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给我举办的葬礼,我是戴着墨镜坐在最后一排亲眼看完的。灵堂上,他哭得几度昏厥,
还要靠那个大着肚子的“表妹”搀扶。他对着我的黑白遗照发誓:“老婆,你放心走吧,
你的意外险赔偿金我会全部用来做慈善,为你积德。
”我看着手里那份刚从医院打印出来的怀孕确诊单,冷笑出声。做慈善?
怕是用来养那个还没出生的私生子吧。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厉鬼索命”。1暴雨天,正是个适合下葬的好日子。
我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墨镜,坐在灵堂的最后一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B超单,
上面的日期是昨天。台上的黑白遗照里,我笑得温婉动人。台下的顾淮之,哭得肝肠寸断。
他一身高定黑西装,甚至因为悲伤过度,身形有些踉跄。
旁边那个穿着宽松白裙、腹部微隆的女人,立马体贴地扶住了他。是苏曼,
我的“远房表妹”。也是顾淮之藏了三年的心尖宠。顾淮之接过话筒,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知夏是我此生挚爱,她走得太突然,把我的心都带走了。”底下宾客不少人在抹泪,
感叹顾总是个痴情种。我墨镜下的眼睛干涩得厉害,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半个月前,
我的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下悬崖。所有人都以为我尸骨无存。我也以为那是意外。
直到我死里逃生,拖着断腿爬回来,却听到顾淮之在书房打电话。“死透了吗?
保险那边催一催,这笔钱正好给曼曼换个大房子。”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哪里是意外,
分明是我的枕边人,为了给小三和私生子腾位置,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台上,
顾淮之深情地抚摸着我的骨灰盒。“老婆,你放心走吧。你的两千万意外险赔偿金,
我会全部用来成立‘知夏慈善基金’,为你积德。”我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做慈善?怕是用来养那个还没出生的私生子吧。前排的律师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我懂唇语。他说的是:“顾总,遗体火化程序走完,死亡证明即刻生效,钱马上到账。
”顾淮之的背脊明显挺直了几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和苏曼隐晦地对视了一眼。苏曼的手搭在肚子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那一瞬间,
我真的很想冲上去,撕烂他们伪善的面具。我撑着椅背试图站起来。
左腿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我冷汗直流。腹部也跟着一阵坠痛。
那是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就在我疼得弯下腰时,
台上的苏曼突然身子一软。“淮之哥,
我头好晕……”顾淮之几乎是本能地扔下手里我的骨灰盒,一把抱住了苏曼。
骨灰盒“咣当”一声滚落在地,盖子摔开了。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满眼焦急地吼道:“叫医生!快叫医生!曼曼要是动了胎气,我要你们好看!
”宾客们面面相觑。这反应,是不是太过激了点?我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就是我的好丈夫。我的骨灰(虽然是假的)在他脚边滚落,他却只顾着心疼怀里的小三。
我意识到,我现在冲出去,除了被当成疯子赶走,没有任何胜算。我现在是个死人。
是个身无分文、断了一条腿、还怀着仇人孩子的死人。我必须忍。我压低帽檐,
在那场闹剧还没结束前,一瘸一拐地从侧门离开了灵堂。刚走出大门,
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过。那是顾淮之的车。车轮卷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溅了我一身。
车窗降下一条缝,我听见顾淮之的助理在打电话。“办妥了,那个疯女人的刹车片销毁了吗?
