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孤凰:她女扮男装陪我掀翻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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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衣怒马少年时——我名萧逐羽,今夜之前,我以为自己一生都会叫这个名字。

(一)北风像一把钝刀,从关外割进来,割得人脸生疼。我立在铁壁关最高的烽火台,

手里攥着父帅亲铸的“裂云”枪,枪尖缺了一寸——那是午后突阵时,

被我亲手刺进北狄王旗的缺口。我以为这一枪能换来朝廷的战鼓,

却换来一匹飞骑:紫袍文官,手捧黄绫,高喊“止兵议和”。那一刻,

我听见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比枪尖还脆。(二)我回到营帐,父帅背手立于沙盘,

灯芯噼啪作响。“逐羽,你知我萧氏为何百年不倒?”“枪不离手,血不低头。”“错,

”他回头,眼里布满血丝,“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他递我一杯酒,

酒里映出我十九岁的脸,稚气未褪,杀气已盛。我仰头饮尽,像吞下一口烧红的炭。

次日拂晓,我留书出走。——“孩儿去江湖,寻另一条山河。

”(三)我剪掉鬓边北境男儿的辫发,换上一袭青衫,把“裂云”包进布囊,

布囊外只露一截普通白蜡杆。从此,世上少了少年将军,多了浪子“云踪”。我南下,

一路听见茶馆里说书人拍案:“……那北境萧家小将军,一枪挑落王旗,却不得不跪接圣旨,

啧啧,可怜!”我低头抿茶,茶里浮着几粒碎叶,像浮着我自己。(四)三月初三,

我入江南。柳絮吹面,画舫穿城,到处都在说“试剑大会”。江湖人给面子,

称它“小武林盟”,实则是三大帮派抢地盘:盐帮要漕运,锦帮要织坊,鹰爪门要码头。

我原本只想看个热闹,直到听见他们议论:“今年彩头,可是一杆‘寒铁银枪’,

据说能断金裂石。”我摸了下布囊里的裂云,枪尖的缺口在指腹发涩。——或许,

这是老天让我给它找颗新牙。(五)大会设在瘦西湖心岛。我雇一艘乌篷船,船娘摇橹,

唱《扬州慢》。她唱到“二十四桥仍在”,我忽地胸闷,父帅教过我吹箫,同调不同词。

我转身抽枪,布囊落地,一枪点舷,船身骤停。船娘吓得停了歌,我歉意一笑,

塞她一锭银子。“继续唱,我付双倍,只是别停。”歌声再起,我低头擦枪,

像给老友擦去风尘。(六)岛岸已聚千百人。我戴斗笠,压至眉际,

报名处的小厮懒洋洋地问:“名号?”“云踪。”“兵器?”“枪。”他抬眼,

目光在我白蜡杆上转一圈,嗤笑:“又来个耍花棍的。”我提笔在册上画押,墨迹未干,

身后有人淡淡接口:“枪未出锋,你已眼瞎。”我回头,看见一个青衫少年,眉目冷隽,

背一柄无鞘长剑。小厮脸色一白,不敢吭声。我冲少年点头致谢,他却不接目光,

擦肩先进场。风带起他衣角,我嗅到极淡的草药香——像北境雪夜里的金创膏。那一瞬,

我莫名心悸:此人,不简单。(七)比试分三场:木台、石台、铁台。我抽到三十七号,

首轮木台。对手是鹰爪门大汉,十指如钩,一上来就锁我枪杆。我退步卸力,枪尾倒挑,

一招“龙蛇翻”把他震下台。枪杆未裂,我却听见布囊里,裂云枪尖发出轻鸣,似在催促。

我抬头,日光耀眼,青衫少年立于台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枪上。那一眼,

像剑尖划过水面,我心里起了涟漪,却不知是敌是友。(八)夜,大会散场,我宿岛边小寺。

佛灯如豆,我解囊擦枪,忽闻瓦片微响。“谁?”窗棂无风自开,青衫少年飘身而入,

剑尖垂地。“白天那一枪,为何只使三分力?”我暗暗握枪,笑:“试剑而已,何必拼命。

”他目光落在我枪尖缺口,眉心骤蹙:“缺口染血,未干。

”我心底一震——那是昨日关外敌血,我竟未擦净。少年忽然伸指,在缺口抹过,

血珠沾于他指腹。他抬眼,声音低冷:“北境萧家‘裂云’枪,原来在此。”杀意,如霜降。

(九)我横枪挡胸,气机炸裂,佛灯倏灭。黑暗里,只闻彼此呼吸。剑未出鞘,枪未摆尾,

我们却已交手三招——他拍我肩颈,我撞他肘关;他踢我膝眼,我扫他下盘。灯再亮时,

我们各退三步,胸口起伏。少年却收剑,扔来一只小青瓷瓶。“金创膏,北境雪夜用的那种。

”我接住,掌心发热。他转身欲走,我脱口:“你究竟是谁?”他停于窗,侧半张脸,

睫毛投下弧影:“沈青锋。”夜风吹起他发带,像吹起一弯冷月。“明日铁台,你若全力,

我留你性命。”话音落,人影没入月色,只剩药香缭绕。我握瓶站至鸡鸣,心想:——江湖,

原来比战场更让人失眠。(十)我躺下却合不了眼,把裂云横放胸口,指腹摩挲缺口。

父帅说过:枪尖缺口,是将军的嘴,替死人说话。我忽地明白,自己逃的不是朝廷,

而是那张闭嘴的诏书。窗外天渐青,我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像远处战鼓。明日铁台,

