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手把刀,送入我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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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手把刀送入我心脏她把刀捅进我胸口的时候。我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解脱。

1客厅里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半,暗红色的蜡油顺着烛台缓慢滴落。我坐在餐桌前,

第十次低头看表。七点整,是我和姜梨约好的时间。

桌上的惠灵顿牛排是我折腾了一个下午的成果,酥皮已经不再酥脆,

边缘透着一股被冷落后的颓丧。我专门托人从波尔多运回来的红酒已经在醒酒器里待了太久,

酒液呈现出一种近乎淤血的暗紫色。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梨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身深冬的寒气。她没有换鞋,直接踩着细高跟走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她身上混杂着雨水的潮气,还有一种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周行最喜欢的味道。“姜梨你回来了。”我站起身,试图接过她手里的外套。

她侧身避开了,动作极快,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她那张总是清冷如画的脸上,

此时布满了浓重的戾气。“许州,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愣在原地,

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周行出车祸了。

”她打断我,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试图寻找一丝心虚的痕迹。“就在半小时前,

他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许州那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晚会,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周行,

又是周行。自从他半个月前从国外回来,姜梨就彻底变了一个人。“我整天都在厨房里,

姜梨家里有监控,我没有……”“够了!”她猛地挥手,掀翻了桌上的醒酒器。

暗紫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不仅弄脏了雪白的桌布,也溅满了我的白色衬衫。

湿冷的感觉贴在皮肤上,我低头看着胸口那团迅速扩散的污渍,

想起这件衬衫是去年我过生日时,她随手扔给我的赠品。即便如此,我也一直视若珍宝。

姜梨绕过餐桌,步步紧逼。她随手抓起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餐刀。

那把刀是我为了今晚专门磨过的,刀刃在烛火下闪烁着惨白的光。

“周行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心安理得地吃大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州,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死了,

我就会看你一眼?”我摇了摇头,想解释但是现在说不出话来。三年前,姜家濒临破产,

是我不顾家里反对,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帮她度过难关。她那时候抱着我说许州,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为那是救赎的开始,却没想到,

那只是我给自己买下的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她握刀的手在颤抖。我知道那是极度的愤怒,

或者说是为了周行而产生的恨意。“把真相说出来。”她把刀尖抵在我的胸口,

力道大得让衬衫的布料陷了进去。“是不是你找人做的?”“不是我。”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其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恨。“撒谎。”她猛地向前递了一寸。那一刻,

我听到了布料被割裂的轻响。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触感,不怎么疼,

只是觉得胸口突然变得很凉。那种凉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像是要把我的心脏彻底冻住。

我低下头,看到那柄长长的餐刀已经没入了我的身体。刀柄末端的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衬得周围的血迹格外艳丽。姜梨似乎也愣住了。她握着刀柄的手松了一下,又很快握紧。

“许州,你以为玩苦肉计就有用吗?”她冷笑着,眼神里没有惊慌。“你在装什么?

”我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堵住了我想说的话。我想告诉她,

我昨晚刚做完手术,那里的伤口还没愈合。更重要的是,我真的好累。

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看到姜梨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任由我像一袋沉重的垃圾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然后慢慢滑落到冰冷的地板上。

“别在这演戏了,看着恶心。”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从包里翻出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冰冷的面孔瞬间融化,声音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喂,周行醒了吗?

我马上过来……没事,家里的垃圾处理了一下,弄脏了衣服,我换件裙子就去医院陪你。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

灯影在晃动,世界在离我远去。我感觉到灵魂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

我低头看向地面。那里躺着一个卑微的男人。他穿着被血和酒浸透的衬衫,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废纸,胸口那把刀还在微微颤抖。他生前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尊严,

放弃了前途,甚至放弃了自我,最后却死在她随手抓起的一把餐刀下。真可笑啊。

卧室里传来了水声,姜梨在洗澡。她要把身上属于我属于这个家属于血的味道全部洗掉。

我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自己的尸体。原来人死后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彻底的虚无。