没留下把柄吧?”我站在暴雨里,浑身冰凉。顾淮之,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厉鬼索命。2我现在的住所,
是闺蜜出国前闲置的一个地下室。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只有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能看到路人匆匆走过的脚踝。“呕——”我抱着马桶,
吐得昏天黑地。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妊娠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左腿打着简易的石膏,
脸上还有车祸留下的几道狰狞疤痕。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拿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连上隔壁的WiFi。屏幕上正在直播顾淮之的新闻发布会。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整个人意气风发。完全没有了灵堂上那副丧妻的颓废样。
“为了纪念亡妻,我决定启动‘知夏杯’建筑设计大赛,
并注资五千万……”闪光灯咔咔作响。他身边的苏曼,穿着某大牌当季的高定白裙,
脖子上戴着一条祖母绿项链。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我结婚时都没舍得戴,
一直锁在保险柜里。现在,却挂在这个杀人凶手的脖子上,衬得她肤白如雪。
苏曼对着镜头笑得温婉:“表姐生前最喜欢设计,我和淮之哥一定会帮她完成遗愿。
”我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把牙咬碎。他们不仅要吃绝户,还要踩着我的尸骨给自己贴金。
这五千万,全都是我的理赔金和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卡里余额:250.00元。这是我全身仅剩的家当。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
这点钱连买药都不够。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似乎有些发炎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现实的窘迫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必须得找人帮忙。我想到了舅舅。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当初父母去世,是舅舅帮我料理的后事。我颤抖着手,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谁啊?
”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舅舅,是我……知夏。”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舅舅惊恐的声音:“知夏?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我没死,舅舅,我被顾淮之害了,我现在……”话还没说完,
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是顾淮之。“赵叔,这五十万是给您的茶水费。
知夏已经走了,有些穷亲戚如果来闹事,您知道该怎么说吧?”我的心猛地一沉。紧接着,
我听到了舅舅谄媚的笑声。“顾总您放心!知夏那丫头命薄,那是她没福气。
谁要是敢来讹您的钱,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至于那套老宅子,您看着处理就行,
反正也没人住了。”那是父母留给我最后念想的老宅!顾淮之轻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哪怕在悬崖底下醒来时,
我都没这么绝望过。原来在金钱面前,血缘亲情就像一张厕纸,擦完就扔。
顾淮之早就打点好了一切。他要把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不仅仅是肉体消灭,
还要断绝我所有的社会关系。让我变成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孤魂野鬼。
我看着手里剩下半个的馊馒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想过反击,想过报仇。
可我现在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我是个黑户,是个残废,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垃圾。就在这时,
直播画面切到了顾淮之的办公室。他背后的书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
那是我的心血,也是顾淮之即将用来竞标地标项目的核心设计。
如果让他拿着我的作品功成名就,我死不瞑目。设计手稿的原件,我还藏在老宅的暗格里。
只要拿到手稿,我就能证明那是我的作品。我就有了和他谈判的筹码。
哪怕是做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3深夜,暴雨如注。
我像个做贼一样,潜回了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家。或者说,潜回了我的“坟墓”。
这里已经被顾淮之挂牌出售了。大门上的指纹锁换了,但我知道后花园有一扇隐蔽的窗户,
锁扣常年是坏的。我拖着那条沉重的石膏腿,在泥水里艰难地爬行。雨水混着泥沙灌进嘴里,
腥得让人作呕。好不容易翻进屋内,我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屋里很黑,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书房,打开暗格。万幸,手稿还在。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图纸,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我的心尖上。我刚把手稿塞进怀里,
楼下突然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是灯光亮起。“淮之哥,这么晚了,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怪阴森的。”苏曼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有些东西得处理干净,免得买家嫌晦气。
”顾淮之的声音冷漠得像块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二楼。我心脏狂跳,
慌乱中只能躲进主卧的大衣柜里。这衣柜还是我亲自设计的,留了透气孔。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顾淮之搂着苏曼走了进来。两人就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苏曼环视了一圈,嫌弃地皱眉。“表姐的品味真差,这窗帘颜色土死了。
”“明天就让人全换了,换成你喜欢的粉色。”顾淮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苏曼娇笑着倒在他怀里:“淮之哥,你说表姐那晚在悬崖底下,叫得惨不惨啊?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顾淮之漫不经心地解着领带:“谁知道呢,车都烧成那样了,
估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吧。”“活该,谁让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肯走。
”苏曼恶毒地诅咒着,“早就该死了,碍手碍脚。”两人很快滚到了床上。那张床,
是我精挑细选的婚床。那张床单,是我上个月刚换的。现在,这对狗男女就在上面翻云覆雨,
肆意践踏着我的尊严。耳边传来令人作呕的喘息声和撞击声。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几乎要冲破喉咙。我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衣柜底板上。
我想冲出去杀了他们。哪怕同归于尽也好。可是手刚碰到衣柜门,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像是一条小鱼吐了个泡泡。我僵住了。
这是胎动。这是孩子第一次和我打招呼。理智在这一刻回笼。我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顾淮之是跆拳道黑带,苏曼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一个残废孕妇,拿什么跟他们拼?
