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总怀疑我要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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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掐住我喉咙时,毒药正从指缝簌簌而落。「孤的粥,好喝么?」

他指尖碾碎我暗藏的鹤顶红。我跪地颤栗,却听见他在耳畔轻笑:「三年前沈家灭门那夜,

你也是这样抖着递毒酒吧?」——可他不知,我真正要杀的从不是他。而当我身份揭穿那日,

他跪碎满殿琉璃瓦,求我剜他心解毒。---1.瓷碗碎裂声炸开时,

尚食局所有宫婢齐刷刷匍匐在地。我右手还保持着递粥的姿势,

左手袖中那包碾成粉末的鹤顶红,正顺着指缝漏下,

细如朱砂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在东宫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像极了三年前那场大火里,

沈家祠堂被血染透的青石板。太子的手已经卡在我喉间。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执笔批阅奏章的手,亦是三年前执剑灭我满门的手。「孤的粥,」萧衍的声音压得极低,

滚烫气息拂过我耳廓,「好喝么?」他指尖稍一用力,我袖中剩余的毒粉全数倾泻,

在晨曦初照的殿内扬起一道诡艳的红雾。周遭宫人死死埋头,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只余窗外早春的雀鸟在不知死活地啼鸣。我该怕的。事实上我也在抖,从指尖到脊椎,

每一寸骨骼都在细密地颤栗,可当萧衍的唇几乎贴上我耳垂,

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出那句话时——「三年前沈家灭门那夜,

你也是这样抖着递毒酒吧?」我倏然抬眸。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瞳。

那里面没有我以为会看到的暴怒、杀意或讥讽,而是一片沉寂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知道了。他竟早就知道了。这个念头如冰锥刺穿肺腑,可紧接着涌上的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近乎荒唐的讥诮。是啊,他当然知道,他是太子萧衍,

这东宫乃至整个皇宫都是他的猎场,我一只自以为藏得够深的猎物,

在他眼里或许早就是跳梁小丑。可他不知——我真正要杀的,从不是他。「拖下去。」

萧衍松开手,取过宫人战战兢兢奉上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每一根手指,

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关进暗室,孤要亲自审。」2.东宫的暗室没有窗。

只有墙壁高处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孔,漏进一丝惨淡天光,

正好照在墙角一具蜷缩的白骨上——那是上一个试图给太子下毒的美人,死了快两年,

只剩骨架还保持着临死前护住腹部的姿势。我被铁链锁在对面墙上。玄铁环扣磨着腕骨,

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但我没吭声,只盯着那束光里飞舞的尘埃,

脑子里飞速盘算:萧衍抓我现行,却未当场格杀,只关押审问,

说明他要么想挖出我背后的人,要么……另有图谋。脚步声传来时,

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回音。萧衍换了身墨色常服,长发未束,散在肩头,

少了白日里储君的威仪,倒多了几分鬼魅般的俊美。他挥手屏退左右,暗室铁门沉重合拢,

将我们彻底隔绝在这方寸囚笼。「沈蘅。」他开口,准确唤出我本名。我眼睫未动。「或者,

该叫你——」他踱步至我面前,伸手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前朝遗孤,

沈氏最后一个血脉?」心跳在那一瞬几乎停滞。我用了三年时间,

将自己从沈家大**磨成尚食局最低等的婢女阿蘅。

我学着跪拜、学着烹煮、学着将所有的恨与痛嚼碎了咽进肚里,只为等一个时机。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好到连昔日闺中密友擦肩而过都认不出这张被炭火熏黑、被卑微浸透的脸。

可萧衍只用了三个月。从我调入东宫小厨房,到他今日当众揭穿,正好九十七天。

「殿下既已查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为何不杀?」萧衍笑了。

那笑里裹着冰碴,淬着毒:「杀你?太便宜。」他松开我,转身走向那具白骨,

从对方蜷缩的指骨间,拈起一枚早已锈蚀的铃铛,「看见了吗?这是丽娘,她也在粥里下毒,

不过她太蠢,用的是砒霜,一验便知。」铃铛在他指尖轻晃,发出喑哑的呜咽。

「孤留了她三个月,每天问一遍幕后主使。她不答,孤便剔她一片指甲。十指剔完,她疯了,

咬舌自尽前说了个名字。」萧衍回眸看我,目光如刃,「你想知道是谁么?」

我背脊渗出冷汗。他一步步走回,弯腰,与我平视:「是你父亲,沈太傅。」「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为何不可能?」萧衍挑眉,「三年前,沈太傅勾结废太子意图逼宫,

事败后满门抄斩。丽娘是他早年安插在宫中的暗棋,奉命毒杀孤,为废太子报仇——这供词,

刑部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我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父亲……勾结废太子?

