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捡了20年破烂,只为找到被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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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流浪汉总盯着我看。我嫌他脏,一直躲着他走。但他每天提醒我天气变化,

在生日那天请我吃儿童餐,老**不错,我开始帮他捡废品。他卖了点钱,就跑去打印店。

我好奇跟过去,发现他在印寻人启事。「囡囡要是活着,现在该和你一样大。」原来,

他女儿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了。1下班路上,衣衫褴褛的男人忽然拦住我。「姑娘,

请问幸福小区怎么走?」他约莫五十岁,脸上沧桑得却像七十多。鬓角全白,

一双眼睛充斥疲惫却依旧明亮。很奇怪。这人明明一副流浪汉的模样,我却没觉得害怕。

他要去的地方,正是我家小区。我指了方向:「路口右转就到。」他咧着嘴,

露出十分真诚的笑:「谢谢姑娘,你人真好!」老汉脚程很快,先我一步进了小区。

但他似乎找不到是哪一户,只待在楼下望着星星点点的窗户发着呆。时间很快来到冬天。

天寒地冻,凛冬将至,老汉却在这里定居了。他靠捡破烂为生,挤在垃圾区旁的小角落里,

每天就吃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果腹。但他并不是懒,反而经常夜里才回来。不知在忙些什么。

偶遇的次数太多,我们慢慢熟悉。有时早上碰见,他会提醒我——「天凉了,多穿点衣服,

别着凉。」「明天有雨,记得带伞。」我当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每次路过都道声谢。有一天,

老汉抱着的废品实在太多,地上又滑,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中的瓶子纸壳散了一地,

我忙上前扶住他:「没事吧?」他摇摇头,立刻俯身找起东西。扒拉半天,

眉心褶皱才消下去。我顺势看过去,他正小心翼翼捧起一个拨浪鼓。

很老旧、很普通的小物件,鼓面和手柄都泛起了岁月的痕迹。他动作轻缓,擦了擦脏的地方,

我没忍住,问他:「很珍贵吗?」他点头:「这是囡囡小时候最爱的东西。」「囡囡是谁?」

「我姑娘。」我哦了一声,心想:有孩子的人怎么还沦落到这副模样?看出我的疑虑,

他叹了一声:「囡囡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找了二十多年,一无所获。」「整个中国都跑遍了,这是最后一个没找过的省市。」

我呆呆问:「那你白天忙是为了……」他说:「嗯,找囡囡。」我一时糊涂,

没过脑子就问:「找孩子很费钱吧?靠这个……能行吗?」他却听明白了,

只是苦笑:「一开始是有工作的……急着找孩子就……」「这样也好,总在屋里坐着,

心里焦得慌。」「人找不回来,我总怕她受苦。」他似是陷入往事的痛苦中,

粗糙大手不停摸着那个坏掉的拨浪鼓。2中午下班,我坐在走廊吃饭。抬眼间,

又一次瞥见了父母。他们站在妇产科门口,正小心听着医生说什么。年近五十,

却对再生一个孩子很有执念。我曾经问他们:「尝试了十年都没成功,为什么还要勉强呢?」

父母苦涩说:「总要给你留个弟弟妹妹。」可是我不需要。我有爱我的父母,

也遇到了相爱的人,还有一个不错的事业和前程,人生大好一片,不需要别的什么。

扔掉午饭,我重新回到科室工作。下班回家,父母竟然都在,还做了一桌好菜。

母亲见我回来,开心地招了招手:「小鹿,你来。」我坐下,问:「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父亲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天大的消息!你妈妈怀上了!」啪嗒一声,我的筷子摔在碗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略有愧疚地说:「抱歉小鹿,妈妈真的很想再要一个。」

许久后我点点头,面无表情:「您二老高兴就行。有风险吗?」

母亲重新恢复喜色:「说是没有!我觉得身体也很好!」我敷衍道:「那就好。」

我曾经有一个姐姐。这是父亲告诉我的。姐姐在三岁时因病离世,母亲抑郁了很久,

直到我的到来。过去二十多年,我一直是家里的骄傲。常春藤毕业,国内顶尖医院的医生。

我应该称得上优秀两个字。可姐姐的离世在他们心里留了疤,

只能通过新孩子的到来才能消解。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我找了话题:「最近的公益进展顺利吗?」父亲回我:「一切都好。」

