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收到十年前自己发来的短信:“别信三十年后的你!他在骗你!”我冷笑删除,
这些年来我早已功成名就,怎会骗人。直到那天,
我发现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竟是我少年时的模样。他抬眼轻笑:“叔叔,
你当年写给校花的情书,第一句是‘你好特别’对吗?”我如遭雷击,他怎会知道这秘密?
少年歪头眨眼:“因为,我就是十七岁的你啊。”---陈默的四十岁生日派对,
选在市中心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人均消费能抵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的云端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城市灯火,像被打翻的、永不冷却的金色熔岩。
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宾客们矜持微笑的脸上,
落在他们手中轻晃的香槟杯里,发出细微而悦耳的碰撞声。他站在人群中央,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划过一道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弧光。
周围是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合作伙伴、业内精英、少数几个还能称之为“朋友”的老同学。
祝贺声、恭维声、关于股市和最新并购案的低语,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网,
将他妥帖地包裹在“成功”二字的正中央。妻子林薇穿着一袭宝蓝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
妆容精致,笑意温婉,偶尔侧头与他低语,默契十足。
她是公认的“人生赢家”标配——家世良好,自己事业有成,将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不失态。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一幅题为《圆满》的油画。手机在西装内袋震了一下,
又一下。陈默微微侧身,借着举杯的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短信,
没有备注姓名,是一串略带眼熟、却又隔了漫长时光、早已废弃不用的旧号码。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别信三十年后的你!他在骗你!”发信人那里,
赫然显示着另一个号码——那是他二十岁时,用了好几年的第一个手机号。
尾数是他和当时暗恋的校花周小雨学号的拼接,幼稚得可笑,他早忘了,
此刻却像幽灵的密码,骤然破土而出。陈默嘴角那抹完美的笑意纹丝未动,
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十年前?不,准确说,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那个穷得叮当响、除了满腔不切实际的幻想着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骗?现在的他,拥有上市公司,坐拥亿万身家,
住在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顶楼公寓,出行是**版座驾,举手投足能影响行业风向。
他需要骗二十年前那个连杯像样咖啡都喝不起的自己什么?骗他的青春痘,
还是骗他兜里那几个钢镚儿?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一划,
那条可笑的短信连同那个早已死去的号码,一起**脆利落地拖进了删除区。
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欠奉。生日宴后是惯例的社交时段,陈默游刃有余地周旋。
直到他的助理,一个年轻能干但此刻脸色有些发白的姑娘,匆匆穿过人群,
附在他耳边低语:“陈总,技术部那边……出了点状况。李总监紧急请示,
可能需要您亲自看一下。”陈默皱眉,对身边的林薇和正在交谈的某银行行长歉然颔首,
离席走向专用电梯。电梯下行,金属壁映出他微沉的面容。技术部是他公司的核心,
也是他起家的根本,不容有失。技术中心的灯亮如白昼,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寂静。
总监老李迎上来,额角见汗,语速很快:“陈总,我们的‘深瞳’系统核心数据库,
半小时前遭到异常访问。对方……手法很怪,不像是外部黑客,倒像是……”“像是什么?
”“像是从内部,用一种我们从未授权、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
直接调取了最高加密权限下的原始架构日志。”老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那些日志,按设计,除了您的生物密钥,理论上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实时访问,更别说复制。
但对方不仅看了,还……还好像留下了一个‘标记’。”“标记?”陈默走到主控台前,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早已恢复正常,但在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底层进程里,
有一个微小的、不断闪烁的光点,形似一个抽象的符号,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就是这个。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无法解析,无法追踪来源,
甚至无法在保证系统稳定的前提下强行清除。
它就像……就像直接‘生长’在核心代码里一样。”老李的声音干涩,“更奇怪的是,
安全日志显示,触发这次异常访问的初始信号……隐约指向公司内部网络,但溯源到最后,
又变成了乱码。”陈默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安,像冰凉的蛛丝,
轻轻拂过他的后颈。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查。调动所有资源,外聘专家,
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接下来几天,
公司上下笼罩在一种低气压的忙碌中。外部的网络安全专家来了又走,摇头居多。
那个“标记”依旧顽固地闪烁,不攻击,不窃取,只是存在着,像一个沉默的嘲弄。
陈默的生活节奏并未因此打乱。他依旧出席各种会议,签署文件,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
只是偶尔,在深夜书房独处时,他会下意识地摩挲那个旧手机——生日那天后,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将它格式化,只是扔进了抽屉深处。那条被删除的短信,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早已消失,却总让人觉得潭底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这天下午,
人力资源总监带着一份文件和新入职实习生的资料,来到他的办公室。例行汇报,
几个名牌大学的尖子生,履历光鲜。“这位是苏晓,”总监指着最后一页,
“虽然只是本科在读,但他在几次国际大学生编程挑战赛里表现非常亮眼,破格录用。
今天刚来技术部报到。”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干净,
对着镜头露出一点有些拘谨、却又透着蓬勃朝气的笑意。陈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凝固。
血液似乎在一刹那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那张脸……那张脸!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褪去了四十岁时光雕刻出的纹路和沉稳,抹去了商海沉浮积淀的世故与倦色,
那是他中学毕业照上、大学学生证上,十七八岁时自己的脸!眉眼弧度,鼻梁的高度,
不仔细看绝难察觉的、微微上翘的惯性——那是少年时他暗自模仿某个偶像球星留下的习惯,
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被修正无痕。怎么可能?“……陈总?陈总?