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活下去,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的孩子,不是顾淮之的孽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了。两人似乎睡着了。我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衣柜门。
每挪动一步,腿上的伤口就像被锯子锯一样疼。我咬着牙,一点点挪到门口。
就在我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玄关处的一个花瓶,被我不小心碰倒了。
“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床上的顾淮之猛地坐起身。“谁在那里?!
”4我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梯。身后传来顾淮之急促的脚步声和苏曼惊恐的尖叫。“保安!
保安!抓贼啊!”我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了命地往黑暗里钻。暴雨掩盖了我的行踪,
也冲刷掉了我留下的血迹。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在雨夜里乱晃。
好几次差点扫到我的脸上。我躲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后面,死死捂住嘴巴。
直到那些脚步声远去,我才敢大口呼吸。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我摸了摸怀里的手稿,还在。但已经被雨水泡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
就像我现在烂掉的人生。这天晚上,我发烧了。躲在那个阴冷的地下室里,浑身烫得像块炭,
肚子也坠痛得厉害。我想去医院,可是我不敢。我是个“死人”。只要一出示身份证,
立马就会报警。我用冷水一遍遍地擦洗身体,强迫自己降温。迷迷糊糊中,
我看到了墙角的电视。顾淮之正在接受专访。主持人问他:“顾总,
听说这次的金奖作品是您为了纪念亡妻创作的?”顾淮之眼眶微红,深情款款。“是的,
这是知夏的遗愿。如果她还能回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虚伪至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厉鬼般的笑。用一切去换?好啊,顾淮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烧掉了手里唯一的合照。照片上,
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的林知夏,已经在车祸那天死了。活下来的,是复仇的恶鬼。
我要回去。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讨债。我用身上仅剩的一条金项链,去黑诊所换了点药,
顺便给自己伪造了一份病历。病历上写着:车祸导致脑部重创,逆行性遗失,
智力退化至孩童时期。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保护色。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才会让敌人放松警惕。三天后。顾淮之的建筑事务所举办盛大的庆功宴。听说,
他要在今晚宣布苏曼成为新的合伙人。地点就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我对着镜子,
练习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眼神。空洞,茫然,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依赖。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我穿上了那件车祸时穿的白裙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鬼。晚上八点。庆功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坐在轮椅上,
被好心的路人推到了宴会厅门口。里面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顾淮之正举着香槟,
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苏曼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多般配的一对璧人啊。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喂,
妖妖灵吗……我是林知夏……我没死……我被人囚禁了……好多人要杀我……”挂断电话,
我示意路人帮我推开门。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闪光灯疯狂闪烁。我坐在轮椅上,浑身脏污,发丝凌乱。
我死死盯着人群中的顾淮之,眼泪夺眶而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老公,
救我……”“啪——”顾淮之手里的香槟塔,碎了一地。5那一瞬间,
整个宴会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顾淮之的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惨白色。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僵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苏曼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手里的爱马仕包掉在地上都不知道。“知……知夏?”有人惊呼出声。
媒体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了。“天哪!顾太太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诈尸了?”“快拍!快拍!这可是惊天大独家!
”无数闪光灯对着我狂轰滥炸。我瑟缩在轮椅上,惊恐地抱着头,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顾淮之终于反应过来了。
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他骑虎难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跌跌撞撞地朝我冲过来。“知夏!
真的是你吗?!”他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轮椅前,颤抖着手想要碰我的脸。那表情,三分惊恐,
七分强撑的“惊喜”。演技真好啊,不拿影帝可惜了。我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老公!我好怕!有坏人要把我关起来……他们不给我吃饭……”我一边哭,
一边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手却悄悄绕到他后背,在他腰间的软肉上,
狠狠掐了一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顾淮之身子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