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柴幼师,被豪门认亲后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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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位的归巢下午四点半,阳光透过幼儿园彩虹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江小暖蹲在彩虹积木区,

、然后我的小汽车就不见了……”她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乐乐的小汽车是什么颜色的呀?

我们一起来当小侦探好不好?”她的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浅蓝色的棉麻围裙上还沾着下午点心时间不小心蹭到的果酱渍。

这是她在“阳光幼儿园”工作的第三年,每一天都如此平凡而充实。

直到园长带着两位穿着西装、气质与这片欢声笑语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教室门口。“江老师,

有人找。”园长的表情有些复杂。半小时后,在园长办公室,

知了一个像是电视剧剧本般的消息:她是江城首富江家二十五年前在游乐园走失的亲生女儿。

DNA比对确认,无误。“江**,江董希望您能尽快回家。

”为首的中年男子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说。家?

江小暖茫然地想起自己那个位于老城区、月租一千二的小公寓,

养父母——她现在才知道是养父母——退休教师老两口上个月刚去环游全国,

电话里笑呵呵地说要补上蜜月。还有这些她每天都要说无数次“小心点”“真棒”的孩子们。

“我需要时间……”她听见自己说。“车就在外面。”对方温和地打断,“您的东西,

我们会派人妥善打包送到江宅。”没有给她缓冲的余地。就像一颗石子被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还未荡开,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捞起,放进了完全不同的容器。

加长轿车驶入那片传说中的别墅区时,天色已近黄昏。江小暖贴着车窗,

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从熟悉的街巷变成整齐的法国梧桐,再变成需要刷卡进入的森严门禁,

最后是绵延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铁艺围墙。“这是……庄园?”她喃喃。

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一眼:“**,这是江家老宅。我们到了。”所谓“到了”,

是穿过第一道大门后,又在林荫道上开了五分钟。

一栋灰白色、如同中世纪城堡般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前是巨大的喷泉池,雕塑的天使面无表情地洒下水珠。

江小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带子。

包里还装着幼儿园孩子们今天送她的折纸小鸟——因为她告诉他们,

下周要教他们认识不同的鸟类。佣人已经整齐地列队在门前。她下车时,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简单的马尾,到她脚上那双舒适的平底帆布鞋。没有声音,

但那种无声的审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无所适从。

一位五十多岁、穿着严谨黑色套装的女管家走上前,

脸上是标准的、弧度精确的微笑:“**,欢迎回家。我是王管家。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老爷、大少爷和雨薇**正在客厅等您。”老爷。大少爷。雨薇**。

这些称呼让江小暖恍惚觉得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民国剧片场。她点点头,想说“谢谢”,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穿过挑高至少两层楼的大厅,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有些踉跄的倒影。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

角落里摆放着她不认识的、但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瓷器。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混合着另一种冷冽的、像是雪松的气息。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帆布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客厅比她整个幼儿园的室内活动区还大。深色的丝绒沙发像岛屿般安置在巨大的波斯地毯上。

三个人坐在那里,构成了一个无声的等边三角形。正中的单人沙发上,

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微霜,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他只是坐在那里,

就自然成为了空间的中心。江小暖的心脏莫名一紧——这就是她的生物学父亲,江淮。

左侧长沙发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

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正平静地、不带感情地扫视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份刚送到的文件。

这是她的大哥,江景琛。而右侧……那是一个美丽得让人窒息的年轻女子。二十五六岁,

海藻般的长发精心打理成慵懒的弧度垂在肩侧,一身米白色丝绸连衣裙剪裁得体,

衬得她肤白如雪。她正微笑着,笑容甜美,无懈可击。

但江小暖捕捉到了——在她踏入客厅的瞬间,那女子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指甲上是精致又低调的裸色珠光。“爸,大哥,这位就是小暖妹妹吧?”女子先开口了,

声音清脆悦耳,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步伐优雅地走上前来,伸出手,“我是江雨薇,

欢迎回家。”江小暖迟疑地握了握那只手。手指纤细柔软,指甲修剪得完美,触感微凉。

“你、你好。”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是江小暖。”“路上辛苦了。”江淮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坐下说话。”江小暖选择了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