无论沈青锋是谁,我都要全力一枪。不为彩头,不为名声,只为让枪尖再饮血,替我开口。

——我名云踪,亦名萧逐羽。今夜之前,我以为一生都会叫萧逐羽;明日之后,

也许两个名字,我都要守。灯芯“啪”一声爆响,像替我应下这约。我闭眼,枪身冰凉,

却渐渐与我同温。江湖第一夜,我抱着战枪,睡成了浪子的模样。

第二章江湖夜雨十年灯——我本以为江湖是逃兵的地方,后来才懂,它是炼刀的火,

而我是父帅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块铁。(一)灭门雪腊月廿三,我赶到汴京时,

雪下得比北境还狠。朱雀大街铺了一层白,白上泼了红。萧府三十七颗人头,一字排开,

血把雪烫出窟窿。我跪在父帅面前——他的眼没阖,仿佛还在瞪那道圣旨。雪落进他瞳孔,

不化。我伸手去阖,指尖被冻住,掰也掰不动。那一刻,我听见自己骨节里“咔”的一声,

有什么断了,比裂云枪尖更脆。刑场四周百姓无声,像被一只巨手扼住喉咙。我抬头,

看见监斩台上紫袍翻飞——谢无疆,当朝宰相,父帅昔日的棋友。他对我笑,嘴唇开合,

无声说了三个字:“通、敌、罪。”雪忽然迷了眼,我拔枪冲台,

却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扣住肩。回头,是一张盐帮的脸——我曾在试剑大会救过他。“云公子,

走!”他把我拖进暗巷,血滴在雪上,像一串朱砂。身后,父帅的眼仍睁着,

目送我被拖进更深的黑。(二)凤羽崖我再醒来,是在崖底。药香,湿木,火堆噼啪。

有人用绢布蘸水,擦我胸口。我抓住那手腕,睁眼——沈青锋,不,是沈清凰。她卸了男装,

黑发瀑布般泻下,衣襟半敞,锁骨处一道新疤。“别动,你断了三根肋,左肺被骨茬刺穿。

”声音还是那把冷剑,却裹着江南烟雨的软。我松开手,掌心留着她脉搏的跳,

像抓住一只惊鹿。“我父兄……”“只剩你。”她垂眼,睫毛在火光里投下细碎的刃。

我转头,崖壁嵌着一方石佛,佛目半阖,似笑非哭。我忽然笑出声,笑到咳血,

血沫溅在她白绢上,像雪里绽梅。她任我笑,只是把药碗递到我唇边。药苦,我一口饮尽,

苦得连心脏都缩成铁丸。“沈青锋,”我哑声,“你救我,图什么?”她抬眼,

火光在瞳仁里跳动,像两簇不肯熄的烽。“图你欠我一条命,图你替我杀一个人。”“谁?

”“谢无疆。”她吐出那三个字,像吐出冰碴,砸进火里,火都黯了一瞬。我伸手,

握住她腕,指腹触到脉动——原来女子也有这样烈的血。“成交。”两腕交叠,

药香与血腥混成一种古怪的誓。(三)涅槃丹夜半,我高烧,恍见父帅血淋淋站在崖口,

手里托着裂云断枪。我伸手,枪尖却刺向我喉。我惊坐起,被一双手按回枕。

沈清凰赤足跨坐在我腰侧,左手捏一枚赤红药丸,右手持刀。“涅槃丹,以命换命。

”她划开自己左胸,血珠滴在药丸上,瞬间吸尽。药丸由赤转金,散出异香。我张嘴,

却发不出声。她把药按进我唇,俯身,以舌尖推到我喉底。唇舌交触,冰凉,

像雪原上最后一片新雪。药入腹,如火油泼雪,我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冷汗与热泪齐涌。