母亲也说:「赞助的资金越来越多了,又救济了几家失独家庭。」这些年,

父母没怎么陪过我,常年在外地出差。年幼时不懂事,我指责过他们不爱我,

那时他们只是一味地苦笑。长大后我才明白,

他们在做一件比挣钱更重要的事——帮助数以万计的父母,寻找被拐卖的孩子。

过往那些抱怨渐渐消失,我的心底还凭空多了些骄傲。3几天后,回家路上的夜灯坏了。

前方漆黑一片,只能靠手电筒照明。走到小区门口时,老汉正焦急等在那,看到我,

他忙赶上前:「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遇到麻烦了?」他关心得过分殷勤,我没有放在心上,

解释道:「路灯坏了。」后来,下班路上多了一个脚步声。起初我还有些害怕,

后来看清那人的影子就放下了心,是老汉。他很礼貌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路护送我到小区门口,然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第二天,准备早餐的时候,

我手上动作一顿,又加了点量。走到老汉面前,把一瓶牛奶和面包递给他。他似乎有些惊讶,

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看要错过下一班公交,我立刻把东西塞进他怀里,然后跑了。

老汉开始在我下班时,递来一颗新鲜的苹果、一筐发甜的草莓。

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我送他早餐,他送我水果零食。不多,

几块钱的小东西,但我知道,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全部。有时我休息,会帮他提着废品去卖。

他数着到手的几十块,一半收藏起来,一半拿来给我买烤红薯。我不好意思要,

他却笑着说:「吃吧,就当我请囡囡吃了。」他对女儿的执念也太深,我只好接过来,

说了声:「谢谢叔。」把烤红薯一分为二,我递给他一半,他愣了一下才接过去。

那天的红薯真的很甜,甜到在我余生的很多个幸福时光里都占据高位。吃完东西,

他问我哪里有打印店。我在地图上找了一会,把他带过去了。

他拿出破旧不成样的u盘递给老板:「你好,打印。」对方扫了他一眼,

嫌弃地问:「要多少?」老汉从兜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一堆钱,

五毛、一块、五块、十块、二十、五十……堆成了小山。「您看,能打印多少。」

老板把u盘**电脑,看着里面仅有的一张图怔了好一会。他看看老汉,

扭头喊来店里的年轻人:「过来数钱。」打印好,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纸张密密麻麻摞了一地,「宝贝回家」四个字印的遍地都是。4沉默一会,

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印这么多,发得完吗?」老汉笑了笑:「发得完。」

我上前搬起一摞,很重。目光掠过剩下十几摞,我拿出手机准备打辆车,

就听老汉说:「没事,我多搬几趟就行,权当暖身体了。」老板视线瞥过我们两个,

最后提议:「就放这吧,你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来拿。」

老汉满怀感激道了谢:「好人一生平安!」出了门,我和老汉手里一人半沓寻人启事。

老汉无奈笑着:「其实我自己也行。」我也跟着笑:「正好锻炼身体。」

我们花了一下午发完了那些传单。老汉请我喝了瓶矿泉水,我没拒绝,

坐在路边问他:「挣的钱全用来打印了?」他摇头:「留了一点,存卡里了。」我看着车流,

轻声说:「怎么不给自己花点?吃好穿好还有……住好点。」他却说:「孑然一身,

住哪都一样。给囡囡留着吧。」我看着那张沧桑的脸,

突然有些难过:「万一……找不回来呢?」他没什么表情。也或许是这些年里,

眼泪早已流干。「找不回来,就捐给别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安慰他:「不会的,

你都说了,好人一生平安。」过了一会,他从军大衣里拿出一个本子。很破,封面都掉了。

边缘用胶带粘了一圈又一圈。他打开那个本子:「囡囡,是在三岁生日那天被拐的。」

他指着第一页的简笔画给我看:「她在电话里总说,想要一张全家福。」「我忙工作,

没时间回家,就给她画了张。」「本来准备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

画面上的线条并不流畅,很多地方都用笔重复描了好几遍才画好。后面很多页,

都有一张小女孩的肖像。画功越来越熟练,可女孩脸上的五官也越来越模糊。

老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画上,轻声说:「我没见过囡囡长大后的样子,画不出来。」