小心翼翼地坐下,帆布包抱在怀里,像个走错考场的学生。

接下来的对话像一场预设好程序的问答。

江淮问了她这些年的生活、养父母的情况、学业和工作。问题直接,不带多余的情绪。

江小暖简短地回答,提到幼儿园和孩子时,语调才不自觉地柔软了些。江景琛偶尔插话,

问题更具体:“你读的是师范?有考虑过继续深造吗?比如出国读教育管理。

”他的语气像是HR在面试。江雨薇则始终保持着微笑,适时地递上水果,

或轻声补充一些江家的“情况”:“小暖妹妹刚回来可能不习惯,

家里每周三有固定的法餐日,周五是家庭聚会……对了,爸爸喜欢安静,

二楼书房附近需要保持安静哦。

”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江小暖:这是一个有着严密规则和运行轨迹的世界,而她,

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需要被重新编码的乱码。晚餐在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上进行。

银质餐具在水晶灯下反光,一道道菜肴精致得像艺术品,由佣人无声地端上、撤下。

咀嚼的声音都几不可闻。江小暖用不惯那些沉重的刀叉,动作有些笨拙。

她感觉到王管家站在角落的目光,也感觉到江雨薇状似不经意扫过她手指的视线。“小暖,

”江淮放下餐巾,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响,“既然回来了,就要尽快适应。明天开始,

王管家会为你安排必要的课程——礼仪、着装、社交,还有钢琴和艺术鉴赏。江家的女儿,

需要具备相应的素养。”不是商量,是通知。江景琛接话,

语气公事公办:“你的身份公开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在这之前,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王管家或者雨薇。”江雨薇温柔地点头:“妹妹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江小暖看着盘中那块她叫不出名字的、被烹制得恰到好处的鱼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想念幼儿园里孩子们吵闹的午餐时间,想念养母做的、味道有点咸的红烧肉,

想念她那间小小的、堆满了绘本和手工材料的公寓。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奢华、井然有序。

但也冰冷得像这大理石地面,光滑,坚硬,没有温度。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是一个套房。

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面积比她之前的公寓大两倍还不止。风格是统一的欧式奢华,

家具雕花繁复,窗帘厚重,颜色以金、白、深棕为主。阳台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夜景,

远处可以看到城市的灯火,但中间隔着大片漆黑的、属于江家的林地,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

佣人将她的行李——一个二十八寸的旧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送了进来,

恭敬地离开。江小暖打开行李箱。里面是她最普通的几件衣服,几本常看的幼儿教育专业书,

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养父母在教师节拍的合照),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一盒彩色橡皮泥,几包没拆封的卡通贴纸,

一个孩子们送给她的、画着歪歪扭扭太阳的陶瓷杯。这些东西放在这间华丽的房间里,

显得异常突兀和寒酸。她拿起那个陶瓷杯,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今天早上,

班上的朵朵还抱着她的腿说:“江老师,明天我要带我最喜欢的草莓给你吃!”明天。

她不会再出现在幼儿园了。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迷茫感涌了上来。她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旧T恤和牛仔裤,与这宫殿般房间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父亲威严的命令,大哥理性的审视,姐姐完美面具下的疏离,

管家佣人恭敬却遥远的姿态……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你不是原来的江小暖了,

你要变成江家需要的样子。可是,变成那样之后呢?

那个在阳光下陪孩子玩泥巴、会因为小朋友学会系鞋带而高兴一整天的江小暖,要去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桌面上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了崭新的文具,

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平板电脑。她拉开椅子坐下,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红格子封皮笔记本,翻开。这是她的工作笔记,

上面记录着每个孩子的特点、小进步,还有她准备的各种活动教案。字迹不算漂亮,

但很工整,旁边还画着些幼稚可爱的小插图。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支崭新的、沉甸甸的钢笔,在笔记本崭新的一页上,