我想起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每一个凌晨为她煮的解酒汤,

每一个为了接她而在暴雨中等待的夜晚,还有每一个被她冷嘲热讽却还要赔笑的瞬间。

那些记忆像是一帧帧黑白胶片,在我眼前飞速掠过。水声停了。

姜梨换上了一件火红色的吊带裙。那裙子真美,美得像一团火。她路过客厅时,

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一滩正在蔓延的血迹,仿佛那是某种会弄脏她鞋底的脏污。

她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或者终于产生了一丝名为愧疚的情绪。然而,她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牛排,

嫌恶地自言自语。“味道真难闻,等回来得找保洁把这些烂东西全扔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那两支残烛还在徒劳地燃烧着。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很平静。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逐渐透明,

这种消散感让我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我看着那把餐刀,那是我亲手磨亮的。

我曾用它为她切开过无数块鲜嫩的牛排,最后它却成了切开我生命的利刃。这就是因果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代价确实沉重得让人想笑。夜色越来越浓,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客厅的地板上,与血迹混合成一种极其诡异的颜色。我闭上眼睛,

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开始冷却的躯壳。所有的一切,最后换来一刀。

姜梨希望你待会儿在医院见到周行的时候,也能笑得这么开心。毕竟,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2大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

距离姜梨离开只过了不到十分钟。我漂浮在半空中,

看着她踩着那双火红的高跟鞋急匆匆地走进来。她的目光在地板上扫视,

最后落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原来是忘了车钥匙。她伸手抓起钥匙,正准备转身离去,

视线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躺在血泊中的我。此时的我,

身体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那把餐刀依旧扎在心口的位置,

周围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像是一朵盛开在白衬衫上、极度扭曲的曼陀罗。

姜梨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许州,你有完没完?”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站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她身上残留的雪松香气,

形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气息。她大概是觉得,我还在维持着刚才那个倒地的姿势,

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无声**。“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立刻起来,

把地板擦干净,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她说话的时候,下颌线绷得很紧。

那是她耐心耗尽的标志。我看着地上的自己。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双眼由于死前的惊愕而微微张开,瞳孔早已散大,聚焦在虚无的某处。“别装死。

”姜梨冷笑一声,她突然抬起脚,用尖锐的鞋跟重重地踢在我的小腿骨上。咯吱。

那是一声很轻微的脆响。灵魂状态的我没有痛觉,但我记得那种感觉。以前踢球受过伤,

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骨裂。可地上的那个男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是一块破旧的、被丢弃的抹布,随着这一脚的力度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后又恢复了死寂。姜梨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更大的愤怒。

她大概觉得我为了博取她的关注,竟然连这种程度的疼痛都能忍受。“好,许州你真行。

三年的时间,你别的没学会,这副无赖的嘴脸倒是学得炉火纯青。”她绕到我的正面,

弯下腰,一只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漂亮,涂着鲜艳的蔻丹。此时,

那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冰冷的皮肤里,留下了一道道紫红色的印记。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留下来陪你?你以为流点血就能抵消你对周行做的那些事?

”她用力摇晃着我的头。我的脑袋顺着她的力道无力地摆动,就像一个坏掉的布偶。

“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最会说那些恶心人的情话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她松开手,

由于惯性,我的头重重地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种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坐在天花板下,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打冷战。姜梨那天晚上正好要出去参加一个酒会。她推门进来,

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我,只说了句。“别用这种借口让我留下来,许州,

你这种苦肉计我看腻了。”那天晚上,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一个人挂水到天亮。

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到我进门第一句话是。“舍得回来了?

昨晚那个药味道不错吧,演得挺像。”在那场名为婚姻的博弈里,我早就输光了。

姜梨看着我胸口那把刀,眼神里闪过一抹迟疑,但很快就被厌恶所掩盖。她伸手握住刀柄,

猛地向外一拔。滋。一簇已经有些粘稠的血液随着刀刃的拔出喷溅了出来,

有几滴落在她红色的裙摆上,瞬间消失不见。她随手把刀扔在餐桌上。刀柄磕在瓷盘边缘,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许州我最后再说一遍,起来。你要是再不起来,

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办了。这栋房子,还有我名下所有的资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她站起身从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你不是最想要钱吗?你当初费尽心机进姜家,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我看着她专注地擦拭着手指,每一根指缝都不放过。放在玄关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姜梨的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欢快。她立刻扔掉手里的纸巾,