她伏在我胸口,声音低得似耳语,又似咒:“萧逐羽,你活过来,我的仇才能活。”我抬手,

第一次主动环住她肩背,掌心触到女子骨骼的薄与韧。火堆将熄未熄,崖外雪落无声。

那一夜,我们像两只被世界拔掉牙的兽,互相舔伤,也互相磨刀。(四)断枪盟能下床那日,

她带我出崖。崖外是西南密林,雾厚得像一床旧棉絮。她吹一声口哨,

林里走出十八人——父帅旧部、盐帮刀客、铸剑谷遗孤、凤羽卫残兵……最老的疤脸汉子,

曾替我牵过马;最小的才十四,怀里抱着父帅送的木刀。他们单膝跪地,喊我:“少主。

”我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沈清凰把裂云断枪递到我手里,枪尖已重新淬火,

缺口却未补——“缺口留着,才能记住疼。”我举枪,迎风一振,枪鸣如泣。“从今日起,

再无少主,只有‘断枪盟’。”我咬破指尖,血抹在枪身,十八人依次效仿。血覆旧血,

枪身暗红,像一条不肯愈合的伤口。我们跪在雪地里,对天三拜,拜的不是皇天,

是三十七颗不肯闭眼的头颅。雾散时,阳光像刀,劈开密林,

也劈开我胸腔——里面不再是心脏,是一面鼓,擂着两个字:复、仇。

(五)幽影三杀谢无疆的暗网,分三把交椅:鬼商杜十娘,掌钱粮,嗜金如命;血衣僧不空,

掌暗杀,佛号下藏刀;丞相本人,执棋,落子无血。我们第一次行动,选的是杜十娘。

她每月十五,夜泊秦淮,以花船为库,收江湖黑金。我扮琴师,沈清凰扮红倌,

一曲《广陵散》未半,我已琴弦藏针,刺瞎她左眼。她尖叫,黄金满船翻落,像一场金雨。

我提枪踏雨而去,背后沈清凰剑挑船帆,火借风势,烧红半边江。那夜,我回头,

看见火光映她侧脸,眉梢溅血,像地狱里开出的曼珠沙华。我忽然明白,我们不仅是盟友,

还是彼此的刀鞘——她替我收住杀性,我替她磨亮刃口。(六)身份再曝第二次行动,

目标血衣僧不空。他藏身京郊白马寺,寺内五百僧,皆为他耳目。我夜探,

却落入圈套——佛殿灯火骤亮,不空披血袈裟,手捻念珠,笑我:“萧家余孽,你父眼未阖,

你怎敢睡?”我怒极,枪出如龙,却见殿梁跃下数十灰衣,皆持弯刀。我左肋旧伤崩裂,

血透青衫。千钧一发,殿顶瓦裂,沈清凰黑衣空降,剑光如瀑。她与我背靠背,

第一次并肩作战。我枪挑,她剑刺,枪剑合璧,竟隐隐有龙吟凤啸。不空见势,掷出念珠,

颗颗淬毒。我挡在她前,肩背中三珠,毒发瞬间,半身麻木。她反手一剑,削下不空半耳,

抱我破窗而出。夜雨如注,我们在佛殿屋脊狂奔,脚下瓦片碎成涟漪。我毒发昏迷,

最后只记得她在我耳边吼:“萧逐羽,你敢死,我就敢陪你!”声音哑得像哭,又像发誓。

(七)雪夜换血再醒来,已是三日后。茅屋,雪窗,药罐咕嘟作响。我赤身泡在木桶,

水呈黑紫,散发腥臭。沈清凰坐桶边,左手腕缠白纱,血渗透,像雪里绽梅。“毒已入骨,

我换血给你。”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字字烫人。我低头,水面倒映我们——我苍白如纸,

她瘦削如刃。我忽然抓住她腕,把纱布一层层解开,露出刀口纵横。“沈清凰,你再敢自残,

我先杀你。”她愣住,眼眶微红,却笑:“好啊,你杀我,再用我的血救你自己。”我语塞,

只觉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比毒还疼。那一夜,我们同泡一桶药,水由黑转红,

由红转清。雪落在屋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替我们数着余生。(八)十年灯元宵,汴京。

我戴人皮面具,携短枪,独行御街。街市如昼,万灯如星。我却在灯海尽头,

看见一盏旧红灯——那是我萧府祠堂的灯,抄家那夜,被我亲手踩碎。如今,它完好无损,

悬在一辆木车上,车边立一老者,叫卖:“萧家军灯,保国平安。”我走过去,指尖触灯,

灯面一笔一画,是我幼时写歪的“萧”字。老者低声:“少主,老奴藏灯十年,等你回来。

”我喉头腥甜,却不敢应声。灯影摇,映出我身后沈清凰的影。她戴面纱,递给我一盏新灯,

灯面写着“沈”。我们并肩,把两盏灯一起放进御河。灯随水远,像两粒星,漂向黑暗。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我亦在此放灯,祈愿“山河无恙”。如今,山河仍在,

我却再不是当年少年。沈清凰伸手,穿过我指缝,十指相扣。她指尖冰凉,却扣得极紧,

像扣住她最后的浮木。“萧逐羽,”她轻声,“等我们大仇得报,再来放灯,可好?

”我侧头,看见她眸里映着万盏河灯,也映着我——一个被仇恨烧得只剩骨头的我。我点头,

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好。”灯影里,我们的影子被水拉长,再拉长,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