逼宫?那个会因百姓受灾而彻夜不眠修改赈灾章程的父亲?那个手把手教我「民为重,

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父亲?「撒谎……」我牙齿打颤,不知是冷还是怒,

「我父亲绝不会——」「绝不会什么?」萧衍截断我,语气陡然转厉,「沈蘅,

你以为沈家为何被灭门?你以为你为何能逃出生天?你以为你混进东宫三年无人察觉,

靠的是你那点粗浅的易容术?!」他每问一句,便逼近一寸。最后几乎鼻尖相抵,

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惨白扭曲的脸。「因为孤放水了。」他一字一顿,

「从三年前那场『灭门』开始,每一步,都是孤推着你走到今天。」3.我在暗室待了七天。

每天有人送来一碗薄粥、一碟咸菜,不多不少,刚好吊着命。铁链在第七日清晨被解开,

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架着我沐浴更衣,换上质地柔软的浅碧宫装,梳了简单的双环髻,

铜镜里的人苍白消瘦,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然后我被带到了东宫后苑的「听竹轩」。

一处精致小院,花木扶疏,陈设清雅,窗前甚至摆着一架琴——我十三岁前最爱的焦尾琴,

琴尾那道被小妹不慎磕出的旧痕都还在。萧衍坐在院中石凳上煮茶。「从今日起,你住这里。

」他推过一盏茶,碧色茶汤里沉浮着针尖似的银毫,「名义上是孤新收的侍婢,实际是囚徒。

这院子内外有十二名暗卫,你逃不掉。」我站着没动:「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教你认**相。」萧衍抿了口茶,「沈家灭门案,另有主谋。你父亲是替罪羊,

而真正的元凶,如今仍逍遥法外,或许……正站在某处,看着你我互相撕咬,抚掌称快。」

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我盯着他:「我凭什么信你?」「你可以不信。」萧衍放下茶盏,

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但沈蘅,你若真想为沈家翻案,

找出真凶,靠你袖中那点可笑的毒药是没用的。」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将一个冰凉之物塞进我掌心。是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东宫」,背面是一个「影」字。

「孤给你两个选择。」萧衍的声音落在头顶,「一,继续做你的复仇孤女,

现在就可以用这令牌边缘磨尖了刺进孤的喉咙——当然,你会被暗卫剁成肉泥,

沈家永世背负叛贼污名。」我攥紧令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二,」他顿了顿,

「做孤的刀。帮孤找出三年前的真相,作为交换,孤会还沈家清白,并允你亲自手刃仇人。」

我仰头看他。春日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一瞬,

我忽然看不清这个男人了。他是灭我满门的仇敌,还是伸来援手的盟友?抑或,两者都是?

「为什么选我?」我问。萧衍沉默良久。久到一只雀鸟落在石桌上啄食糕屑,又扑棱棱飞走,

他才极轻地开口,仿佛怕惊碎了什么:「因为三年前那场大火里,你本该死了。」

「孤亲眼看见你冲进火场,去救你那个不满三岁的弟弟。」「沈蘅,」他垂眸,

长睫掩去所有情绪,「一个能为至亲赴死的人,不该被污名葬送一生。」我背过身,

肩膀开始颤抖。不是悲伤,是愤怒,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荒谬感。这个人,

这个下令屠戮沈家一百三十七口的人,此刻竟在跟我说「不该被污名葬送」?可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眼下唯一的路。「令牌我收下。」我将令牌紧紧扣在掌心,

铁器的冰冷沁入血脉,「但萧衍,你记住——若最后我发现你才是真凶,哪怕拼得魂飞魄散,

我也会拖你一起下地狱。」他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眼角甚至弯起细微的弧度:「好,

孤等着。」4.成为「听竹轩侍婢」的第三日,东宫来了客人。贤王萧垣,

当今天子的第三子,萧衍一母同胞的弟弟,

也是……三年前负责督办沈家谋逆案的主审官之一。我被叫去奉茶时,

萧垣正摇着折扇与萧衍对弈。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风流,未语先笑,

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这是我父亲生前对他的评价,那时我还小,

不懂为何温和宽厚的父亲独独对这位「贤名在外」的皇子颇有微词。「这位是?」

萧垣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扇子顿了顿。「新收的婢子,叫阿蘅。」萧衍落下一子,语气随意,

「烹茶尚可。」萧垣打量我的时间有些长,长到萧衍抬眸瞥了他一眼:「三弟?」「啊,

失礼。」萧垣收回视线,笑着抿了口茶,「只是觉得这丫头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我低眉顺眼斟茶,手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却已掀起滔天巨浪——萧垣见过我。

不是作为婢女阿蘅,而是作为沈家大**沈蘅。三年前的宫宴上,他曾向我父亲提亲,

被婉拒后,离席时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至今记得,像毒蛇信子舔过皮肤。棋局继续。

萧垣状似无意提起:「说起来,皇兄可还记得沈家那个丫头?叫……沈蘅的?