快步走过去接听。“喂,周行?你醒了?”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轻柔,

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和急切。“什么?你想见我?好,我马上就到。别担心,

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爱你。”挂掉电话后,姜梨回头看了地上的我一眼。

那一眼极短,充满了不屑。“周行醒了。许州这就是报应。你杀不了他,

反而让自己像狗一样躺在这里。你慢慢演吧,等我明天回来,

希望你已经学会了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家政,把这里收拾干净。”她重新换上一副高傲的姿态,

拉开大门走了出去。这一次,她关门的力量很大。整栋房子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那条被她踢断的小腿。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

但那种扭曲的角度看着确实有些怪异。天花板上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些。我降落到地面,

蹲在那个“我”的面前。他看起来真可怜。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

死在了最好的年华。我伸手想去抚平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可我的手指却直接穿透了他的眼睑。我忘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我看着桌上已经凉透的牛排,

还有那把沾满了我鲜血的餐刀。我想,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我一定不会变成那种守护灵。

我会变成一阵风,或者一粒尘土。夜深了。外面的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但一种奇怪的执念让我留了下来。我想看看太阳升起,

当保洁走进这间屋子,当真相被那个法医揭开的时候,姜梨,

你那张高傲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有那么一秒钟,你会想起,

你今天踢断的那条腿,曾在三年前的暴雨中,背着你走了整整三公里。你会不会想起,

你刚才用力掐住的那个脖子,曾在这个房间里,为你唱过上千次摇篮曲。大概是不会的。

因为在你的心里,许州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我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

既然活着的时候没能得到安宁,那就让我在死后的第一晚,好好睡一觉吧。

3凌晨三点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疾驰而过,

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窗帘传进来,显得闷重而遥远。我悬浮在半空,

看着地上的那个男人。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冷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气,

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降了几分。血液在大理石地面上凝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胶质,

像是一块形状丑陋的补丁。我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点透进来,

先是落在餐桌那盘已经发黑的牛排上,然后慢慢移动,最后爬上了那个男人的脸。

白天的光线总是很诚实,它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他脸上的灰败,

还有那些因为长时间被姜梨羞辱而刻在眉心的褶皱。在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这三年来,

我老得这么快。客厅里的恒温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风口吹出的冷气轻微地拂动着那个男人的头发。那种频率很单调,

像是在为什么东西进行着最后的告别。这栋房子很大,地段也极好。当初买房的时候,

姜梨站在落地窗前说,她喜欢站得高的地方,因为那样可以把整座城市踩在脚底。

我二话没说,卖掉了手里正在上升期的公司股份,全款买下了这里。

装修是她喜欢的极简风格,冷冰冰的大理石,灰扑扑的墙面,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我为了给她增加点所谓的“温馨感”,每天都会在玄关放上一束鲜花,

每天都会把地板擦得反光。现在,我终于成了这房子里最不和谐的一抹脏色。

手机在那个男人的口袋里震动了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地板上引起了细小的共振。

由于身体重心的偏移,手机滑了出来,掉在血泊边缘。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跳动着一个备注:妈。那是我的母亲。她住在老家的县城里,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肯定是在担心我。昨天是我和姜梨的结婚纪念日,按照往年的习惯,

我会给她发一张我们吃饭的照片,告诉她我过得很幸福。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像是一个在深渊里拼命求救的信号。

可我就坐在这里,看着它熄灭,看着它再次亮起,最后彻底归于黑暗。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在几百公里外的那个小房子里,那个老妇人正握着手机,

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这个永远不会有人接听的号码。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受。上午十点,姜梨依然没有回来。

我想她现在应该正守在周行的病床前,手里端着温热的白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行可能正虚弱地握着她的手,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感念。他们才是一对,而我,

只是一个闯入他们完美剧本的恶毒配角。门外传来了保洁阿姨的声音。“许先生?你在家吗?

