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八千，您收好。"婆婆接过钱，数都没数。"勉强够用吧。"林晓站在客厅，

手还保持着递钱的姿势。"妈，上个月菜价跌了，您说不够花，我加了五百。

这个月……""行了行了。"婆婆把钱往兜里一揣，"小磊今天回来，我得去买点他爱吃的。

"林晓张了张嘴，没说话。小叔子周磊，三十二岁，没工作，啃老五年了。"妈，

小磊他……""他什么他？"婆婆瞪了她一眼，"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给他做顿饭？

"林晓低下头。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

婆婆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磊发来的消息："妈，今天给我留点钱，我约了朋友。

"一、下午五点，周磊到家了。林晓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客厅里婆婆的声音，

突然拔高了好几度。"哎呀，小磊回来啦！快坐快坐，妈给你倒水！"林晓探头看了一眼。

周磊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刷着手机。"妈，有吃的没？饿死了。""有有有！

"婆婆颠颠地跑去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盒点心，"这是你嫂子买的，进口的，

说是一盒两百多。"林晓愣了一下。那是她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妈，

那个……""你嫂子大方，不差这点。"婆婆头也不回，"小磊，尝尝。"周磊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皱眉。"太甜了，不好吃。"然后把剩下的扔回盒子里。"那妈给你煮碗面？

""行吧。"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忙前忙后，手里的刀握得有点紧。

丈夫周文从卧室出来，打了个哈欠。"小磊来了？""嗯。""正好，妈，晚上多做点，

小磊难得回来。"林晓转身继续切菜。她来周家三年了。三年，每月八千生活费，一分不少。

逢年过节，另给红包。婆婆生日，两千。公公忌日，三千香烛钱。小叔子过年回来，

五百压岁钱——三十二岁的人了，还收压岁钱。她都给了。可婆婆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

"勉强够用。""你们挣得多，应该的。""我养大两个儿子，老了花点钱怎么了？

"林晓不是没想过反驳。但每次话到嘴边，周文就会说："她是我妈，你让着点。"让着点。

三年了，她让了多少？"嫂子！"周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WiFi密码多少？

""123456。"林晓头也不抬。"这么简单？"周磊嘀咕了一句，"真没品位。

"林晓的刀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全是周磊爱吃的。林晓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默默算了一下：光这顿饭的食材，少说也要三百块。"小磊，多吃点。

"婆婆不停地给周磊夹菜，"你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周磊嘴里塞满了肉，

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吧，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婆婆立刻看向林晓。"晓晓，

你看小磊……""妈，我下个月工资还没发。"林晓低头扒饭。"我又没问你要钱。

"婆婆脸色沉下来，"我是说，你看小磊难得回来，你们做哥嫂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周文咳了一声。"妈，我和晓晓商量一下。""商量什么商量？"婆婆把筷子一放，

"当初你结婚，小磊随了多少礼？两千！他一个没工作的，掏两千，容易吗？"林晓抬起头。

"妈，那两千，不是您给他的吗？"婆婆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小磊自己说的。

"林晓看向周磊，"去年过年喝多了，他说'那两千块是妈给的，不然我上哪儿弄去'。

"周磊脸色变了。"嫂子，你别瞎说啊，我喝多了说的话能信？""你说没说？

"周磊不吭声了。婆婆猛地站起来。"林晓！你什么意思？翻旧账是吧？""妈，

我没别的意思。"林晓放下筷子，"我就想问问，这三年，我每个月给您八千，

您说勉强够用。小磊一分钱不给，您说他不容易。""他是不容易！"婆婆拍桌子，

"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成家，挣钱不多……""他三十二了。"林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工作，不找工作。住您这儿，吃您这儿，您每月还给他生活费。

""我给我儿子钱怎么了？""那钱，是我给您的。"婆婆愣住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文站起来，想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大过节的……""什么大过节的？