我喉间一哽,没敢接话。他又翻了一页,露出了每年的日历。最初的那几年,

每天都写了一堆话——「囡囡,爸爸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女孩,眼睛像,鼻子像,

嘴巴像,只有手不像。如果你长大了,一定会比她更漂亮。」「今天是在山西的最后一天,

爸爸花了一年,在这里找不到你的踪迹。明天爸爸要去甘肃了,你会在那里吗?」后来,

日历上写得内容越来越少——「湖南省跑遍了,找不到囡囡。下一站,去湖北。」第二年,

老汉用红笔划掉这一段,填上新的笔记:「囡囡,爸想你。」后面的内容我没再看下去。

捂着脸,半天没说出一句。老汉的叹气一声接一声。5那天之后,我给老汉找了个屋子住。

他不要。争执时,手腕上的胎记露了出来。我正要再劝劝老汉,

就见他一动不动盯着我的手臂。「怎么了?」他哑着声音,问:「长这么好看,

怎么手上还留了疤?」我笑了笑:「不知道,生下来就这样。」老汉还是没说话,

我就打趣:「听说,天生自带疤痕,是为了给上辈子的缘分做记号。你说我是不是天选之女?

」再看过去的时候,老汉却已经泪流满面。我慌着拿出纸巾给他擦脸:「怎、怎么了?」

他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于是我只好转移话题:「这屋子是我奶奶留下的,

我有别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借你住一阵子。」「但不是免费的,你要每月给我一百块,

知道了吗?」他依旧没有说话,我又提议:「这样吧,等你找到女儿,再还我这笔钱。

到时候就按照市场租价给我,行吗?」他沉默收下了那枚钥匙。时间真正来到寒冬腊月。

那天我提前休假,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快到楼下时,

听到隐隐约约的争执声——「你拿这个吓唬我没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放手吧……」是母亲的声音,内容听不全。我忙快步走过去,

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汉不知从哪里找到一身不合身的干净衣裳,

手里捏着那个破烂的笔记本,焦急地拽着母亲的胳膊说着什么。我皱眉上前:「怎么了?

老汉,你跟我妈认识?」闻声,两人皆是一愣。老汉立刻松开了母亲:「今天下班这么早?」

我看了眼母亲,她正低头拍着被拽过的地方。「不忙,我就休息半天。」

母亲此时也没了方才的紧张,拉着我就要上楼:「小鹿快上去,你爸给你买了生日蛋糕。」

她正怀孕,我动作不敢太大,只得顺着她来。进入电梯前,我回过头看了一眼。

老汉已经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那枚拨浪鼓。我心头一紧,却不知为何。屋里,

父亲正切着我最爱吃的菠萝。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快来,小鹿,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笑笑:「爸,不用这么麻烦的。」母亲却说:「那可不一样,以前我们经常在外出差,

都没空回来陪你过生日。今年好不容易在家,肯定要给你好好过一回!」说着,

他们两个推着蛋糕放到我面前:「许个愿吧,小鹿。」我闭上眼,一时却不知许什么愿望。

下一秒,脑海里出现了老汉的身影。6半分钟后,我吹灭了蜡烛。切蛋糕的时候,

我单独留出来了一块。父母谈起今年的公益典礼:「年年都是我和你爸拿奖,没意思的很。」

我笑道:「您二位拿了二十年的公益模范夫妻,这么荣誉的称号,别人想要还来不及呢。」

母亲也跟着笑:「听说今年应该会多拨一点钱,咱们又能多帮几个家庭了!」筷子顿在半空,

我看着他们问:「那能不能给老汉,也申请一份补助?」「他挺惨的,找了女儿二十多年,

颠沛流离一辈子,什么都没落下。」父母的笑容却僵在脸上。「你、你说谁?」

我说:「就您刚才见到的那个。」他们沉默了许久。久到一通电话打来,

我们之间的僵局才散开。父亲接了电话,母亲斟酌着用词:「小鹿,妈还没问过你,

那个人邋里邋遢天天捡垃圾,你跟他走那么近干什么?」我想了想:「也没多近吧,

搭把手的事,就是觉得孤身一人,也怪可怜的。」她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一会,

最后笑道:「好,妈给你申请流程。」一顿饭结束,爸妈又出门了。

我忙了些工作和论文上的事,临到四点,穿上衣服下了楼。老汉今天没有外出去找囡囡。

坐在垃圾桶不远处的椅子上,翻动着什么。我走过去,把蛋糕递给他:「我生日,请你吃。」

他愣了好一会,才接过去。侧头去看他扒拉的东西,我愣住许久。

子网站的宣传卡片、公益寻人组织的信息、上千个派出所民警的号码……那本笔记本的后面,

记着一行行的「xx地有线索」、「xx年比对失败」……全是他去各地认亲比对的痕迹。

我看着成沓的车票和住宿票,问他:「今天跟我妈说什么呢?还特地买了一身新衣裳。」

他咽下那口蛋糕,才说:「没,听说你父母都是做公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