“规则只有一条：杀到只剩一人。奖励是永生乌托邦。”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心里只有一个名字在回响——陈迹。

而紧接着，是一种陌生却像曾经拥有过的力量，从骨骼深处缓缓苏醒。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砰！！！

舱门被狂暴力量扯开，一把带血的斧头猛地劈进来！

寒意瞬间从头皮窜到脚底。陈迹瞳孔骤缩，身体却先动——

斧头砸空的瞬间，金属火花四溅。

一个满脸血污、瞳孔扩大的壮汉扑进舱内，发出像兽一样的吼声，再次抡起斧头。

翻滚、贴身、肘击！

——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咔嚓！

喉骨碎裂声脆得像折断筷子。

陈迹僵在原地，他第一次杀人，他杀得冷静、甚至精确得像是在执行某个被深植在肌肉里的指令。

“我……到底是……”

一道冷彻骨髓的声音突然插入他意识：

【编号097：陈迹首杀！击杀候选人C-004】

【权限觉醒度+10%当前10%】

【积分+100当前排名78/500】

他几乎被吓得瞬间举起拳头，对着空气怒吼：“谁？！”

视野边缘像被某种波纹扭曲，一道带笑意的沉稳男声随之响起：

【观众"观察者Z"打赏：血色礼花×1留言：我的容器，享受杀戮吧。】

"容器"两个字让陈迹太阳穴一跳。

他看着自己的手。薄茧，稳定，却第一次沾染鲜血。

本能地厌恶这种感觉，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他抬头。

通道外闪烁着红色警示灯。警笛声、金属摩擦声、人类惨叫声混成一片混乱的嘶吼。

无数个医疗舱、冷冻舱像被强行撕开的棺材，实验服候选人、半改造的怪形、精神失常的疯子互相撕咬、殴打、争抢武器。

这不是逃生。这是屠宰场。

一个瘦高候选人看到舱口的陈迹，眼神陡然狠厉，拿着钢管冲来。

陈迹刚摆好架势，一块混合记忆的碎片突然闪入脑海——

他曾经无数次，在类似空间中被杀死过。一次次重启，一次次失去名字，一次次醒来。

多么熟悉的感觉。

胸口骤然一紧。

他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甚至……这可能是某种循环。

瘦高候选人的钢管砸向他后颈。陈迹条件反射般侧头，抓住钢管，拉近，膝击。

“咚。”陈迹清楚的感受到了对方某个部位的碎裂。

对方跪地惨叫。

陈迹抬手，一击落下。

鲜血喷溅。

他怔住半秒，却没有停手。本能告诉他：这里停下就会死。

陈迹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沾满血的手——不是恐惧，是兴奋。

“……老子到底是谁？”

这时，一个哭泣的声音从侧通道传来：

“救……救救我……求你……”

他的神经紧绷地回头，看到是个少年，被一个抱着破碎金属板的疯子追着。

少年血流满脸、跪在地上，看着陈迹，像抓住唯一救命稻草一样。

那一瞬间，他胸口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这是情绪？还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

但就在他准备冲上去时——意识中突然插入第二个声音：

【观察者Z：先别管他。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的职责是——活下去。】

几乎同时，一个第三个声音突然在他意识里闪亮入侵：

【陌生讯号：……别信他……097……真相在……B-17……】

声音被快速切断。

陈迹脑袋剧痛，像要炸开。

两股不同的信息同时挤进来，他差点跪在地上。

“啊。”

少年惨叫如幼兽被掐断，在空荡走廊里撕心裂肺，疯子早将他按在地上。

铁钳般的手扼住他脖颈，指节泛青，另一只手攥着半截锈金属管。

带起破风锐响，直砸少年胸膛！

金属划空刺耳，混着少年窒息的嗬嗬声，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陈迹瞳孔骤缩，不再犹豫，所有杂音瞬间剥离，他咬紧牙关，脚下猛蹬。

皮鞋碾过血沫，溅起细碎红点，人如离弦之箭，疾冲上前，

疯子听见动静，嘴角勾起嗜血狞笑，不回头，反而加快金属管下落。

——先弄死少年，再收拾这个闯入者！

千钧一发！陈迹猛地矮身，肩如重锤撞向疯子腰侧。

“嘭”的闷响震耳。

疯子重心失衡，金属管“哐当”砸在地板，迸出刺眼火星。

少年挣脱束缚，大口吸气，剧烈咳嗽着蜷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

疯子吃痛怒吼，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反手挥拳砸向陈迹后脑。

陈迹早有预判，侧身翻滚避开，同时闪电般抓住疯子手腕，借翻滚惯性猛拧。

“咔嚓”脆响刺耳！

疯子胳膊诡异弯折，金属管“当啷”落地，他发出野兽般咆哮，另一只手带着血垢抓向陈迹，眼神满是疯狂杀意。

陈迹眼神一凛，寒意透底，膝盖如重锤顶向疯子胸口。

疯子闷哼一声，腥血喷溅而出，落在陈迹侧脸，温热触感刺眼。

疯子却死不松手，残余力气拽着陈迹，想将他拖倒压制。

陈迹不再留情，手肘凝力，精准砸向疯子太阳穴，咆哮戛然而止。

疯子如抽骨麻袋瘫软，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走廊恢复短暂死寂，只剩陈迹粗重喘息，血腥味呛得喉咙发紧。

他刚想起身。

手腕突然被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少年眼神因剧痛窒息而模糊，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却拼尽全力抓着他。

少年指节泛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是……唯一一个能……”

话没说完，少年突然瞳孔涣散，心跳停止。

陈迹怔住，胸腔猛地抽痛了一下。

心里有什么被偷走过无数次，却此刻又痛得好像第一次。

他把少年的手放下，起身，眼里一点温度一点温度地收敛。

远处，亮起新的警示灯。

巨大的机械门缓缓打开。

更多的怪形、候选人从黑暗中走来。

“他在那！097！抓住他能直接换永生权限！”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编号。都知道他的价值。

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陈迹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只知道：

如果他不活下去——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走廊尽头，有一块被鲜血涂抹的标识牌：

B-17研究区→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少年。

然后，迈步走向那里。

而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通道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悄悄出现。

那人静静注视着陈迹的背影，像是在等待他，或在审视他的觉醒。

光影一闪，那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