"林晓转头看他，"今天初几？"周文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今天周三。"林晓说，

"什么节都不是。"她站起来，走向卧室。"林晓！你给我站住！"婆婆在身后喊。

林晓没回头。门关上了。客厅里，周磊小声说："妈，嫂子她……""别管她。

"婆婆坐下来，给周磊夹了块肉，"吃你的，她就是脾气大，过两天就好了。

"周磊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低头继续吃饭。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余额为87.32元。周磊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二、林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来周家三年了。第一年，她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周文温柔体贴，婆婆看起来也和善。她主动提出每月给八千生活费。"妈，您别跟我客气，

我和周文都有工作，您帮我们打理家里，这是应该的。

"婆婆当时笑得很开心："晓晓真懂事，这钱我帮你们攒着，以后你们生孩子用。

"林晓信了。第二年，她发现不对劲了。婆婆开始频繁提小叔子。"小磊那边房租涨了，

你们要不要支援一下？""小磊谈了个女朋友，出去吃饭总不能让人家掏钱吧？

""小磊说想换个手机，你们做哥嫂的……"林晓每次都给了。两千、三千、五千。

她以为这是一家人该做的。直到去年，她爸住院。她找婆婆借钱——注意，是借，不是要。

"妈，我爸住院要做手术，家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您能先借我五万吗？

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您。"婆婆当时是怎么说的？"晓晓啊，不是妈不帮你，妈手里真没钱。

你看这两年，物价涨得多快，你给的八千，勉强够日常开销。

小磊那边我还要补贴……""那您这些年攒的钱呢？您说帮我们攒着的……""什么攒的钱？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叹气，"那些钱，早就花了。小磊要创业，我给他投了十万。

他那女朋友要订婚，又给了五万。还有家里装修、你公公看病……哪样不花钱？

"林晓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三年，她给了婆婆将近三十万。一分都没攒下。全给小叔子了。

而她爸住院，婆婆一分钱都不肯借。最后，还是她找同事借的。五万块，她还了整整一年。

而那一年里，婆婆依然每月准时收她八千，然后转头给周磊打生活费。门响了。

周文推门进来。"晓晓，你别跟妈生气，她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晓没说话。

"小磊难得回来一趟，你给我个面子，别闹了行吗？""周文。"林晓坐起来，看着他，

"你知道我这三年给了妈多少钱吗？""知道啊，八千一个月。""加上逢年过节，

加上各种名目，三十五万。"周文愣了一下。"这么多？""你不知道？"林晓苦笑，

"每次你妈找我要钱，你都说'给吧给吧'，你不知道一共给了多少？"周文沉默了。

"那你知道小磊这三年给了妈多少钱吗？""这……我哪知道。""零。

"林晓竖起一根手指，"一分钱都没给过。不仅没给，你妈每月还给他打三千块生活费。

""不可能吧？"周文皱眉，"小磊有工作的……""他早就辞职了。"林晓拿出手机，

翻出一张截图，"这是你妈上个月跟他的转账记录，她忘退出微信，我看到的。

"周文接过手机，脸色变了。截图上清清楚楚：3月1日，转账3000元。3月5日，

转账1000元，备注"宝贝儿子买衣服"。3月12日，转账2000元，

备注"小磊请客"。3月18日，转账500元。一个月，六千五。

"这钱……""是我给她的。"林晓把手机收回来，"周文，我每月给她八千，

她转头给小磊六千多。然后跟我说'勉强够用'。"周文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林晓的声音有点哑。"去年我爸住院，我找她借五万，

她说没钱。可就在同一个月，她给小磊转了一万二，备注是'宝贝创业加油'。

"周文低下头。"晓晓，我……""你什么？"林晓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周文张了张嘴。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文文！出来一下，小磊有事找你商量！

"周文看了林晓一眼，转身出去了。林晓躺回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三、第二天早上，

林晓起得很早。她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客厅有动静。是婆婆在打电话。"……对对对，

就是那个理财经理，你让他下午过来一趟……什么？要本人签字？那让晓晓签啊，

卡在她名下嘛……"林晓的动作停了。什么卡？什么签字？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门口。