”那是每周固定来两次的刘姨。她有我家的备用钥匙,但她很有礼貌,

每次进来前都会先敲门。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想让她进来。

只要她推开这扇门,这一切就能结束。我的尸体会被运走,警察会介入,

姜梨会受到她应有的惩罚。可我又有点抗拒。刘姨是个很和蔼的人,她经常夸我是个好丈夫。

如果让她看到这一幕,她大概会留下很长一段时间的阴影吧。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奇怪,

鞋都在门口呢。”刘姨嘟囔了一句。就在她准备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我听到了姜梨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刘姨,这周不用去打扫了。许州出差了,

家里没人。”“可是姜**……”“我说不用就不用。你的工资我会照常结。现在,

马上离开那层楼。”姜梨挂断了电话。我听着刘姨离去的脚步声。姜梨在撒谎。

她知道我就在屋子里,她也知道我“受了伤”。她之所以不让保洁进来,

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我太脏,会坏了她维持了三年的体面。或者,她在等。

等我受不了失血的痛苦,自己爬起来给她打电话求饶。她一直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看着我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的样子。可惜,这一次她失算了。死人是不会求饶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厅里的味道开始变得奇怪起来。那是一种带着甜腻的腥气,

混合着食物变质的味道。我看着那个男人的皮肤下,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斑点。

那是生命彻底消失后,大自然留下的印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姜梨笑得很勉强,眼神躲闪。而我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瓜。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金石也能为开。现在看来,我不过是把自己磨成了一把钝刀,

不仅没能切开她的心,反而把自己折断了。下午的时候,夕阳斜斜地射进来。

屋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看着自己的尸体在阴影里一点点沉没,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就这样吧。在这间精心打造的牢笼里,慢慢腐烂,

慢慢消散。突然,大楼的电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停在了这一层。脚步声很轻,很慢,

带着一种试探。不是姜梨。姜梨走路从来都是急促而有力的。这个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敲门声。“许州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那是陆子昂的声音。那个原本应该在国外,却突然回国搅乱了一切的男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4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许州,我知道你在听。

姜梨现在守在医院里,她是不会回来的。哪怕你现在把心挖出来给她看,

她也只会觉得那颗心太脏,弄坏了她的地板。”他低头笑了一下,

声音里透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找人动了周行的车,

你现在还在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卑微地当个保姆。你看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

姜梨就彻底认清了她到底恨谁。”我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如果他还活着,听到这些话,

大概会发了疯一样冲出去找他拼命。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像是一个听众。

“那些照片你收到了吧?周行在国外的那些风流债,我全按在了你的头上。

姜梨那么骄傲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你以为你帮她还债照顾她家里人就是深情?

在追求效率的商业社会,你这种自我感动的行为,只能被称为廉价。”陆子昂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雾顺着门缝钻了进来。那烟草味带着一种廉价的甜,让我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周行的伤其实不重,我特意交代过。只要能让他住院,只要能让你变成那个唯一的嫌疑人,

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许州你是个好人,但好人通常活不长。”他自顾自地说了很久,

似乎是享受这种单方面的**。然后他转过身,步履轻快地走向电梯。那一刻,

我真希望自己能推开那扇门,用满身的血去染红他那件昂贵的西装。但我做不到。我转过头,

看着餐桌上的那把餐刀。姜梨用它刺进了我的胸口。她甚至不需要陆子昂去教,

她的本能就在告诉她,我是那个可以随意伤害的人。在她的潜意识里,

伤害我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我重新坐回地板上,守在那个男人的身边。阳光开始偏移,

屋子里的温度在缓慢下降。我看到他的指尖已经变了颜色,那种沉闷的紫色从甲床开始蔓延。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姜梨。那时候她躲在暴雨里,满身狼狈。我把伞递给她,她说谢谢。

为了那两个字,我付出了所有,最后还要搭上一条命。这种买卖,陆子昂说得对,

确实很廉价。5这是我死后的第三天。屋子里的气味已经从最初的血腥,

变成了一种让人头脑发涨的酸腐。那种味道把整间屋子都罩在了里面。

恒温系统的滤网似乎也被这种气息堵塞,发出的嗡嗡声比平时要刺耳许多。

我看着地上的“我”。由于长时间的停放,身体开始变得浮肿。那件白衬衫被撑得紧绷,

原本合身的布料现在看起来有些滑稽。皮肤表面的斑块已经连成了片,

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绿褐色。这种变化很缓慢,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我曾在这个家里待了上千个日夜。我记得每一块地砖的纹理,

记得每一处姜梨随手划下的痕迹。现在,这些记忆都像是被墨水洇透的纸张,

模糊得看不清字迹。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这种天气通常会让人觉得胸口发闷。我飘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花园。几个小孩在草坪上奔跑,笑声清脆。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充满阳光。

