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刘叔邮件里说的“老地方”,来到城南一个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很旧,牌匾上的字都褪色了,推开门,一股陈年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悠然地泡着茶。
“刘叔。”我轻声喊道。
刘叔抬起头,看到我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芒。他放下茶杯,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小铭!你……你瘦了,也黑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苦了你了,孩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瞬间破防。
五年了,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站在茶馆里,哭得像个孩子。
刘叔没有多问,只是拍着我的背,一遍遍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久,我才平复下情绪。
刘叔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小铭,这五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我将五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叔,包括我手里那段视频。
刘叔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混账东西!简直是畜生!**怎么会跟这种人家有来往!”他指的,是林晚晴的父亲,林国栋。
“那姓林的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表哥,就把你推进火坑!你爸妈在天有灵,都不能瞑目!”
我苦笑一声:“刘叔,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怎么没用?”刘叔瞪着我,“有那段视频在,你随时可以去翻案!把那对狗男女送进监狱!”
我摇了摇头:“刘叔,如果只是把他们送进去,太便宜他们了。”
我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顾辰现在是临城的‘青年英雄’,顾氏集团是临城的明星企业。我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他送进监狱。”
“我要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踩在脚下。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让他尝尝我这五年受过的滋味。”
“我要让林晚晴亲眼看着,她崇拜的‘英雄’,是怎么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我要让她知道,她当初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刘叔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好小子,有你爸当年的风范!”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就该这么干!小铭,你需要什么,跟刘叔说,刘叔砸锅卖铁也帮你!”
我摇了摇头:“刘叔,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刘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我疑惑地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
“你爸当年眼光毒辣,除了咱们的建筑公司,他还偷偷投资了几个不起眼的小产业,还用你的名义,在海外注册了一个基金。”刘叔解释道,“你爸出事后,我怕这些东西被你那些饿狼亲戚抢走,就一直替你保管着。”
“这些年,那些小产业都发展得不错,基金的收益也很可观。卡里是你这些年的分红,不多,也就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我一无所有,没想到,我爸早就为我铺好了后路。
“你爸常说,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底气,才不会被人看轻。”刘叔感慨道,“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唉,不说了。”
“小铭,现在你有钱了,想做什么,放手去干!刘叔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跑跑腿。”
我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感觉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这不是钱,这是我的底气,是我复仇的资本!
“刘叔,谢谢您。”我郑重地说道。
“谢什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你亲儿子一样。”刘叔摆了摆手,“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沉吟片刻,说道:“顾辰现在最大的项目是‘云顶天宫’,这个项目让他名利双收。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从这个项目下手。”
“‘云顶天宫’?”刘叔皱了皱眉,“这个项目现在是临城的标杆,市里很重视,不好动啊。”
“我知道。”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是,越是光鲜亮丽的东西,内里就越可能藏着肮脏。顾辰五年前就敢偷工减料,我不信他现在就金盆洗手了。”
“你的意思是?”
“我要成立一家公司,一家专门做建筑工程质检的公司。”我看着刘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用最专业的标准,去检验‘云顶天宫’的每一寸钢筋,每一方混凝土。”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青年英雄’的杰作,到底是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是一个随时可能坍塌的豆腐渣工程!”
刘叔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好!这个主意好!釜底抽薪!打蛇打七寸!”
“公司注册和场地的事情,我来办。”刘叔立刻说道,“人手方面,我也有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都是干了一辈子工程的老师傅,眼睛比尺子还准。”
“好。”我点了点头,“公司名字,就叫‘磐石’。”
磐石,坚不可摧。
我要做的,就是成为一块砸向顾辰的磐石,将他虚伪的宫殿,砸得粉碎!
离开茶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在街头,看着远处那栋在晨曦中依然亮着灯的顾氏大楼,心中再无半分迷茫和痛苦。
顾辰,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林晚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看看你所谓的英雄,是怎么在我这个“杀人犯”面前,一点点土崩瓦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