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由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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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七年纪念日,我在医院守着高烧40度的女儿。老公没有回我的电话。三小时后,

我却在朋友圈刷到他搂着别人的妻子,配文:“纪念日快乐,我的公主。

”那个女人回复:“谢谢亲爱的,我老公都没你这么用心。”我颤抖着拨通电话,

听见他压低声音:“我在开会,晚点说。”窗外的雨突然停了,

就像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幻灭。——1.夜把整个城市浸透了,雨淅淅沥沥下着。

病房里的白炽灯照得一切无所遁形——惨白的墙,惨白的被单,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

我拿起手机划亮,又按熄。刚刚给老公陈默打过电话,对方没有接,只发了个消息「在忙」

我回消息「诺诺得了病毒性感冒发烧四十度,你忙完要不要来医院看看?」陈默没有回。

我又接着打了五六个电话过去,都被挂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时间像走廊那头渗进来的消毒水气味,凝滞,黏稠。窗外的雨声更密了些。

诺诺又难受地哭起来,“妈妈……”我心疼地抱起她,温声:“要不要妈妈背你?

这样或许会好受点。”“要。”我麻利地背起诺诺,一手举起吊杆,

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希望以此缓解诺诺的难受。诺诺嘶哑呢喃了一句,“妈妈,爸爸哪里去了,

我想爸爸。”闻言,我胸口一阵堵得慌,“爸爸在忙,乖,妈妈陪你。”诺诺没有说话了,

抽泣声越来越小。我想了想,又给陈默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接通了。“喂?

”他的声音传过来,有些低,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还有细碎的谈笑,

但很快那些杂音仿佛被捂住,变得模糊。“陈默,”我一开口,嗓子有些哑,

压不住那点不易察觉的颤。“你还没有忙好吗?诺诺现在得了病毒性感冒,高烧四十度,

她说想你了。”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裹上一层急切的温柔,“宝贝别急,

我这里忙好就过去。”那声久违的“宝贝”让我鼻腔猛地一酸。

我吸了吸鼻子:“那我和诺诺等你,你记得过来医院。”“我……”他迟疑了一瞬,

短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你先照顾好诺诺,我尽快,尽快处理完就过去,好不好?别怕,

有医生在。”背景里似乎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立刻压低声音:“薇薇,我先挂了啊,

你别太累着,我马上。”“陈默……”我还来得及再说一句,电话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我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憔悴的脸。宝贝。他叫我宝贝。

有多久没听到他这样叫了?一年?还是更久?那语调里的温柔,像做梦一样。他说马上。

他总是说马上。马上回家,马上处理完,马上就来。可这个“马上”,常常是几小时,

有时是一整夜,有时……是石沉大海。这时候,医生和护士拿着检查报告单都进来了。

医生皱着眉,我已经想象到情况不容乐观。果然,医生一开口,就是不容乐观的情况,

“我们医院设备有限,我们建议还是把你家小孩转移到专家医院治疗,

她的情况……”我也不想再继续等陈默,立马听着医生的安排,

和诺诺坐上医院的直升飞机去中心医院。安顿下来后。我才想起给陈默打电话。拿起手机,

置顶栏弹出一条朋友圈动态。字眼关于,#七年不痒#最好的我们。我下意识点开看。

发动态的人是我的闺蜜柳晴。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一起毕业,一起开公司,在同一天结婚。

柳晴热衷分享生活,九宫格图片是常态。

这一条定位在一家本市颇有名气、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景观餐厅。第一张图,是晨光微熹中,

城市天际线的轮廓,桌上摆着残酒和精致的空碟。第二张,第三张……是热闹的合影。

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举杯欢笑。我想起来今天是和陈默的结婚纪念日,不由地屏住呼吸。

指尖冰冷,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动。第四张图。陈默的手臂,亲昵地环在一个柳晴的肩头。

女人侧着脸,笑容明媚,依偎在他怀里。照片的背景,是餐厅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泻。配文是柳晴写的:“七周年纪念日!谢谢亲爱的们来捧场,

特别是某个‘编外家属’,比我家那个木头人用心多了!