”人力资源总监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僵直中拽回。陈默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掌心一片湿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这个苏晓……面试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总监想了想:“特别?哦,倒是有一点。他笔试和机试成绩断层式第一,但面试时,
面对几位资深技术官的刁钻问题,他回答的思路……很奇妙,不完全是学院派,
甚至有些地方,和咱们公司一些尚未公开的研发方向有隐隐的契合感。老李当时还开玩笑,
说这小子是不是偷偷黑进过咱们内网。”契合感……内网……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把他安排进‘深瞳’项目组,基础岗位。”他听见自己用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说,
“我亲自带。”总监有些错愕:“陈总,这……实习生进核心项目组,
还是您亲自……”“照做。”陈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总监离开后,
陈默独自在阔大的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映在他冰冷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他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身影——成功,权威,无懈可击。然后,那张年轻得刺目的脸,
突兀地重叠上来。他拿起内线电话:“让技术部新来的实习生苏晓,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等待的几分钟里,时间被拉长得近乎凝滞。陈默坐回宽大的皮椅,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双胞胎?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整容?
最荒谬的猜测一一掠过脑海,又被理智狠狠摁下。
没有一种能完美解释那种源自骨血般的熟悉感,以及……那指向“深瞳”核心的诡异访问。
敲门声响起,克制而清晰的两下。“进。”门开了。年轻人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
背挺得很直。他换上了公司的实习生标配——浅蓝色衬衫,深色西裤,显得有些青涩,
但眼神里的那份镇定,却绝非一个普通十九岁少年所能拥有。
他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微微颔首:“陈总,您找我。”声音清朗,
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没有半分怯场。陈默没有立刻说话,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从上到下,
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越看,那股寒意越是顺着脊椎爬升。不只是相貌,
一些微小的地方——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左的习惯,听人说话时会不自觉轻抿一下下唇,
甚至衬衫最上面那颗没扣的扣子(少年时的他也总嫌勒脖子)——都像一把把细小的钥匙,
试图打开一扇他早已焊死的记忆之门。“苏晓,”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的履历很优秀。破格进入‘深瞳’项目组,是我亲自点的将。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期待。
”“谢谢陈总,我会努力。”苏晓回答,目光坦然迎视。“很好。”陈默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态,“那么,在投入工作前,
我有一个私人问题,纯粹是好奇。”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你高中时,
是不是……给你喜欢的女孩,写过情书?”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苏晓的脸上,
那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实习生的礼貌表情,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然后,
一种极其奇异的神采,慢慢从他眼底浮现。那不是被冒犯,不是惊讶,也不是羞涩,
而是一种……混合了遥远回忆、淡淡嘲弄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他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年轻又俏皮,
却让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那是他少年时思考或感到有趣时,无意识的小动作!然后,
苏晓笑了。不是进门时那种礼貌的微笑,
而是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洞悉一切的弧度。他同样放缓了语速,
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却又像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情书啊……写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陈默耳边:“第一句好像是……‘你好特别’?对吗,
陈总?或者说……”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年轻清澈的眼睛,
直直望进陈默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轻轻补完了后半句:“——叔叔?”……“你好特别。”四个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像一道淬了冰又裹着电的箭矢,猝不及防,穿透二十二年厚重的时光壁垒,
精准无比地钉死在陈默记忆最深处、那页早已泛黄卷曲的信纸上。十七岁夏天的教室,
老旧吊扇搅动着闷热黏稠的空气,混合着阳光曝晒后的灰尘味、劣质粉笔灰味,
以及少年人蓬勃汗水的微醺。他在数学书的扉页背面,涂涂改改,写废了十几张草稿纸,
最后落笔,依旧是这笨拙到家的开头:“周小雨同学:你好。也许你会觉得唐突,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很特别……”那封耗尽他全部勇气和文采的情书,
最终并没有送到周小雨手里。它在课桌抽屉里躺了三天,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边角发软,
然后在某个放学后的黄昏,被他撕成碎片,扔进了学校后门那条漂着绿藻的臭水沟。
他看着那些苍白脆弱的纸屑被黑水吞没,像埋葬了自己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这个世界上,
除了他自己,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封未曾寄出的情书,更遑论它那幼稚可笑的开头。
绝不可能。陈默坐在四十层楼高的办公室里,身下是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皮椅,
面前是光可鉴然的实木办公桌,窗外是芸芸众生仰望的繁华景象。可这一切,
在这四个字响起的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坚固的现实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冰冷虚无的深渊。他感到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
又在下一秒被彻底抽空,留下一种失重般的眩晕和刺骨的寒意。耳膜鼓噪,
咚咚的心跳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炸开。他死死盯着办公桌对面的年轻人,
那张年轻得过分、也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你……”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试图稳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脆弱的清明,“你说什么?