缓慢却清晰地写下:“新环境观察日记Day1”“规则很多,大家都很‘完美’。

但没关系。”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却带着某种坚定意味的弧度,

继续写道:“我就做我的江小暖。他们教他们的,我学我的。

至于最后是谁改变谁……”笔尖在这里停住。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

似乎投向了某个不确定的、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期待的远方。窗外,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华丽的庄园。而在主楼另一侧的某扇窗户后,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小身影,

正偷偷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姑姑”房间亮起的灯光。

(第一章完)2无声的“反抗”与意外收获清晨六点半,江小暖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

天鹅绒窗帘缝隙中透进微弱的曦光,她躺在足以容纳三个人的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恍惚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楼下隐约传来餐具轻碰的声音——佣人们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按照王管家昨晚送来的日程表,今天上午九点开始,

是连续四小时的“基础礼仪与仪态训练”,由一位据说曾服务过欧洲皇室的老夫人亲自指导。

江小暖坐起身,光脚下地,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她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已经挂满了当季新款,从丝绸衬衫到羊毛半裙,从连衣裙到套装,

无一不是简约昂贵的剪裁,标签上的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沉默地关上柜门,

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洗得有些发软,但很干净。洗漱完毕,

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轻轻推开阳台的门。清晨的空气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湿润气息,

沁人心脾。她趴在栏杆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然后定住了。在主楼右侧后方,

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隐约能看到一个半圆形的玻璃建筑,在晨光中反射着朦胧的光。

看起来像是废弃的花房?好奇心驱使下,她记下了方位。早餐依然是安静而正式的。

长桌一端,江淮在看财经报纸;江景琛面前摆着平板电脑,

手指不时滑动;江雨薇优雅地用小勺搅拌着咖啡,妆容已经完美无瑕。“小暖,

”江淮放下报纸,“今天的课程要认真对待。刘老师很严格,但她教出来的学生,

从未失礼于人前。”“我知道了。”江小暖轻声应道,

小口喝着碗里的燕麦粥——这是她特意要求的,厨房虽然诧异,还是照做了。

江雨薇微笑道:“妹妹别紧张,刚开始都会有些不适应。我当年也学了整整三个月呢。

”语气温婉,却不着痕迹地划下了“当年”与“现在”的界限。江景琛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

看向江小暖:“下午两点,司机会送你去试几套正式场合的礼服。下周有个慈善晚宴,

你需要出席。”“我……”江小暖想说她不需要那么多衣服,但看到父亲投来的目光,

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好的。”规则如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上午的礼仪课在二楼一间专门的训练室进行。刘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香奈儿套装,手持一根细细的教鞭——并不真打,但轻轻点在手背或肩膀上时,

带来的心理压力丝毫不减。“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不要看地面。

”“步幅要一致,这样……注意裙摆的摆动幅度。”“握手时力度适中,停留三秒,微笑,

记住是微笑不是露齿笑。”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纠正、重复。

江小暖觉得自己像个被重新组装的木偶。她配合着,尽力按照要求去做,

但身体有自己的记忆——她习惯了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习惯了快步走,习惯了大方爽朗的笑。

这些“习惯”在此刻都成了需要剔除的“毛病”。休息间隙,她走到窗边喝水,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玻璃花房。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些,花房玻璃上蒙着灰尘,

里面似乎堆着些杂物,但结构完好。一个念头悄悄滋生。午饭后有一小时自由时间。

江小暖没有回房间,而是避开主道,沿着花园小径走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玻璃花房比远看时更大,约莫有她幼儿园的活动室大小。门锁已经锈蚀,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确实被当成了储藏室:几张旧藤椅倒放着,几个空花盆,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还有一些园艺工具。但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中是尘土、旧木头和干枯植物的混合气味。最重要的是,地上有泥土——虽然板结了,

但确实是真实的泥土。墙角甚至钻出了几株顽强的野草,开着不知名的小白花。

江小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干硬的土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里安静,隐蔽,