感恩一路有你们[爱心][爱心]#七年不痒#最好的我们”“编外家属”。

比“我家那个木头人”用心。这几个字,每个笔画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眼球。

照片角落里柳晴的丈夫正笑着和别人碰杯,似乎对自己妻子被另一个男人搂着合影,

毫不在意。不,或许那不是不在意。那是另一种心照不宣的熟稔,一种他们那个圈子里,

司空见惯的“开放”与“默契”。这就是他说的有事,陪我闺蜜的结婚纪念日!

刚刚那声宝贝,难道叫的是柳晴?我们的女儿现在病得很严重。

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恍惚了一下,和陈默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没有鲜花,没有礼物,

没有晚餐,甚至连一句提及都没有。

每次到这一天我都有问过要不要和柳晴他们在这一天一起过,他一直都在搪塞。以至于今年,

我都忘记今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我们的纪念日不值得纪念。别人的才值得庆祝吗?

值得他盛装出席,彻夜陪伴,值得他温柔揽入怀中,做那个“用心”的“编外家属”。

对方妻子还是我的闺蜜。还叫对方宝贝。嗡——手机震了一下,又一条回复跳出来。是陈默,

在那个朋友圈下的评论。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龇牙笑]那个黄色的、咧着大嘴的笑脸,

此刻看来,无比刺眼,无比嘲讽。像是在对我们这七年的婚姻,对我这一夜的焦灼等待,

对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可笑的希望,发出尖锐的嘲笑。2.我内心歇斯底里咆哮。

“妈妈……”诺诺的声音唤醒我的理智。我赶忙回到诺诺床边。“诺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们来这么远的地方,爸爸是不是不能来看我们了。”我顿了顿,

抱住女儿温声说道:“爸爸……他要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以后,妈妈会一直陪着诺诺,

加倍地陪着你,爱护你。诺诺会有妈妈全部的爱,还有很多很多其他人的爱,外公外婆的,

舅舅的,小朋友的……我们一样会很快乐,甚至更快乐。你相信妈妈吗?

”诺诺看着虽然不太明白“爸爸忙自己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感受到妈妈怀里的温暖。她用力点点头,露出一个信赖的笑容:“相信!妈妈,

我会乖乖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第二天早上,陈默才打来电话。

我想着和他说离婚的事,走出病房到没有人的走廊接通。“薇薇?”他的声音传出来,

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焦急和疲惫,“诺诺情况怎么样,我昨晚去了医院没看到你们。

”背景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我的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们离婚吧。

”“……什么?”陈默似乎没听清,或者没料到是这个反应。“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冰冷,“以后我和诺诺怎么样,你都不用挂心了。

”“薇薇,你听我说,昨晚那个客户真的很关键,一直缠着谈合同细节,

我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他语速很快,带着惯常的、想要快速解释掩盖什么的急切。

“是吗。”我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仙境云端’餐厅谈合同?

和柳晴的丈夫,还有他们那群朋友,一起谈到凌晨,还拍了合影?”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几秒钟后,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

却带着一种被戳穿后强撑的恼怒:“你监视我?我,你至于吗?我就是去参加个聚会,

柳晴老公是我们大客户,人家结婚纪念日邀请,我能不去吗?何况柳晴还是你的闺蜜,

你这么多年和她淡了联系,她心里怨死你了。我和她之间就是逢场作戏,交际应酬,

你懂不懂,诺诺生病我也着急,但我这不是……”“陈默。”我再次打断他,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不是身体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这一切的厌倦,

“我们结婚七年了。”“……是,所以呢?薇薇,你别闹了,你告诉我,我马上过来,

我们当面说。”他的语气软了一点,试图安抚。“七年,”我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自顾自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慢慢割着什么。“我以为,就算爱情淡了,

总还有一点亲情,一点责任。我以为,家至少是个能回的地方,孩子至少是你心里的一块肉。

”我停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现在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我继续说,

目光落在远方。“你的‘逢场作戏’,你的‘交际应酬’,比你的家重要,比你的女儿重要。

你的温柔体贴,可以给任何人,除了我和诺诺。”“我!你非要这么上纲上线是不是?

”陈默终于恼羞成怒,“不就是去参加个聚会没接电话吗?孩子是不是没事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跪下来求你原谅?”我轻轻笑了。那笑声很短,很涩,透过电波传过去,

让陈默的话头猛地一噎。“我不要你怎么样。”我说,“陈默,我们离婚吧。”“你疯了吗?

