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黑色别克车旁,手里拿着礼物“韫清,今日是你祖母寿辰,我陪你回醇亲王府看看。”
她沉默地接过礼物,这才发现罗静伊坐在车里。
叶清邬视若无睹地坐进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墙,耳畔响起祖母的叮嘱:“清邬,这世道人心难测,切莫错付真心。”
她摸了摸包袱里仅剩的三件珍宝,心如刀绞:祖母,孙女儿好像看走了眼。
醇亲王府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老管家颤巍巍迎出来:“格格,老祖宗这几日咳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叶清邬踉跄着奔向祖母的厢房,只见老人躺在褪色的锦被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傅云渊跟进来安慰:“别急,我去请德国大夫。”
他匆匆离去,竟把罗静伊留了下来。
“傅太太,我学过护理......”
罗静伊伸手要接丫鬟手中的药碗。
“不必。”
叶清邬侧身挡住,“这里有我就够了。”
争执间,罗静伊突然惊呼:“哎呀!”
她手一抖,药汁全泼在祖母的被褥上。
叶清邬慌忙去擦,却听祖母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突然垂落。
“老祖宗!”
满屋丫鬟扑通跪地。
罗静伊慌慌张张去探脉搏:“对、对不起...”
她惨白着脸后退,“我真的想帮忙...”
叶清邬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罗静伊推倒在廊柱上:“滚!都给我滚!”
罗静伊撞碎了窗边的珐琅花瓶,碎片划破她的手腕。
她捂着手臂泪如雨下:“我不过是好心办坏事,你堂堂前朝格格,何苦这样欺人?”
府里老仆们闻声赶来,只见满地碎瓷混着药汁。
叶清邬跪在祖母床前,看着老人最后一点体面也被雨水般的泪水打湿。
而傅云渊冲进来时,只匆匆瞥了眼叶清邬,便将罗静伊护在身后。
“叶清邬!谁准你动手的?”
罗静伊捂着手腕:“我不过想给老夫人喂药,不小心打翻了药碗......她就,是我多余,这就离开!”
“站住!”
傅云渊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转头看向叶清邬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道歉!”
冷风卷着枯叶从门缝钻进来,叶清邬望着傅云渊替罗静伊擦泪,喉间泛起血腥味:“傅云渊,那是我祖母!”
“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动手!”
傅云渊扯过罗静伊的手腕,按在叶清邬面前,“她推了你,你就推回来!”
叶清邬瞳孔猛地收缩,还未及闪躲,就见傅云渊带着罗静伊的手,推倒她。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撞在雕花木门上,耳畔嗡嗡作响。
叶清邬的后背狠狠撞在红木衣柜上,桌上的花瓶直直砸在她额角,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