最重要的是——真实。接下来的几天,

种固定的节奏:白天是密集的课程和安排(礼仪、钢琴入门、珠宝鉴赏、甚至还有品酒课),

她认真听,尽力做,但不过分纠结于完美。而清晨六点半到八点,傍晚五点到六点半,

这两个“课程空白期”,她总会“消失”一阵子。

她向王管家要了些旧布料、几个水桶和一把小铲子,

理由是想“试着打理一下阳台的小盆栽”。王管家虽疑惑,但这点要求不过分,便应允了。

于是,废弃花房悄然发生着变化:脏玻璃被擦出了几扇明净的“窗户”;旧藤椅被扶正,

铺上了干净的格子布;缺腿的木桌用砖块垫稳,

成了工作台;她从厨房要了点废弃的蔬菜种子(胡萝卜、小白菜),

从花园角落挖来些松软的腐殖土,装进那些空花盆里。她甚至用树枝和旧布条,

做了几个歪歪扭扭但很可爱的小鸟喂食器,挂在花房外的灌木丛上。这个过程里,

她发现总有一双眼睛在远处好奇地张望。那是江景琛的儿子,五岁的江睿斌(小斌)。

孩子通常由保姆照看,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花园里散步,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跑不闹,

像个精致的人偶。保姆也总是紧张地跟在一步之外,

确保他不弄脏衣服、不靠近“危险”的地方。江小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在她“工作”时,

会哼一些幼儿园常唱的童谣,或者自言自语般地对种子说话:“喝点水吧,晒晒太阳,

快快长大哦。”第三天傍晚,当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捡来的落叶和花瓣拼贴一幅简单的画时,

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在做什么?”江小暖抬起头。小斌站在花房门口,

小手扒着门框,保姆在几米外焦急地看着,想上前又不敢打扰。江小暖放下手里的东西,

没有立刻站起来(避免居高临下),微笑着说:“我在用树叶和花瓣‘画画’。你看,

这片银杏叶子像不像小裙子?这朵小红花可以当太阳。”小斌迟疑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眼睛紧紧盯着她手里的拼贴画。“要试试看吗?”江小暖递过去一片完整的梧桐叶,

“你可以把它放在任何你想放的地方。”孩子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慢慢地走过来,

接过了那片叶子。他的手指小心翼翼,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那是一个开始。之后,

小斌出现在花房附近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初只是看,

后来开始帮忙递东西(虽然递完就立刻缩回手),再后来,江小暖带着他一起给种子浇水,

教他辨认不同的叶子形状,用泥巴捏最简单的小碗(小斌最初很害怕弄脏手,

江小暖就先把自己的手弄得都是泥,笑嘻嘻地说“你看,洗洗就干净啦”)。

孩子的话依然很少,但眼睛亮了起来。他会指着新冒出的一点点绿芽,无声地看向江小暖,

得到肯定后,嘴角会极轻微地翘一下。江小暖也渐渐了解到,

小斌的母亲在他两岁时因病去世,江景琛工作极忙,孩子主要由保姆和家庭教师照顾,

活动范围基本限定在主楼和“安全”的花园区域,玩具多是昂贵的益智类或电子类,

很少接触“不卫生”的自然物。“泥土里有细菌。”保姆曾委婉地提醒。“阳光下的泥土,

也有生命和乐趣。”江小暖温和但坚定地回应,并当着保姆的面,仔细帮小斌洗手,擦干。

她给小斌讲她幼儿园里孩子们的故事,讲蜗牛怎么走路,讲蚂蚁怎么搬家。

她带来一些简单的绘本,坐在藤椅上读。她甚至用野草编了一只粗糙但神气活现的蚱蜢,

小斌捧着它,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孩子的变化是细微却真实的。某天早餐时,

他竟然主动指了指牛奶壶(以前都是保姆或佣人代劳),虽然声音很小:“爸爸,牛奶。

”江景琛当时正接一个工作电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亲自给儿子倒了一杯。

那一瞬间,这位年轻父亲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江景琛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为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条款焦头烂额,情绪罕见地有些烦躁。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儿童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极轻的哼歌声。推开门,