当年京中第一才女,可惜了。」萧衍执棋的手悬在半空,半晌,轻轻落下:「记得如何,

不记得又如何,逆臣之女,早已化作白骨。」「也是。」萧垣叹息,

「只是臣弟近来偶然翻看旧卷宗,发现沈家案中几个证供似有矛盾之处,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无从查证了。」我在萧衍身后,指尖掐进掌心。萧垣在试探。试探萧衍对沈家案的态度,

试探他是否还有翻案的意图。「三弟有心了。」萧衍淡淡道,「不过陈年旧案,

父皇早已定论,不必再提。」「皇兄说得是。」又闲谈片刻,萧垣起身告辞。经过我身边时,

他忽然驻足,从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簪,轻轻放在我端着的茶盘上。「这簪子配你。」

他笑得温文尔雅,「收着吧。」我僵住。那支簪——是我及笄那年,母亲赠我的生辰礼。

沈家被抄后,所有财物充入国库,这支簪怎会落到萧垣手中?「三弟。」

萧衍的声音冷了几分,「孤的婢女,不劳你赏赐。」萧垣也不恼,

收回簪子:「是臣弟唐突了。」他转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

极快地说了一句:「沈**,别来无恙。」说罢,扬长而去。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萧衍挥退左右,将我拽进内室,一把扣住我肩膀:「他认出你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支簪……」我声音发颤。「是从沈家抄没的物品里挑的。」萧衍松开手,揉了揉眉心,

「萧垣主管刑部,近水楼台,拿些小物件轻而易举。他今日是来敲打的——他在告诉孤,

他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孤在查沈家案。」「那他为何不揭穿?」萧衍看着我,

眼神深得可怕:「因为他在钓鱼。钓更大的鱼。」5.萧垣的「敲打」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半月,东宫接连出事:萧衍的马在围场突然惊厥,

险些将他摔下悬崖;书房夜里莫名走水,烧掉了半架古籍;最蹊跷的是膳食,三次验出微毒,

虽不致命,却足以令人心悸。所有线索若有若无指向听竹轩。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侍婢,

自然成了头号嫌犯。东宫上下流言四起,连每日送饭的嬷嬷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警惕与厌恶。

萧衍却一反常态,不仅未将我下狱,反而将我带在身边的时候越来越多。批折子时让我磨墨,

议事时让我旁听,甚至赴宫宴也点名要我随侍。「殿下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某夜为他更衣时,我终是忍不住。铜镜里,萧衍正自己解着玉带,闻言动作未停:「烤熟了,

香味才会引蛇出洞。」「若蛇不出洞,先咬死我呢?」他转身,

忽然伸手将我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热,触感一瞬即逝。「有孤在,蛇伤不了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是一片沉冷的笃定。我心脏漏跳一拍。慌忙低头,

借口去换洗帕子退出了寝殿,廊下夜风一吹,脸上热度才稍稍褪去,我抚着胸口,

那里跳动得陌生而慌乱。不该这样的。他是仇人,是利用我的上位者,

是心思难测的储君——独独不该是让我心悸的男人。三日后,宫中设宴,

为北境凯旋的镇北将军接风。这样的场合,本不该我这样的「侍婢」出席,萧衍却坚持带我,

我换上他早备好的月华裙,梳了简单的随云髻,面上覆一层轻薄面纱——既合规矩,

又半掩容貌。宴至半酣,丝竹喧嚣。镇北将军起身敬酒,说了一段慷慨激昂的祝词,

群臣附和,陛下抚掌大笑,气氛热烈。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支弩箭从殿外黑暗处破空射来,直取御座上的天子!「护驾——!」惊呼声中,

侍卫们蜂拥而上。但那箭矢来得太快太刁,眼看就要穿透天子胸前——斜刺里一道身影扑出。

是萧衍。他撞开了天子,自己却暴露在箭矢轨迹之下。电光石火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我扑过去,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闷钝而清晰。我低头,看见左肩胛处绽开一朵血花,

迅速泅湿了月华色的衣料。疼,但奇异的是并不剧烈,只有一种麻木的、扩散开的凉意。

「阿蘅——!」萧衍的嘶吼在耳畔炸开。他接住我软倒的身体,手指死死按住伤口,

可血还是从指缝汩汩涌出。我看见他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愤怒与恐慌,

那里面映着我因失血迅速苍白的脸。大殿乱作一团。侍卫擒住了放冷箭的刺客,

是混入乐师队伍的北境战俘。陛下惊魂未定,连声唤太医,我被萧衍打横抱起,

疾步送往偏殿,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我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太医匆匆赶来,剪开衣物处理伤口,箭上无毒,但伤及筋骨,需静养数月。

萧衍全程守在榻边,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太医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阴鸷得吓人。

待太医包扎完毕退下,他才俯身,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我未受伤的右脸。「为什么?」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殿下若死了,谁替我沈家翻案?」他怔住。

良久,忽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将额头抵在我未受伤的肩上,肩膀微微颤抖。「沈蘅,」

他闷声说,「你真是……」真是怎样,他没说下去。可那一夜,

他握着我的手在榻边坐了一宿,我半梦半醒间,听见他极低极低的自语,像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