而我,正缩在这个价值千万的笼子里,等待着被世界遗弃。手机又响了几次,

后来因为电量耗尽,屏幕彻底黑了下去。那是我和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断了。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不是自由,而是一种被时间洪流抛下的孤独。

姜梨还是没有回来。她甚至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哪怕是过来骂我几句。在她的世界里,

我大概已经成了一个可以被彻底抹去的符号。她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是陪着周行做康复训练?还是在陆子昂的酒局上谈笑风生?我看着客厅里的那些家具。

那组真皮沙发是她挑的,她说这种质感才配得上她的身份。我每天都会给皮面涂护理油,

手心被磨出了茧。现在,那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这个家里,除了我,

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礼物没送出去。在玄关的抽屉里,

藏着一枚钻戒。那是三周年纪念日的礼物,花掉了我那家公司最后的红利。

我想在那个晚上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求她看看我,

看看这个除了爱她之外一无所有的男人。现在看来,幸好没送出去。

那样的礼物留在这种地方,只会让这种腐烂的味道变得更加难闻。我回到尸体旁边。

我想看看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球已经凹陷,蒙上了一层灰。那双曾经满是热忱的眼睛,

现在连最后的一点光都留不住了。6医院的病房里,阳光很好。姜梨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削皮的动作很利落。我站在墙角,看着她。

这是我灵魂形态的第四天,我发现自己可以移动到更远的地方,只要我想着姜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周行,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小心。躺在床上的周行笑了笑,

他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个并不算明显的疤痕。“梨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许州那边……他还没消气吗?”提起我的名字,姜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别提他,那种人只会演戏。那天他把自己弄得满身是血,

还扎了一刀在心口,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他做的那些烂事。”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眼神变得冰冷。“我让他自己在家待着。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滚过来求我。

”周行咬了一口苹果。“你也别太累了。其实那场车祸,我觉得可能真的是个误会。

”“不是误会。”姜梨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查过当年的账目,

那笔钱是从许州的账户划出去的。除了他,没人希望我哥出事,

因为那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接手公司,他也才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姜家的女婿。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笔钱是她哥哥临走前转给我的,

是为了给家里留最后一条退路。就在这时,周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

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我去洗手间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走进了独立卫浴。

姜梨没有起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飘进了洗手间。周行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急躁。“陆子昂,你不是说那份账目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最近总有人在查三年前的汇款路径?”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件事压下去。还有,许州那个蠢货绝对不能留,

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冷笑一声。“姜梨现在对他恨之入骨,这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让他彻底消失,姜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他挂断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换上一副虚弱但温润的神情,推门走了出去。7我看着姜梨走出病房。

她走路的姿势依旧优雅,甚至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轻快。周行坐在病床上,

摆弄着那个红苹果。他脸上的温润在姜梨关门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跟着姜梨来到了姜氏集团的总部大楼。那是我的心血。三年前这里只剩下一个空壳,

是我带着仅有的几个老员工,没日没夜地跑业务拉投资,才让这块招牌重新亮起来。

姜梨坐在我的办公室里。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桌上还放着我亲手为她挑选的香薰,

那种淡淡的柑橘味曾经让她觉得心旷神怡。现在,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伸手把香薰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王秘书,进来。”她按下了内线电话。王秘书推门进来,

神色有些拘谨,眼神不自觉地往我的办公位上看。“姜总,许总他……”“不用管他。

”姜梨打断了王秘书的话,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把许州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财务报表全部调出来。我要查他这三年里,

到底吞了公司多少钱。”王秘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应了一声。

我在半空中看着。姜梨你根本不需要去查。这三年里,我所有的收入都转进了你的个人账户。

我的衣服是地摊货,我的手机用了四年,甚至连我唯一的代步车,

都是你哥当年淘汰下来的旧款。她翻看着那些报表,手指在纸张上快速滑动。

“陆子昂说得没错,这些账目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只有心虚的人,

才会把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包装得这么完美。”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在那一刻,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陆子昂此时走了进来,

他熟练地把手搭在姜梨的肩膀上。“梨梨不用这么辛苦。我已经找了最专业的审计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