他看到江小暖坐在小斌床边的小凳子上,孩子已经睡着了,

小手还抓着一只用袜子做的简陋玩偶(眼睛是两粒扣子,嘴巴是红线缝的,

一看就是手工新手作品)。江小暖正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手一下一下轻拍着被子。

昏黄的夜灯下,她的侧影柔和得与这座房子里的一切都不同。江小暖察觉到有人,抬起头,

看到是江景琛,没有惊慌,只是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门外。

两人轻轻退出房间,带上门。“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醒了。”江小暖低声解释,

“我正好路过听见,就哄了哄。这个玩偶……是我之前随便做的,他说喜欢,就给他了。

如果大哥觉得不合适,我明天拿走。”江景琛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一条简单的棉布裙),头发随意挽着,

有几缕散落在耳边。没有妆容,没有珠宝,和光鲜亮丽的江雨薇,

和他见过的所有名媛闺秀都不同。“不用。”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他喜欢就留着。”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最近……他好像活泼了些。谢谢你。

”这句“谢谢”说得很轻,但江小暖听清了。她笑了笑,

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小斌很聪明,只是需要多点时间和耐心,

还有……一点‘胡闹’的自由。”“胡闹?”“比如玩泥巴,把树叶贴得到处都是,

或者把袜子变成玩偶。”江小暖眨眨眼,“大哥小时候,没玩过这些吗?”江景琛怔住了。

他的童年记忆里,是各种课程、竞赛、以及父亲严厉的期望。玩泥巴?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他沉默的表情,江小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不早了,

大哥也早点休息。”她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江景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书房。他重新看向平板电脑上那些复杂的条款和数字,

心头的烦躁不知何时消散了大半。他想起儿子睡前抓着的那个丑丑的玩偶,

想起江小暖哼歌时温和的侧脸,想起她说的“胡闹的自由”。

一种极其陌生、又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那习惯于理性计算的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江小暖的“秘密花园”生活并未能完全保密。

王管家向江淮汇报了二**时常“消失”去旧花房,并带着小少爷“接触泥土”的情况。

江淮皱起眉头,第一反应是不赞同:“不成体统。景琛知道吗?

”“大少爷……似乎没有反对。”王管家谨慎地说。江淮沉吟片刻。

他也注意到了孙子的变化——以前见面时总是怯生生躲闪的眼神,现在敢直视他了,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会微微点头。昨天甚至收下了他给的一块糖(以往都是保姆代接)。

“她那些课程,学得怎么样?”江淮换了个问题。“刘老师说,江**态度认真,

领悟力尚可,但……缺少一种‘浸入骨髓’的优雅,更像是在完成任务。”王管家如实汇报,

“钢琴老师也说,指法进步很快,但缺乏情感投入。”完成任务。江淮手指敲打着红木桌面。

他想起晚餐时,江小暖安静吃饭的样子,礼仪无可挑剔,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不像江雨薇,那种优雅是自然流露的,是二十多年浸润的结果。“继续观察。”最终,

江淮只说了这四个字。而此刻的玻璃花房里,正进行着一场“伟大”的工程。

江小暖和小斌(在他的坚持和江小暖的保证下,

保姆终于同意让他穿上旧衣服参与)正在用泥巴、小石子和树枝,

在一個大浅盘里搭建“昆虫旅馆”。“这块树皮可以给甲虫住,”江小暖指点着,

“这些松塔的空隙,可能会有蜘蛛来安家。我们要把它放在花房角落,不能打扰它们。

”小斌用力点头,小手小心翼翼地把一颗光滑的小鹅卵石放在“旅馆”门口当台阶,

脸上蹭了一道泥印也浑然不觉。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进来,照亮了孩子专注的神情,

也照亮了盆中那虽然粗糙却充满生机的微缩世界。江小暖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她来到江家后所有的迷茫和不适,

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临时的支点。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江雨薇已经得知了父亲对课程汇报的反应,也察觉到了大哥态度的微妙变化,