”苏晓——不,这个顶着“苏晓”名字的怪物——依旧维持着那抹奇异而洞悉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宽敞奢华得过分的办公室,
目光掠过墙上的抽象画、架子上的**版模型、角落里的智能生态缸,
最后落回陈默僵硬如石刻的脸上。“看来,‘成功’的味道不错,
”年轻的“苏晓”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杯咖啡,“这椅子挺舒服,视野也好。
难怪……”他顿住,笑容加深,那里面透出的东西让陈默遍体生寒。“——难怪‘你’,
舍不得。”“你到底是谁?”陈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所有的修养、城府,
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惊骇与愤怒取代。他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伪造身份,处心积虑接近,
用某种方式挖掘他深埋的隐私……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商业对手?寻仇的故人?
可什么样的对手,能找到和他少年时如此相像的人?又用怎样通天的手段,
能挖出那封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情书?“别激动,叔叔。
”“苏晓”——姑且还这么称呼他——抬起双手,做了个稍安毋躁的手势,
姿态甚至有些闲适。他不再刻意模仿实习生的恭谨,那种流淌在举止间的年轻感愈发自然,
也愈发刺眼。“没人派我来。至于我是谁……”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清澈明亮、尚未被世故污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默,
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句早已在陈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仍拒绝相信的话:“我说过了呀。
我就是你。”“放屁!”陈默低吼,一拳砸在桌面上,昂贵的实木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失态。“荒谬!可笑!你以为搞一张整容脸,
不知从哪个角落挖出点我过去的边角料,就能在这里装神弄鬼?”“整容?
”“苏晓”轻笑出声,他甚至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动作随意又自然,“你觉得,
有哪个医生能把我整成……嗯,你毕业照上那个样子?
连左边眉毛里藏的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哦,对了,你后背肩胛骨中间,
是不是有一小块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像片小叶子?这事儿,除了你妈,还有谁知道?
周小雨都不知道吧?”陈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彻底冻结。胎记。叶子形状的胎记。
这比情书更私密,更不可能为外人所知。母亲去世多年,他甚至从未对林薇提起过。
这个秘密,理应随着他的皮肤,一起被埋葬在时光里。“苏晓”看着他血色尽褪的脸,
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淡淡的讥诮。“还需要更多证据吗?比如,
你第一次偷着学抽烟,是在高三教学楼后面的锅炉房旁边,呛得眼泪直流,
还把校服袖子烧了个小洞,回家骗妈妈是不小心蹭到炉子。比如,你高考前夜紧张得拉肚子,
跑了七次厕所。比如,你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一个人在河边坐到天黑,哭得像个傻子,
因为觉得对不起你爸辛苦攒的学费……”一件件,一桩桩。鸡毛蒜皮,微不足道,
却真切无比。那是独属于陈默的青春记忆,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窘迫、慌张、窃喜与疼痛。
它们被封存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从未与人分享,此刻却被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用平淡的语气一一揭开,晾晒在四十岁冰冷而炫目的成功灯下。荒谬绝伦的真相,
带着蛮横无理的力量,撞碎了陈默所有的理智防线。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歪倒下来,哗啦作响。他靠着书架,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年”。“怎么可能……”声音嘶哑,颤抖,
“这怎么可能……”“是啊,怎么可能。”“苏晓”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息里,
竟然也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疲惫,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我也希望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是,我,苏晓,十九岁,两个月前,还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
为期末论文发愁。然后某天醒来,脑子里就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非常详细,
非常漫长,一直延续到……嗯,大概四十年后?而且,这些记忆还在不断地、缓慢地增加,
就像在看一部以自己为主角、却被剧透了全部人生的超长电影。”他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陈默,看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少年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丝孤独。