!”陈默在那边吼起来,“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要离婚?我,你脑子清醒一点!

诺诺还这么小,你想让她没有爸爸吗?”“她有爸爸吗?”我反问,声音依旧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一个在她高烧四十度的时候,

忙着在别人结婚纪念日上当‘编外家属’、搂着别人老婆拍照的爸爸?

”“我……”陈默语塞。“就这样吧。”我不想再听了,多听一句,都让她觉得恶心反胃。

“具体的事情,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在离婚协议签好之前,请你不要回来我家打扰我爸妈。

”我回到病房继续照顾诺诺。一个星期下来,诺诺的情况时好时坏,我备受煎熬着。

家里人每天打视频电话。我和爸妈说了要离婚的事。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妈妈红了眼眶,

爸爸叹了口气,最后只说:“薇薇,累了就回家,诺诺有我们,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我眼眶湿红地回了个字,“好。”爸妈从老家来看过诺诺一次,带着自家果园的水果。

他们待了两天因为家里果园离不开人,又匆匆回去了。走时,妈妈塞给我一张卡:“拿着,

给孩子用,别硬撑。”我抱住妈妈,像小时候委屈找到安心的地方,“谢谢妈妈,

等诺诺好起来我们就回家。”陈默和柳晴不知道我们在哪家医院。我的世界清静了,

除了孩子的病,就是联系律师。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专业且高效。我提供了基本情况,

包括那天朋友圈的截图。律师说,证据有用,但抚养权和财产分割是重点。

“他要争抚养权吗?”律师问。我沉默了一下。“以前或许不会,现在……我不知道。

”以陈默要面子的性格,或许会把争夺抚养权当成一种挽回或报复。“做好准备。”律师说。

我把所有精力放在诺诺身上。每天守在玻璃窗外,

看着里面小小的身影身上连着各种管子仪器,心像被反复揉搓。护士说,孩子很坚强。

又一周后,诺诺的炎症指标终于开始下降,从隔离病房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我松了口气,

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但我不能倒。那天下午,我给诺念着绘本。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以为是护士,说了声“请进”。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是陈默。3.他看起来很糟。

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盒昂贵的玩具。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落在病床上的诺诺身上,

又转向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焦急,也有某种我不愿深究的、试图软化的情绪。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冷硬起来。他怎么找到的?诺诺先看到了他,小声喊了句:“爸爸?

”陈默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进来:“诺诺,爸爸来看你了。好点没有?

”他想去摸诺诺的头。我站起身,挡在病床前,隔开他的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很冷。陈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我问了你妈。

”我瞬间明白了。爸妈来看诺诺那次,回去后,陈默肯定去老家找过他们。爸妈心软,

或许被他纠缠不过,或者觉得他毕竟是诺诺爸爸,有权利知道孩子在哪里治病,

透露了城市和医院名字。但具体病房,应该是他一层层问过来的。“出去说。

”我不想在诺诺面前争吵,侧身出了病房。陈默跟了出来,关上病房门。走廊尽头,窗边。

我转身面对他。“看到了?孩子还没好全,需要静养。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律师函应该很快会寄到你公司。”“薇薇!”陈默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能不能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那晚我真的昏了头!柳晴她一直针对你,说你不理她,

我就是想缓和一下关系,为了公司……”我甩开他的手。“为了公司?

所以需要搂着她的腰合影?需要在她结婚纪念日上当男主角?陈默,

你的理由永远这么冠冕堂皇,又永远这么自私。你考虑过诺诺在发烧吗?

考虑过那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他语塞,脸上闪过狼狈。“我……我忘了,

最近太忙。诺诺生病我是着急的,但我以为只是普通发烧……”“你以为。

”我重复这三个字,感到无比荒谬,“你的‘以为’永远建立在你的需求之上。

孩子生病是小事,我的感受是小事,只有你的应酬、你的面子、你的‘人际关系’是大事。

现在,这些大事里,包括来扮演一个追悔莫及的好爸爸吗?”“我不是扮演!

”陈默提高声音,又怕被人听见,压低了,“我是真的后悔!这些天我找不到你们,

我快疯了!薇薇,你看,我把柳晴那边的合作都推了,我跟她彻底断了联系!

我知道伤了你的心,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不好?为了诺诺,我们能不能不离婚?