甚至佣人们私下也开始议论“二**做的那个丑玩偶,小少爷居然当宝贝”。

晚宴的日期越来越近。江雨薇知道,那将是另一个舞台。她看着镜中完美无瑕的自己,

又想起江小暖那双沾着泥土却异常明亮的手,眼神逐渐复杂。花房外,

一只真正的蝴蝶翩然落在新挂的喂食器上。花房内,

孩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却真实无比的惊叹:“呀!”而主楼书房内,

江淮看着王管家新送来的、江小暖请求购买一批儿童绘本和简单手工材料的清单,

第一次没有立刻驳回,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第二章完)3宴会上的“泥巴”与专业闪光晚宴前三天,

江家上下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感。江雨薇的衣帽间里,两名造型师正围绕着她,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件高定礼服的腰线。香槟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与她精心保养的肌肤相得益彰。“雨薇**,这套珠宝是老爷上周从拍卖会带回来的,

和您今晚的礼服绝配。”王管家捧着一个深蓝色丝绒托盘,里面是一套钻石首饰,

主石是一颗不小的黄钻,在黑色天鹅绒上熠熠生辉。江雨薇对着全身镜微微侧身,

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爸爸有心了。”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

“小暖妹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管家恭敬地回答:“二**的礼服和珠宝也都送到了。老爷吩咐,务必妥当。

”“那就好。”江雨薇眼神微闪,语气依然温柔,“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难免紧张。

待会儿我去看看她。”与此同时,江小暖的房间。三件礼服并排挂在移动衣架上,

风格各异却都价格不菲。一套是经典小黑裙,优雅不出错;一套是淡粉色纱裙,

梦幻少女;还有一套是宝蓝色丝绒长裙,沉稳贵气。配套的珠宝也在一旁闪着冷光。

江小暖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时尚杂志,而是一本《儿童行为心理学》。

她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帆布包,

里面露出几样与这奢华房间格格不入的东西:一小包消毒湿巾,几个独立包装的卡通创可贴,

还有一小盒她习惯带在身边的、无香型的护手霜。佣人李姐正在帮她熨烫其中一条裙子,

忍不住轻声说:“二**,您试试礼服吧?不合身还能改。”江小暖抬起头,

笑了笑:“好,等会儿。”她的目光又落回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想起幼儿园第一次组织大型亲子活动时的场景,那种混杂着期待、紧张,

以及要确保每个孩子都安全开心的责任感。此刻的感觉,

竟有几分相似——只是“孩子们”换成了挑剔的成年宾客,而“安全”的定义,

也变得复杂得多。敲门声响起,江雨薇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妹妹,准备得如何?

”她目光扫过衣架上的礼服和珠宝,又落到江小暖摊开的书本上,笑意更深了些,

“还在用功呢?今晚不用考试,放轻松。”“姐姐。”江小暖合上书,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选哪件。”“要我帮你参谋吗?”江雨薇走近,

手指轻轻拂过那件宝蓝色丝绒裙,“这件颜色很衬你,稳重。

不过……”她目光转向那套钻石首饰,“这套珠宝风格比较现代,配这条古典款的裙子,

可能有点不搭。我那里有一套珍珠的,更合适,要不要试试?”建议听起来体贴周到。

江小暖点点头:“谢谢姐姐,不用麻烦了,我就用这些吧。”“别客气。

”江雨薇拍了拍她的手,“对了,今晚宴会有才艺展示环节,算是慈善拍卖的前奏,

挺轻松的。我报了钢琴独奏,妹妹你呢?要不要也准备个小节目?

爸爸肯定很高兴看到我们姐妹俩都参与。”才艺展示?

王管家送来的流程表里并没有详细提及这一项。江小暖看着江雨薇真诚鼓励的眼神,

心下明了。这是“考验”的一部分。“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

”江小暖实话实说,“钢琴我才学了几天。”“没关系呀,心意最重要。

”江雨薇笑意不减,“哪怕只是弹一首简单的《小星星》,大家也会为你的勇气鼓掌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跟负责流程的叔叔说一声,给你留个位置。”她不给江小暖拒绝的机会,

轻盈地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关上后,江小暖看着那架摆在客厅角落、光可鉴人的三角钢琴,

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到帆布包旁,把里面的湿巾、创可贴和护手霜,

放进了当晚要搭配礼服用的、一个同样由品牌提供的小巧手拿包里。动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