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小宝挑个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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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茉莉君v我是周玉茹。守着祖传的盘金绣。绣童装的沙棘防滑条。养我和小宝。

前夫要抢孩子。沙明远要断我生路。盘金绣的地理标志商标。被他恶意抢注。

直到那个送外卖的男人出现。万奔腾。右手藏在袖口。口袋里揣着个怪笔托。每天绕路来。

放下糖糕就走。他说风蚀村的沙棘。被风沙埋三次还能发芽。我说我的双金线交叉锁。

能绣出绝境里的光。我们要赢大赛。要夺商标。要护着小宝。要对抗一切的恶意。

这不是童话。是两个残缺的人。用残缺的手指。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生路。

1我盯着绣绷上的沙棘防滑条。指尖被金线倒刺划开一道血口。疼得我吸了口凉气。

但不敢停。还有三天。要赶完三件定制童装。这是小宝下月的生活费。

也是裁缝铺最后的口碑。金线突然“啪”地断了。第三回了。我捏着半截金线,手心冒汗。

祖传的存货只剩够绣一件的量。我打遍全城面料商的电话。要么占线,要么直接拒接。

我知道。是沙明远搞的鬼。他要断我的生路。“哐当”一声。店门被踹开。

张强满身酒气冲进来。眼睛通红。“周玉茹你个蠢货!”他一把抓起我刚绣好的成衣。

“撕拉”一声。昂贵的面料被扯成两半。沙棘防滑条散了线。像我碎掉的希望。

“守着这破手艺能养活谁?”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跟我走,

小宝能上私立学校!”我攥紧绣花剪刀。抵在面前的布料上。“滚。”声音发颤,

却没退一步。“我的手艺,养得起我和小宝。”张强被我的样子唬住。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落在破碎的成衣上。这时,我瞥见柜台上的糖糕。

是那个送外卖的男人。万奔腾。他每天都会绕路来。放下糖糕就走。

今天的糖糕下压着张纸条。“城郊废弃染坊有旧金线。”我抹掉眼泪。抓起雨衣就往外冲。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自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身泥。我不管。只要能找到金线。

只要能保住裁缝铺。染坊早就废弃了。阴森森的。我打着手电筒摸索。在角落的木箱里。

找到一个骆驼骨盒子。打开。半卷金黄的金线躺在里面。正是我要的盘金绣专用线。

我抱着盒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是他。那个右手藏在袖口的男人。回到铺里。

雨还没停。我找出草木灰。兑上水。把普通棉线泡在里面。这是妈妈教我的土办法。

能增强线的韧性。先凑合用。等赶完活。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次日店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老板,加急定制十件盘金绣童装。”他抛出一沓现金。

“三天内交货,钱不是问题。”我心里咯噔一下。三天十件?还要盘金绣。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我还要和万奔腾赶大赛的设计稿。他要融合双金线交叉锁和戈壁沙棘。

我盯着男人的眼睛。他眼神闪烁。不像真客户。是沙明远的人。想占着我的时间。

阻止我参赛。我收起针线。把现金推回去。“报价三倍。”男人愣住了。“你怎么不去抢?

”“我的手艺,就值这个价。”我挺直腰板。“而且三天做不完。要做,七天后取货。

”男人脸色铁青。骂了句“疯女人”。摔门而去。我松了口气。转身往阁楼跑。

万奔腾在上面改设计稿。刚才的动静。他肯定听见了。阁楼的灯亮着。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草图。万奔腾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他的左手攥着铅笔。

桌面上的可拆袖结构画得歪歪扭扭。“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声音沙哑。“连支笔都握不稳。

”我走过去。捡起一张碎片。“沙棘被风沙埋三次还能发芽。”我把戈壁小石子放在他面前。

“你看。这么硬的石头。它都能扎根。你为什么不能?”我拿起他的左手。握住绣花针。

“双金线交叉锁。要借力打力。像这样。”我扶着他的手腕。慢慢引导。“感受力道。

从手腕传到指尖。”他的身体僵硬。呼吸有些急促。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很干净。

“我给你看个东西。”我拿出栀子染线。“我们把可塑型笔托改造一下。”两人通宵忙活。

把笔托改成了沙棘纹理定位器。用它辅助画图。线条果然规整多了。天快亮时。

设计稿终于完成。我在衣角绣了半颗小小的沙棘。这是我们的暗号。万奔腾看着图案。

突然笑了。“我在袖口内侧。也绣了半颗。”他翻过布料。半颗沙棘赫然在目。

刚好能和我的拼成完整的一颗。我心里暖暖的。窗外。天快晴了。2设计稿要在两天内定稿。

打版师傅催了三次。我爬上阁楼。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晨光从窗缝钻进来。

照见满地碎纸。万奔腾背对着我。坐在地板上。左手攥着铅笔。笔尖断了。

他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缠得很紧。勒得手腕发红。墙角放着个鼓鼓的帆布包。

是他送外卖的餐箱。里面码着几件换洗衣物。他要走。“你干什么?”我推开门。

声音打破沉默。万奔腾身体一僵。没回头。“我做不好。”他的声音很低。“别耽误你参赛。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可塑型笔托。上面刻着的“玉茹”二字被磨得发亮。我蹲下身。