“一开始,我以为我疯了。精神分裂,或者得了什么奇怪的超忆症。我查资料,
甚至偷偷去看过心理医生。直到,我‘回忆’起一些……尚未发生,
但细节具体到可怕的事情。比如,三天后某只冷门股票的异常波动。比如,
下周某场重要比赛爆冷的结果。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你都知道了。
”陈默想起了助理报告里,那个在“深瞳”核心留下“标记”的、无法解释的访问。
那种诡异的、仿佛从内部“生长”出来的入侵方式。“所以,
是你……用那些‘未来的记忆’,找到了‘深瞳’系统的后门?”陈默的声音干涩无比。
“不完全对。”“苏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找到’,是‘知道’。
就像你知道自己家门的钥匙藏在哪块砖头下面。‘深瞳’的核心架构,
本来就是‘未来的我’,也就是你,亲手参与设计的。
成逻辑、漏洞修补记录、甚至连你自己可能都忘了的早期测试用后门……在我的‘记忆’里,
清晰得如同昨天才编写过。”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再次看向陈默,
目光锐利如刀:“我顺着那条‘记忆’里的路径,只是想验证一下,
这些该死的‘未来’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果,我不仅进来了,
还‘看’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你看到了什么?”陈默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苏晓”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环顾这间豪华的办公室,
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事物,最后定格在陈默苍白而警惕的脸上。“我看到,
‘陈默’——也就是四十年后的我——功成名就,富可敌国,家庭美满,
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俯瞰众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但我也‘看到’,或者说,‘记得’,为了走到这一步,‘我’做过些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读取脑海中的信息:“‘深瞳’项目初期,
为了抢在竞争对手前发布,默认使用了存在潜在数据泄露风险的第三方代码库,
导致早期超过十万用户的隐私数据在暗网被标价出售。事后的危机公关很成功,舆论被引导,
责任被推给‘临时工’和‘不可控的技术漏洞’。”“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为了抬高估值,
与当时最大的投资方私下签订了对赌协议,内容涉及夸大未来三年市场占有率数据。
协议并未公开,但后续为了完成对赌,‘深瞳’在三个季度的财报中,
采用了激进的、游走在法规灰色地带的收入确认方式。”“最大的竞争对手‘星海科技’,
、最终被低价收购的‘核心代码泄露’风波……源头的那封匿名举报邮件和附带的‘证据’,
发送IP经过多次伪装跳转,但最终的物理地址,
指向你当年以他人名义购置、用作私人工作室的一处郊区公寓。”“还有,
你妻子林薇的父亲,那位在金融系统颇有影响力的林老先生,
三年前那场让他提前‘病退’的内部审计风波,几个关键节点的举报材料,出现得时机之巧,
证据链条之‘完整’,恐怕也并非巧合吧?”“苏晓”每说出一件事,
陈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些事情,有的已被时光尘封,
有的被精心修饰后载入另类的“成功史”,
有的更是他深埋心底、决不允许第二个人知晓的绝对秘密。
它们是构成他现在这座“成功大厦”的地基中,那些不甚光彩、甚至染着污黑的砖石。此刻,
却被这个自称是“十七岁自己”的少年,用平淡无奇的口吻,一块块撬起,
晾晒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冷汗,终于浸透了陈默的后背。
不是因为秘密被揭穿——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而是因为,
揭开这些秘密的,是这样一个“存在”。“你……你想怎么样?
”陈默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力量,只剩下虚弱的沙哑。威胁?勒索?
还是更可怕的、要摧毁他的一切?“苏晓”看着他,
眼中那抹奇异的、混合了少年清澈与洞悉世情的复杂神色再次浮现。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怎么样,叔叔。”他说,语气甚至显得有些疲惫,“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走到刚才陈默砸过的办公桌旁,随手拿起一个镇纸——那是某次慈善拍卖会上的战利品,
水晶材质,雕刻着扭曲的现代艺术线条。“这些东西,”他掂了掂镇纸,又放下,
目光扫过室内的一切,“这些你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变成另一个人,才得到的东西。
对我来说,就像看一场电影。电影里的主角很风光,但我知道他每一步是怎么走的,
知道他光鲜外表下藏着多少不堪,也知道……”他顿了顿,看向陈默,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近乎悲伤的情绪:“也知道,电影最后的结局。”“结局?
”陈默下意识追问,心脏狂跳。“苏晓”却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下。“那条短信,”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是我发的。用了一点小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