婆婆背对着她，还在说："……放心放心，她不知道的。当初开卡的时候我陪着去的，

密码我记着呢……对，就是那张工资卡，她每月工资自动转进来……"林晓的手开始发抖。

她冲回卧室，找出自己的工资卡，打开手机银行。余额：3276.42元。不对。

她上个月工资一万二，给婆婆八千，自己应该还剩四千多。少了一千块。她点开交易记录。

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3月26日，ATM取款1000元。3月19日，

ATM取款2000元。3月14日，ATM取款1000元。3月8日，

ATM取款3000元。一个月，被取走七千块。加上她给的八千，一万五。

而她的月工资只有一万二。多出来的三千，是她的存款。林晓往回翻。二月，被取走六千。

一月，被取走五千。去年十二月，被取走八千。她越翻越心惊。从开卡到现在，两年多时间，

被取走的总额是——十二万四千块。林晓的手机差点脱手。十二万。加上她每月给的八千。

婆婆从她这里，三年拿走了将近五十万。五十万。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走出去。"妈。"婆婆正在给周磊煎蛋，头也不回："干嘛？""我工资卡的密码，

您怎么知道的？"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密码？我不知道啊。""那我卡里的钱，

谁取的？"婆婆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很无辜。"你卡里的钱？你自己的钱你问我？""妈，

我都查过了。"林晓把手机递过去，"两年多，取走十二万。"婆婆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但很快恢复正常。"那肯定是银行系统出错了，你去银行问问。""ATM取款，

要输密码的。"林晓盯着她，"我的密码，只有您知道。"婆婆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开卡那天，您陪我去的。"林晓一字一句，

"我设密码的时候，您就站在我旁边。"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那是……""您那是什么？"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周磊从卧室出来，

揉着眼睛："怎么了？一大早吵什么？"林晓转头看他。"小磊，

你知道你这三年花了嫂子多少钱吗？"周磊愣了一下："我花你钱？

我什么时候……""你妈每月给你转的那些钱，都是我的。"林晓指着手机上的记录，

"我每月给她八千，她给你六千多。我工资卡她偷偷取了十二万，也都给你了。

"周磊脸色变了。"这……这不可能吧？妈？"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五十万。

"林晓说，"三年，五十万。全进你口袋了。"周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是妈自己的钱……""你三十二了，没工作，

每月花六七千。你以为钱从哪来？天上掉的？"周磊低下头，不说话了。周文从卧室冲出来。

"怎么回事？晓晓？"林晓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周文看完，脸色铁青。"妈，

这是怎么回事？"婆婆终于慌了。"文文，妈是为了这个家……你看小磊没工作，

总不能让他饿着吧？他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他受苦？""所以你就偷儿媳妇的钱？

""什么偷？"婆婆急了，"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再说晓晓挣得多，

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帮衬？"林晓冷笑，"五十万，叫帮衬？""五十万怎么了？

"婆婆梗着脖子，"你嫁到我们家，挣的钱不应该是家里的？小磊是你小叔子，

你帮他是应该的！"林晓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妈，您说得对。"她点点头，

"以后的钱，您找应该给的人要吧。"她转身走向卧室。"你什么意思？"婆婆追上来，

"林晓，你给我说清楚！"林晓没回头。"我要离婚。"四、一句话，

像炸弹一样在客厅炸开。"你说什么？"婆婆愣住了。"离婚。"林晓转过身，看着她，

"今天就去。"周文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晓晓，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三年了。

"林晓甩开他的手，"我说了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好好听过？"周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文，我问你。"林晓盯着他，"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周文低下头。

"听……听进去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周文沉默了。"你看，你什么都不说。

"林晓苦笑，"三年了，每次出了事，你都是这样。不说话，不表态，让我一个人扛。

""我……""你妈偷我十二万，你什么态度？"周文抬起头，看了婆婆一眼。"妈，

这事……确实是您不对。""什么叫我不对？"婆婆跳起来，"我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小磊是你亲弟弟，你忍心看他没饭吃？""他三十二了！

"林晓忍不住喊出声，"三十二岁的人，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挣钱？

""他找不到工作……""他根本没找！"林晓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微博页面，

"这是他的微博，您自己看看他每天在干什么。"婆婆接过手机。屏幕上，

是周磊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今天又混了一天，明天继续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