扯了扯他的绷带。“松开。”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手。残缺的右手露出来。

指节处有旧伤疤痕。“不用藏。”我拿起一块布料。铺在他面前的木板上。“以绣代画。

”我抽出双金线。穿进绣花针。“你左手跟着我。”我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他的手很烫。微微发颤。我用草木灰水调的墨汁。

在布料上画了几条辅助线。“按线绣。”针落下。金线穿过布料。我引导着他的力道。

“轻一点。”“再稳一点。”他的呼吸落在我颈侧。很沉。绣到第三针。他突然停了。

“我不行。”他想抽回手。我没放。“接着绣。”我拿起另一根针。“我绣一半。你绣一半。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阁楼里满是墨汁和布料的味道。他的线条越来越稳。不再歪扭。

晨光中。我看见他袖口内侧。绣着半颗沙棘。和我工装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设计稿定稿那天。

开始教他基础绣法。我把祖传绣绷放在他面前。内侧刻着母亲的名字。“试试。

”他拿起绣针。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线。刚要穿针。针扎进指尖。血珠冒出来。滴在白布上。

他骂了句脏话。把绣针扔在地上。“废物。”声音带着火气。我捡起针。没说话。

从抽屉里拿出沙棘果核磨的小珠子。套在绣针尾部。“这样能固定。”他别过脸。

“不用你管。”语气冷淡。我没理他。再次握住他的左手。把针递到他指尖。“对准针孔。

”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照做了。针穿过去了。他愣住了。接下来的半天。

他还是频频扎手。布料上多了好几块血渍。他越来越烦躁。绣一会儿就摔针。

我只是默默捡起来。重新递给他。傍晚时。他突然开口。“风蚀村的孩子。”他盯着绣绷。

“没纸笔。就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他拿起针。慢慢穿线。“写歪了。就擦掉再写。

”这次。针稳稳穿过针孔。他的左手不再发抖。我凑近看。他的睫毛很长。

鼻尖上沾了点墨汁。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布料上。和金线交织在一起。

3大赛报名只剩七天。参赛要十件成品。优质面料和双金线还没凑够。我翻遍库房。

祖传的最后半卷双金线躺在木盒里。小宝跑进来。手里攥着线头。金线断成数截。“妈妈,

我不是故意的。”他眼眶通红。我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店门被推开。三个老客户走进来。

手里拿着仿冒童装。“玉茹,你这货怎么回事?”“网上卖的比你便宜一半。”“退钱!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柜台上的算盘被碰掉。珠子撒了一地。沙明远的人送来一捆棉线。

我扯了扯。线断了。劣质货。他就是要断我的原料。“钱不能退。”我拿起剪刀。

剪了一截劣质棉线。泡进草木灰水里。“你们看。”我抽出双金线。和泡过的棉线缠绕。

用双金线交叉锁技法绣在布上。“正品拉力够。绣出来的沙棘防滑条有质感。

”我把仿冒品递过去。“这个一扯就松。”两个客户点点头。收起了退货的念头。

剩下一个摔门而去。我松了口气。账面只剩五百六十块。不够从外地买原料。外面下起暴雨。

雷声轰鸣。万奔腾没回来。我给他发微信。没回复。直到深夜。店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头发往下滴水。左肩扛着个**袋。压得他肩膀倾斜。“你去哪了?”我跑过去。

帮他卸下麻袋。里面是纯棉坯布。足有三十斤。“城郊倒闭布厂仓库。”他咳嗽两声。

右手袖口渗出血迹。绷带泡胀了。“旧伤复发了?”我抓住他的手腕。他想躲。没躲开。

伤口流脓。颜色发暗。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沙棘果核磨的小珠子。

“风蚀村的沙棘。根扎石缝里都能活。”他把珠子放在我手心。“咱们的线也能。

”我烧开一锅水。放进苏木和栀子。染缸里的水变成深褐色。万奔腾蹲在旁边。

用左手搅拌染料。染料溅出来。烫在他手腕上。起了红泡。他没吭声。深夜。

我把断金线和染好的棉线缠绕。编织成新的线。“金棉交织锁。”我轻声说。万奔腾凑过来。

看着我刺绣。他的右手肿得厉害。藏在身后。后半夜。我听见后院有动静。跑出去。

染好的线洒了一地。坯布上泼着油污。一个黑影翻墙逃走。万奔腾已经醒了。

手里拿着可塑型笔托。“沙明远的人。”他拆开笔托。拿出里面的EVA热熔胶。“能补。

”他用左手蘸着胶。一点点涂抹在油污坯布上。手腕的烫伤发红。他抓了把戈壁砾石粉末。

混合草木灰。敷在上面。我没说话。转身回屋。拿出消炎药和暖水袋。放在他的工装上。

写了张纸条。“手艺要传,人也要护,别硬扛。”落款绣了颗小沙棘。

我把工装放在阁楼门口。轻轻带上门。天快亮时。染线被烘干。

用外卖保温袋的铝膜反射阳光。干得很快。万奔腾坐在染缸旁。手里拿着那张纸条。

指尖摩挲着沙棘图案。他的右手缠上新的绷带。比之前松了些。4小宝放学回来。

书包上挂着个**版玩具车。是张强送的。他看见万奔腾在阁楼改设计。转身就往我身后躲。

“妈妈,我不想让万叔叔来。”他的声音很小。头埋在我衣角。万奔腾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没回头。继续在布料上画沙棘纹理。左手握笔的力道加重。指节发白。我蹲下身。

摸了摸小宝的头。“为什么?”“爸爸说。”小宝攥着玩具车。“万叔叔手不好。

养不起我们。”第二天一早。店门口围了群人。张强举着张结婚照。照片都泛黄了。

他站在台阶上喊。“大家快来看!”“周玉茹找了个残疾的外卖员!”“连手都不全,

还想捡别人剩下的!”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万奔腾刚好送小宝回来。

他停下脚步。把小宝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想干什么?”张强凑近。故意撞了他一下。“我劝你赶紧滚。别耽误我和玉茹复婚。

”万奔腾没动。左手突然揪住张强的衣领。他的右手从袖口露出来。残缺的手指攥紧。

“我手不全。”他嘶吼着。“但护他们的心是完整的。”张强被吓得脸色发白。

我立刻冲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围观的人喊。“他比某些健全人更有担当!

”“他护着我和小宝。你们看到了吗?”我抓起万奔腾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我拉着他。

牵着小宝。走进铺里。“砰”地关上大门。流言没停。小宝在学校被嘲笑。回来就哭。

“他们说我有个残疾叔叔。”他扑进我怀里。“妈妈,我想要爸爸。”张强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小宝哭着喊“不要万叔叔”。张强举着张私立学校录取通知书。“玉茹,

把小宝给我。他能有好前程。”我看着视频。眼眶发热。深夜。我给万奔腾发微信。

“明天带小宝去风蚀村。”孤儿院在山脚下。院子里种着沙棘树。孩子们围上来。

喊“万爸爸”。院长拿出一沓捐款记录。上面全是万奔腾的名字。还有厚厚的感谢信。

字迹歪歪扭扭。是孩子们写的。小宝翻看信件。手指拂过纸上的沙棘图案。他没说话。

全程攥着我的衣角。回程的路上。我问小宝。“想让万叔叔留下吗?”小宝抬头。

眼睛亮晶晶的。“万叔叔会用石子拼星星。”他抱住我的脖子。“还会保护我。

我想让他当爸爸。”当晚。我给万奔腾发微信。“以后咱们一起护着小宝。”附上一张照片。

是小宝用戈壁小石子拼的三人图案。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旁边还有颗小沙棘。照片背面。

我绣了同样的图案。很小。藏在角落。万奔腾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字。“好。”我抬头。

看见阁楼的灯亮着。他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一动不动。5大赛初审结果下来了。

淘汰通知躺在手机屏幕上。理由是“非遗融合生硬”。心里像泄了气的皮球。

万奔腾在阁楼整理设计稿。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店门被推开。沙明远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叠纸。是设计手稿复印件。“万奔腾,你以为能赢我?”他把手稿摔在柜台上。

“当年你的沙棘设计。早就被我拿过来用了。”他凑近万奔腾。声音压低。“再纠缠玉茹。

我就曝光你被解约的黑料。”万奔腾的身体僵住。左手攥成拳头。没反驳。也没看我。

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沙明远发来的照片。是万奔腾的旧解约合同。附言:“他接近你。

就是为了借盘金绣翻红。夺冠就会甩了你们。”我盯着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万奔腾从阁楼下来。背着个帆布包。“我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别耽误你后续参赛。

”“你去哪?”我抓住他的胳膊。“是不是沙明远说的那样?”他愣住了。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也不信我?”他挣开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走。铺门口。放着本工艺说明册。

是万奔腾熬夜整理的。“双金线交叉锁+沙棘生态”。上面画满了示意图。我突然醒悟。

是沙明远的挑拨。我抓起雨衣。冲进雨里。雨下得很大。模糊了视线。我看见万奔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